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一层,程泽最后思考片刻,把“辞职信”三个字一个一个删了,然后把Laurent今天问的问题敲下来,再次点回转岗申请书,然后找出他参与过的所有项目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作者有话说:

明天(周日)还有!加更一章~

第64章 好消息,成功了

从那天起,程泽一边处理日常工作,一边思考Laurent临时问的三个问题。

他很好奇,Laurent为什么会说他基本逻辑不清楚?难道回答不上那三个问题就算基本逻辑不清楚吗?

程泽想先弄明白这个“基本逻辑”到底是什么,便开始去准备这些问题的答案,如果当初他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这三个问题他是不是能回答出来呢?

第一个问题:用三分钟时间介绍NSK的主业务,并讲清楚为什么会选择NSK。

回答这个问题,程泽先把NSK的核心优势一条一条列出来:自主研发能力、成熟的CDMO经验、稳定的临床试验资源、从研发到质控到生产的全链条服务……

把这些优势列出来,程泽才发现,这些都只是最基础的优势清单,NSK的宣传手册上的原文,没必要再背诵出来。

可如果不说这些,应该说什么呢?

程泽陷入沉思,一时半会没有头绪。

思考间目光不经意扫过秦问淮的办公室。

……如果,是秦问淮来回答这个问题,他会怎么说?

尽管想到秦问淮,程泽还是会喘不上气,但现在更重要的是工作,再不解决,工作都要没了。

有了一个小思路总比没有强,程泽闭上眼睛,试图回忆秦问淮在不同场合面对客户时的样子。

如果是秦问淮,他会怎么答?

应该是用不紧不慢的语速,让自己慢下来,发言时总会有恰到好处的停顿,把NSK的技术细节和商务价值一点一点讲清楚。

想到这,程泽睁开眼,突然记起很重要的事,他之前跟着秦问淮出展会,好像是记过学习笔记的。

程泽连忙翻找自己的工位,从最角落找到了那个小笔记本,从广州展会到现在,他都没有再记了。

凭着记忆,程泽翻到了某一页,上面写着当时在展会时,他根据秦问淮和客户沟通的细节得到的启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之前和秦问淮在展会,秦问淮面对客户时,从不堆砌公司成就,从对方的痛点出发,像解题一样循序渐进,直接点出客户最担忧的点以及NSK的解法。

程泽顿了一下,随即在纸上写下新的回答思路,一改“NSK有什么优势”的作答方式,转为“客户可能需要什么”的方向。

比如有些客户可能会看中产能,有些客户则认为周期问题比较重要,还有些会着重考虑合规风险……每个客户考虑的问题不一样,如果要去介绍NSK的优势,针对不同的人,是不是可以用不同的侧重点?先把对方的瓶颈和需求了解清楚,再去针对性地介绍,那么这个是不是就算是“优势”?

程泽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慢慢散开,之前那些不清不楚的东西都隐隐约约生出轮廓。只要认识到一个层面的问题,那么其他问题都若隐若现有了答案。

难道这个就是核心逻辑不清晰的原因吗?

程泽不知道,也说不上来,在这个问题旁边打了个问号。

他继续往下翻笔记本,后面几页是在广州展会时随手记的秦问淮的几句话,字迹潦草,有一句话还沾了咖啡的污渍,辨认了好一会才看清。

“有些话甲方没说,不代表没有,他不说,你就要说出来。”

程泽看着这句话,没有继续翻页。

这句话他当时记的时候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秦问淮的每一句话都值得记下来,现在再读,才发现从那时起其实就已经埋下了一些宝藏,原来从很早开始,秦问淮就已经教他很多了。

程泽合上笔记本,那种熟悉的胃里翻滚的感觉又涌上来,他灌了一口水,逼自己再次回到第一个问题上。

客户的需求……客户的痛点……客户的……

他重新拿起笔,继续往下理思路。

如果想针对不同的客户痛点来介绍NSK,那至少要先知道客户需要什么。程泽开始回忆自己跟过的项目����德药、A校、FH、1089……

德药的苏总最在乎合规,因为他们的产品即将上市,一旦有任何合规问题,整个产品线都会被拖下去;而FH的Sunny在意周期,因为他们的临床窗口已固定,周期一崩,整个临床计划都要重来。

想到这些,程泽忽然意识到,好像这些“为什么”才是关键,他作为APM时,只记的“客户要什么”,而现在如果要升一级,或是转去营销部,和客户的距离拉近,那逻辑就应该转变成“为什么在意这些”。

这个发现让程泽微微坐直,他恍然大悟般继续往下去看每一个经手的项目。

花了好久时间,程泽重回刚入职时的振作模样。

董优优看着程泽从平静到颓废,又到现在的打鸡血,十分不解,天天问他需不需要休息,要不还是留在项目部好了。

程泽摇摇头,这几天的拆解让他重看之前做过的项目,他发现自己在总结方面确实欠缺,也实在不想继续待在项目部,因为一想到秦问淮,他就觉得有根刺扎心里,很难受,上不去下不来,换个环境让他适应,说不定会更好。

所以他一定回去营销部,也算是重拾老本行。

董优优说好吧好吧,祝你成功,你去营销部后,说不定改天我们能撞到同一个项目。

半个月后,程泽做好了准备,他重新整理自己的转岗申请表,附上一份四页的附件,内容是他整理的“项目部视角下的营销工作思路”。这一回他没有直接去找Laurent,而是先约见了营销部的副总刘其东。

因为当时参加广州展会,秦问淮带着程泽,和刘其东见过面,几人后来还交换了微信,程泽直接从微信下手,说自己是之前跟着Waity的助理。

果然,刘其东对这个跟在秦问淮身后的安静青年还有点印象,翻完程泽的材料,抬眼看他:“你想转来营销部?”

刘其东语气不算热情也不算冷淡,毕竟也是营销部的上级,程泽心里那根弦绷得很紧,但他逼着自己没有后退,点了点头:“是的刘总。”

刘其东随意翻看程泽带来的附件,没有表达自己的态度,和程泽聊两句关于营销部和项目部的区别,以及不同客户之间的量化标准。

很多问题,程泽便一边回答,一边拆解其中的逻辑。

刘其东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为什么想来营销部”。

程泽思索好久,最后说了很长一段话,有自己的思考,也有客观因素,总之说了很多很多,也不知道刘其东听进去多少,又信多少。

最后刘其东说,如果转去营销部,程泽的职级没有改变,是最基础的助理岗,底薪会有所下调,但提成分成会增加,如果程泽愿意,可以推进面试。

程泽能接受,结束时和刘其东开口,如果能顺利通过面试,希望刘其东能去和Laurent聊聊,让Laurent帮忙签字。

刘其东一听就知道是部门领导不放人,摆摆手,告诉程泽放宽心,只要面试没问题,也就一个电话的事。

程泽松了口气。

当天下午,程泽就收到了来自营销部的面试通知,时间在两天后,他做了充足的准备,忐忑不安参加面试。面试结束后没多久,人事就给他发了最后意见:营销部同意接收,负责人署名是刘其东。

而刘其东说到做到,亲自给Laurent打电话,扯两句闲话,又说笑两句,最后扯到正题,让Laurent放人。

Laurent假装惊讶,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他去面试了?你对他很满意?”

刘其东笑:“不是特别满意,但人家有经验,准备挺充分的,让他来吧。”

Laurent说:“哟,还‘准备挺充分’啊,你要不感谢我吧。”

刘其东没听懂:“什么感谢你?”

“没什么。”Laurent在系统里点了“同意”,才继续道,“我放人了,后面和我没关系了。”

“得了,改天有空请你吃饭啊韩总。”

Laurent调侃回去:“好说,刘总有空的话,我也不会客气。”

前前后后将近一个月时间,程泽终于成功转岗。董优优虽不舍得搭子,但好歹还在同一家公司,程泽也说以后中午饭还是可以一起吃。

等工牌和手续都办理完毕,那天程泽和董优优道别,收拾自己的东西,搬到了楼上的办公区。

这栋楼的二十六层是NSK的主办公区,二十七层是前一阵子新租下的地盘,只有两间房间,行政部和营销部两个部门整体挪到了二十七层。

程泽的私人物品不多,几个文件夹和一台电脑,全部搬到楼上,这里办公桌都是刚搬进来没多久的,还很新。

他依旧在靠窗的地方,但采光却比之前的位置好很多。

只要程泽想,每天抬头就可以看到太阳。

作者有话说:

下次周二~

下一章Waity回本部了

第65章 两层楼的距离是多少

秦问淮在NSK的广州分部待了半年多。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好够他习惯另一种生活节奏。

广州这边节奏稍慢一些,同事也更随意一些,上午开会能穿着洞洞鞋来,下班后能拉着人吃夜宵到凌晨。

秦问淮一开始不习惯,后面也慢慢接受。他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广州分部有不少本地客户需要对接,秦问淮带着这边的助理跑了几个大项目,三个月内谈下来两份长期合作合同,在分部的业绩表上排到了前三。

偶尔加班到深夜,回到租住的公寓,他也会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发呆。

广州的夜晚比杭州闷热,空气中湿漉漉的,他经常看着远处模糊的灯火,什么都不想,就只是坐着。

这期间,他爸给他打了通电话,告诉他自己准备回国了,问秦问淮有没有空。

秦问淮说有,让秦父坐飞机来广州。

于是许久不见的父子二人在广州吃了顿饭。

秦父说今年年底会让秦问淮同父异母的弟弟来国内玩,问秦问淮有没有地方收留一下。

秦问淮和弟弟关系不错,他也很久没见过这个弟弟了,就说到时候他来安排,年底他应该在杭州,让弟弟坐飞机去杭州,他来接待。

Laurent偶尔没事干,会在微信上找他聊天,大部分是公事,偶尔也夹带一两句私货。

黄彦群也是,会发很多消息,但内容通常更没营养,会告诉他Misstime又来几个帅哥,还会拍照问他喜不喜欢。

一般这种消息,秦问淮装没看到。

偶尔他会想起有个前男友叫程泽,但他拉黑了程泽的所有联系方式,刚刚好,能让他彻底冷静下来,这人不会在他朋友圈或是社交圈出现,让他难受。

秦问淮回到杭州的那天是周三。

上午的飞机,十点半落地萧山,他推着行李箱走出来时,看到Laurent靠在接机口的柱子旁玩手机,一副“我勉为其难来接你”的表情。

秦问淮走过去:“走吧,我先去公司报道。”

开车回NSK的路上,Laurent和他讲了项目一组的变化。

秦问淮好久没处理一组的邮件,都不知道内部人员怎么变动了,听人说才知道,Tina升了一级,成为SPM。

周知缘一直在重修FH项目的方案,前不久重新签了合同。FH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只能是SPM职级的,Tina便自告奋勇去签了,周知缘作协理。

董优优专注自身,数据分析能力太强大,简单的AB测、SQL、SPSS等等,董优优都能不查公式直接上手,在陆佳的推荐下,董优优成为项目一组APM的组长,等最低任职年限一到,就顺利往上升一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