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泽:“红领巾结。”

秦问淮扶额:“你不会系领带?”

程泽眨眨眼,他确实不会,以为领带在脖子上打个结就好了,看样子红领巾的打结方式不适合用在领带上,便老实道:“不会……我现在搜教程吧。”

秦问淮有些想笑,最终叹口气。

“你过来。”

程泽以为秦问淮要教他怎么系,有点忐忑。他放下手机,走过去。

秦问淮从他手里拿过领带,面对面,竟直接把领带绕上他的脖子。

二人距离遽然拉近。

突然浓烈的红茶香水味,还有猛然靠近带来的体温,都让程泽不敢动,也不敢呼吸。

秦问淮身上的香水味太特别了,以至程泽在紧张闭气阶段,都能闻到浓烈的香味。

他和秦问淮差不多高,但现在秦问淮低头帮他系领带,他能清楚看到秦问淮的发顶,和低头时扑闪的眼睫,甚至能看清秦问淮脸上的小绒毛。

…………

秦问淮的手指在他领口翻飞,骨节分明,偶尔会碰到他的喉结,每一次触碰,程泽就咽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秦问淮也看见了程泽的小动作,什么都没说,默默帮他打个温莎结。

这一切做完,他没有立刻拉开距离,抬眼道:“看清我怎么打的了吗?”

程泽摇摇头:“没……没有。”他注意力全在秦问淮身上。

秦问淮没有后退,二人身高相仿,面对面时,眼睛几乎是齐平的状态。秦问淮故意和他对视,想看程泽自乱阵脚:“你不看,怎么能学会?总不能以后都让我帮你吧?”

“我……”

距离太近了,秦问淮说出的每句话,气息都会准确无误扑到程泽这边,本来和秦问淮出差,他心猿意马,被这样挑衅,内心更加慌乱。

最后是程泽先后退一步:“我……我回去就学。”

秦问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我给你个建议。”

程泽说:“什么建议?”

秦问淮往外走,抬手,示意程泽跟上:“回去给自己置办一身合适的西装,你这套不收腰,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程泽追上去:“那Waity您有什么推荐的店铺吗?我一点都不懂,要不您帮我支招?”

作者有话说:

下次周五~

第24章 你很紧张吗?

秦问淮收回开玩笑的心思,按下电梯按钮,“你的事你自己把握,回杭州再说吧。”

程泽把这句话当成是应允,含笑跟上秦问淮的步伐,一起打车去了会展中心。

NSK的展位在生物科技区,背景板上印着公司的logo和主研领域,有三两个人在这里忙活,洽谈桌已摆好。

在展区的都是营销部的同事,看到秦问淮,纷纷过来打招呼。

秦问淮没多少表情,一一回了。

布展不归秦问淮管,他也没在展区指指点点,随便看两眼,和营销部副总打过招呼,就带着程泽,去看会展中心的布置。

明天才正式开展,今日基本都在调试。秦问淮带着程泽来到B3区,轻声说:“你看到前面那个展位了吗?”

程泽看过去,是一家有名的药企。

秦问淮解释道:“这家公司总部在日本,去年找我们谈过合作,后来因为档期,没谈拢,今年还是有合作的意愿,今晚就是他们的应酬,他们总公司的技术总监会来,是日本人,姓田中。你作为我的助理,到时跟在我身边,不用主动说话,有人给你倒酒,你就象征性地抿一口就行。”

程泽点头,后面再没什么事,等到晚上去应酬就行。秦问淮去和营销部副总聊明天的安排,他就自己掏出手机,搜索那家日企的简介。大概了解对方信息后,他怕不了解对方文化,晚上应酬会出丑,又去搜索一番日本饭桌文化才安心。

晚宴设在市中心的一家日料店,包间是榻榻米式的,田中早带人在门口等着,看到秦问淮,凑上前去握手。

田中头发花白但精神气很足,会说中文,但调调很奇怪,带了两个技术负责人和一个翻译兼助理,都比较年轻。

双方交换名片时,程泽特意用双手递上,微微鞠躬,姿态不至于太高,也不不会太低。

榻榻米包间不大,长桌两侧各坐四人,主位自然是田中和秦问淮相对而坐。程泽坐在秦问淮下手,对面是田中的翻译兼助理,看起来三十出头,戴一副银框眼镜,气质斯文。

穿着和服的服务员端着前菜和清酒而入,精致的小碟摆满一桌。田中端起酒杯,用蹩脚的中文说了一句,后面的话秦问淮不太能听懂,还得靠翻译说:“田中先生说,欢迎秦总远道而来,先干一杯。”

秦问淮没有纠正田中的那句“秦总”,举杯一饮而尽。程泽学着秦问淮的动作,一口闷了。清酒入口甘冽,后劲割喉,他不太习惯,还是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酒过三巡,话题从天气、广州和杭州的特色,慢慢转到业务上。田中放下酒杯,正色道:“秦总,NSK在靶向药领域的研发能力,我们在日本也早有耳闻。去年的合作没能推进,我一直觉得遗憾。”

秦问淮也放下筷子,从善如流道:“田中先生客气。贵司在技术上的积累,以及国际上的往来,正是NSK一直要追求的东西。这次能坐下来聊,说明我们的缘分还在。”

田中称是,又和秦问淮喝几杯。

几杯之后,田中话锋一转,终于把话题引到正式上,谈起了合作的可能。

秦问淮不疾不徐,聊到NSK的优势时言辞肯定,聊到具体条款时又留有余地。

反正在程泽看来,秦问淮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让对方觉得NSK急于求成,也不让田中觉得NSK端着架子。

他目瞪口呆。

应酬持续了近三个小时。

清酒一轮一轮地上,秦问淮喝了不少,虽然每次都是浅浅一口,但架不住田中热情,到后来连话都少了几分。

散场时,田中醉得不轻,客套两句,在日料店门口握手道别,田中还是被翻译和技术人员架着走的。

程泽也喝了不少,对面那个翻译一直在灌他,说“既然是秦总的助理,那必然是优秀青年人了,来走一杯”。好在酒桌的重心不是他,灌了几杯,翻译就跟着田中先生一起灌秦问淮,不然现在他已经不省人事了。

他看向秦问淮,秦问淮站得笔直,看不出多少醉意,但等车开来,秦问淮直接靠进后座,闭着眼,头靠车窗,眉心微微拧着。

上车后的秦问淮显得脆弱一些,程泽想起,上次秦问淮喝醉酒,好像也是这样的表情。

程泽让司机稍等,去买瓶矿泉水,轻轻喊了声:“Waity?”

秦问淮没有睁眼:“嗯,怎么了?”

程泽想起刚才饭桌上,秦问淮至少喝了十几杯清酒,还没有加上红酒的量,他看着秦问淮泛红的耳廓和发干的嘴唇,心里萌生出要照顾好秦问淮的想法,便把矿泉水拧开递过去。

“您喝点水吧。”

秦问淮睁开眼,水已经递到面前,他没有再拒绝,仰头喝一口,重新闭上眼:“谢谢。”

车内安静下来。司机没开空调,而是开了车窗。没想到这个季节的广州白天燥热,夜晚竟是凉快的,风吹进来,还有些冷。

到了酒店,程泽先下车,等秦问淮下来时,他发现秦问淮的脚步比平时要虚浮一些。

程泽忍不住伸出手:“Waity,我扶您吧?”

“不用。”秦问淮摆摆手,一个人往前走。

程泽怕他摔倒,便紧紧跟在后面。好在电梯一路平稳上到十八楼,都没发生什么。

到了房间门口,秦问淮摸遍出房卡,刷了三遍,都没把门刷开,烦躁地皱眉,翻个白眼低骂一声:“什么破门?”

程泽:“……”

他第一次听秦问淮用这种语气去抱怨。

平时在公司,或者在酒桌,秦问淮的言行都是得体的,一点错处挑不出。现在秦问淮醉了,卸下得体的面具,竟显出一点真实来。

程泽帮他拿过房卡:“我来吧。”

刷开房门,秦问淮灯都没开就往里走,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整个人栽进床里,一动不动。

程泽不放心,轻叹口气,轻手轻脚走进去,开了小夜灯,怕秦问淮的外套变皱,这么好的外套,可别糟践了,就把外套捞起来挂好,烧了杯水,放凉变成温水后,才去到床边。

秦问淮还保持着趴着的姿势,脸埋进被子里,呼吸声很沉。

程泽蹲下来,凑近一些,试探性喊了声:“Waity。”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秦问淮?”

秦问淮被吵醒,不耐烦地回了声:“干嘛?”

程泽声音放得更轻:“您起来喝杯水吧,至少换个衣服吧,这样睡很难受,明天起来会头疼。”

秦问淮重重呼出一口气,以示不满,潜意识里又觉得程泽的话是对的,便缓慢坐起来,喝了点温水,一把扯下领带丢在床头,然后仰头躺下,眼镜还没摘,直接躺在枕头上,迷迷瞪瞪说句:“就这样,别吵我了。”

程泽无奈,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想着帮人要帮到底,便轻轻把秦问淮的眼镜摘下来。

秦问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

没有眼镜遮挡,秦问淮的脸看起来柔和又平静,和在NSK的冷淡严肃样完全不一样,也和在Misstime里的勾人样也大有不同。

脱离了眼镜的衬托,秦问淮的五官是柔和的。眉眼狭长,睫毛上翘,眼角挑起的弧度刚刚好,不显魅惑也不显冷淡,鼻尖的弧度也恰到好处,应该是南方地区养出来的温润,嘴唇有点干裂,边缘泛白。

程泽蹲在床边,注视着睡着的秦问淮,偶尔想伸出手去拨弄长长的睫毛,不知道这样的凝视比接吻还暧昧。

他应该早点离开的,但躺在床上的秦问淮脆弱而沉默,不知为何,他竟痴迷于这份脆弱。

或许是因为脆弱让秦问淮露出了真实的皮囊,不再是一副滴水不漏的模样,于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总算能近一点、再近一点,直到抛开所有身份和滤镜,让程泽止不住的心疼,让程泽觉得秦问淮不再遥不可及。

……

原来Waity也是普通人。

程泽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也说不上自己现在对秦问淮的想法,他只想多看看秦问淮。

他蹲了很久,也看了很久,久到他的腿开始发麻,久到他觉得自己真的要走了,身体还是不想离开。

“水……”

就在程泽站起来缓缓腿麻时,秦问淮突然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程泽把温水递过去。

秦问淮半撑着身子接过来,喝了两口,胃里一阵汹涌,他匆匆把杯子塞给程泽,跑到卫生间,把晚饭喝下去的酒全都吐出来。

程泽赶紧抽两张纸冲过去,重新倒了杯温水,站在卫生间门口忧心忡忡:“Waity,你还好吗?”

秦问淮吐完,扶着洗手台缓一缓,拧开水龙头洗把脸,抽空说声:“还行,没事。”

程泽把温水递过去:“唰唰口吧?要不要给您买一板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