他正在家里开开心心玩消消乐,这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人就发一条匿名短信来嘲讽他,还自以为对他的状态了如指掌,这人没事吧。

这种幼稚且低级的攻击对闻真月造不成什么影响,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闻真月反手复制发送人的手机号,在微信里账号添加的位置输入进去,点击搜索。

不用一秒,大数据精准帮他匹配到这个手机号背后的人是谁。

昵称叫宇少,所在地就是云海市。

.这个姜宇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闻真月已经很久没看过如此没有章法的打法了,做起坏事来有种掩耳盗铃之姿,发恐吓短信时也不知道用虚拟号码。

导致他都有些同情姜宇了,以这种智商莽撞地活着,还成天惹是生非,哪天被人害了说不定还要给别人倒找钱。

闻真月从来都不是任人攻击的类型,虽然姜宇这条短信他都没放在心上,但一点不耽误他对姜宇输出。

他没瞒着姜宇,开诚布公道:“姜宇,你的猪脑子就别用匿名短信这一套了,如果这话你敢当着我面说,我还算你有点胆量。”

对面回得飞快,闻真月仿佛都能听见狂摁键盘的声音。

“闻真月!你敢骂我!你给我等着,有本事我们见一面,你看我敢不敢!”

这是生气到演都不演了,直接和闻真月摊牌了,变相承认自己就是姜宇。

闻真月再一次对姜宇的智商有了实质性的认识,就这么经不起激吗,一下子就露底了。

这种笨人闻真月都懒得和他打嘴炮,赢了也感觉胜之不武。

“滚,我没空,你想来就来公司找我,我等着看你来不来。”

闻真月发出去后,那边还是秒回:“我明天就去!”

“明天周末,我不上班,你改天吧。”

“闻真月你耍我是不是!”

闻真月心道对啊,才发现吗?

他一整个通体舒畅,玩够了便不再搭理姜宇,把手机切回消消乐界面。

他就没打算和姜宇见面,万一见面后打起来怎么办,他现在才不是没人管的野人了,被容隼发现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想想还是老实点吧。

新一关的消消乐提升了些许难度,但对闻真月来说不算什么。

他此刻刚在和姜宇的战役中获取胜利,眼下操作也很顺利,心情正朝更好的趋势发展时,容隼突然在他上方问道。

“最近公司怎么样?”口吻不是很正式,语气也不严厉,很像是随口一问。

可闻真月很警惕,他游戏都不玩了,分出全部的注意力回答容隼的问题。

“哥,挺好的,怎么了?”

闻真月打心里不觉得容隼会知道自己在寻找合作方步步受限的事情。一来是容隼确实很忙,因为时差关系有时候深夜还要处理国外的事务,哪有空关心这些,二来自己这点事放至整个商界来看也太小了,传播范围应该也没有那么广吧。

容隼低头,目光停在闻真月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那些五颜六色的砖块还在上面跳动,他说:“那看来是挺好,你消消乐又晋级了。”

“我放松,放松一下。”闻真月已经开始不自然了。

从小他就有这毛病,容隼一问他有关学习的事就紧张,直到现在都改不过来,问到工作上的事情也是一样。

“我不玩了,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

闻真月心虚地把手机锁上,从容隼的大腿上爬起来坐好,“我陪哥看会儿电视好了。”

但他坐在那里也看不进去,电视里的女主播嘴巴一张一合,进入闻真月的耳朵里全成了无意义的废话,跟念经似的,他一句都不想听。

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打到半截又感觉尴尬,捂着嘴眼尾泛着泪花,朝容隼不好意思地笑。

容隼深深看着他,替闻真月抹去眼角的湿润,说:“别勉强自己,不想看就别看了。”

“还好,我没有不想看,可能是工作有点忙午休没睡好才这样。”

闻真月被女主播念的经弄困了,说话没经大脑,直接把实话说出来了,间接证明了他刚才没说真话。

他一下子就清醒了,坐直了腰,忐忑地瞄着容隼,怕容隼因为他撒谎而生气。

当下的闻真月在容隼眼里,就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狗,主人任何情绪上的负面反馈都能让他受惊不安。

说实话,容隼是不高兴的,闻真月第一次被拒绝时他就知道了,在他这里,闻真月的事就没有大事小事之分,每一件都是重要的事。

他本想背着闻真月将合作的事摆平,或无条件提供注资,两者都是很好的选择。

而在实际操作之前,他有了另一种想法。

可能是以为掌握了历史的规律,容隼自信满满,他觉得闻真月一定会来寻求他的帮助。

哥哥不就是天经地义要帮弟弟吗,外加两人还不止这一层关系,只要闻真月找他,他肯定会帮忙的。这样他不但能借机和闻真月亲近,事情也得以解决。

但是没有。

容隼左等又等,一天又一天过去了,闻真月的演技都学得越来越好了,还当自己看不见他在家门口练习微笑呢。

他忍无可忍,又不能真对胆小的小狗生气,闻真月已经在担心了,他不能再把他吓着。

容隼摸了摸闻真月的头顶,语气尽量温和地说:“工作上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你都可以找我,我会全力帮你。”

和容隼想的不一样,闻真月听了他的话,反应平淡,没有领情。

他抠紧手心下的沙发,说话时没有直视容隼,声音低低的:“不用了哥,我自己可以。”

“为什么?”容隼不禁问道,他以为是从前的交易给闻真月留下了阴影,又说:“我不需要你回报什么,你不用有压力。”

“不是因为这个。”闻真月马上解释,但在容隼进一步追问时,他却避而不答。

容隼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在此之前,闻真月出了什么事第一时间都会找他,他帮闻真月处理了不知道多少烂摊子,为什么在今天说不要就不要了。

是晚来的叛逆期吗,不想要大人插手自己的事?

容隼养小孩的样本就只有一个,他不能够横向对比有经验参考,作为新手哥哥的他也会感叹小孩于的不好教。

然而没关系,短短几秒钟,他已替闻真月找好了理由,赶在对方提出前就先一步体谅。

“小月,你有什么顾虑能告诉我吗?如果你不想让我出面,我可以只帮你引荐,后续你自己去谈,别人不会知道我们的关系。”

“哥.”闻真月缓缓抬头看他,像是被容隼说动了,但眼眸完全显现时,容隼才发现那双眼睛里是难懂的坚定。

容隼顿时心一沉,然后就听到闻真月用颇为慎重的语气道。

“真的不用,哥你也知道我们没剩多少时间了,我总不能依赖你一辈子吧。”

容隼如鲠在喉,哪怕他愿意管闻真月一辈子,也要尊重当事人的意见,而现在闻真月明确告诉他,他不需要容隼为他这么做。

一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挫败感油然而生,容隼想说些什么,可忽觉句句多余。

“叮。”提示音响起,在两方对峙的空档显得尤为刺耳。

闻真月立刻看向发出声响的地方,或许是为了躲避容隼灼灼的目光,他当着容隼的面,把手机当成救命稻草般拿起。

是一条新信息,发信人来自于消失已久的傅明。

两三眼看完,闻真月迫不及待把手机举起来,笑容灿烂明媚,一扫几分钟之前的沉闷模样。

他指着那条信息,同容隼分享:“哥!傅明给我发消息了,他说傅氏同意签约了。”

“你看,我说过我可以的吧。”

闻真月仿佛忘了他和容隼方才的不愉快,一头扑到容隼的怀里,脸埋在他颈间蹭来蹭去,高兴到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恭喜。”容隼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变得干哑,不是很好听,但处于高度兴奋中的闻真月并没有听出来。

闻真月只觉得这条短信来得太是时候,恰好化解了他和容隼即将爆发的矛盾。

可容隼,他盯着闻真月柔软的发旋,迎合地把对方拥入怀中,手心里的触感提示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他却恍然间觉得他好像真的快要抓不住闻真月了。

第25章 新年时刻

和傅氏的合作在十二月的某一天终于尘埃落定。

战略合作协议签订的当天,傅明向闻真月解释他前段时间出了趟远差,这才耽搁了些时间,否则可能合作很早就达成了。

闻真月微笑道好事不怕晚,隐瞒了自己等待期间的焦躁。

不管怎么样,这肯定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好事。

合作的消息放出后,闻山矿业的估值随之水涨船高,股价一连飙升好几天,公司上下都沉浸在一股喜气洋洋的气氛里。

员工们高兴也不光是因为这个,元旦假期就要到了,年终奖将和十三薪将在不日内一起发到他们的工资账户,公司今年的效益比去年增加不少,奖金大概率只增不减。

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期待的事吗?

闻真月同样也很期待。

但他期待的不是工资,是能和容隼一起跨年的时刻。

闻真月为此筹划了一番,他精挑细选预定了一家奢华的海景餐厅,定好晚餐的菜色,还安排了烟花环节。

到了既定的时间,绚烂美丽的烟花将在海边点燃,从餐厅二十层的高度看去,绝对是美不胜收的盛景,能铭记一辈子的那种。

餐厅经理听了闻真月的想法,当即夸赞闻真月太懂浪漫,还自发地问闻真月是不是准备求婚,他这里有求婚的配套服务,一起订购可以打折。

闻真月冷道:这是家庭聚会,来宾只有自己和哥哥,没有人要求婚。

经理一愣,尴尬地连连道歉,几次说不好意思,唯恐由于自己一时嘴欠把这位大方的提款机气走了。

在闻真月刷卡付了定金后,经理那颗诚惶诚恐的心才稳定了下来,他表面奉承笑着,内心尽情吐槽:哼,有钱人就是玩的花,还说什么哥哥,真当他猜不出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吗。

转眼到了跨年那天,闻真月提前和容隼约好了晚上用餐的时间和地点。

在这样特殊的节点,容隼对于闻真月的安排已经有了心理预期,可在他到达餐厅,看见整层古典情调的餐厅里空荡荡的,就只有闻真月一个顾客,他还是感到意料之外。

“小月,你把这里包场了?”随着容隼脱去大衣外套,侍者上前收走挂好,他问道。

“对,怎么样,这里还可以吧。”闻真月主动替容隼拉开椅子。

说话时他一脸骄傲,好像一晚上豪掷一百多万还占了很大便宜似的。

为了证明物超所值,落座后,闻真月指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光对容隼炫耀:“哥你看,那里有超大的落地窗,能看到海边的摩天轮,很漂亮的。”

天公作美,跨年夜的晚上下起了今年的初雪,片片雪花散落在空中,点缀着摩天轮和后方的大海,组成一副叫人挪不开眼的景色。

容隼看了过去,却没欣赏太久,目光稍偏,波澜的灯光也映在了闻真月的脸上,给白皙的面孔添了份暖色,更显生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