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方渺是很惹大人喜欢的。这一点蒋昭延比谁都清楚。

街对面的餐厅门口出来了三三两两的人,蒋昭延立刻注意到,拿起车钥匙和副驾驶的文件。

电话里方渺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蒋昭延说明天,叮嘱他不要挂心,就挂断了电话。

茶室内。

泡好的铁观音朝空中朝李科长翻两下手里的报审材料,只大略看了两眼,就望向面前这年轻人。这年轻人大老远跟着他从申城跑到京市,能刚好挤上他休息的这会儿功夫,怕是不知道守了多久。

“蒋经理,申城这个地块,管线审批一直压着,我想你也明白是什么原因。”

“李科长,我明白,管线专项施工你们有规定。”正如王明所说,这李科长就是想要这块肉,蒋昭延拇指按着桌沿,“分项我们公司可以单独拿出来招标,我可以回去向集团申请。”

李科长没说话,端起身旁的茶,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蒋昭延知道李科长在顾虑什么,持续加入筹码。五六分钟之后,李科长终于松口。距离这个项目开工期限只有几天,特事特办,李科长表示可以口头先放行安重集团现场土建施工方。

从茶室离开之后,蒋昭延的神色并未松懈。这个项目虽然李科长先放行,但他加入的筹码也须全部兑现,否则李科长那边说停就停。可一旦这项目若是成了,后面能带来的利益绝不止报价的几个数那么简单。现在最主要的,是说服上面的人开启招标流程,并招标倾斜李科长。

当即,蒋昭延就电话买了最早一班回申城的机票。回酒店简单收拾好几件东西装进便携包之后,他背着下楼,再次匆匆返回申城。

作者有话说:

儿子即将见老子,儿媳即将二见婆婆!

方渺要有大手镯了(阴险笑)

第96章 这是蒋昭延啊!

蒋昭延是后半夜才到家的,一开门,客厅里的电视机还在放着电影,声音幽幽响着。客厅里只有电视机屏幕照着亮,一走近,就看见沙发上方渺披着一个毯子四仰八叉躺着,一只手垂在半空中,遥控器半掉不掉的。

蒋昭延安静脱去外衣,将夜间的寒冷一并留在衣架,他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机关了,弯腰小心翼翼地把方渺抱起来。

方渺迷迷瞪瞪醒过来,困顿的语气中掺着惊喜,“你咋回来了呀……”

明明说明天回来的。

“我要是不回来,还不知道你能看一夜电视。”

“没有……不小心睡着了……”方渺去搂蒋昭延的脖子,脑袋靠在人肩膀上,闭着眼睛。

蒋昭延“嗯”了一声,把方渺放到床上,方渺手不松开,他亲着方渺的额头还有脸蛋,低声问方渺他不在这两天乖不乖。

“乖呀,可乖可乖了……”

方渺被亲得快要睡着,声音含含糊糊,蒋昭延让他把手松开,他不太情愿,还是松了。他听到浴室里响起水流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的床下陷,蒋昭延把方渺捞到了怀里。

第二天,方渺醒过来旁边又没了人,要不是看到衣架上挂着蒋昭延的出差时穿的衣服,方渺还差点以为是自己昨晚做了个梦。

他嘀咕着蒋昭延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现在简直就是工作狂!今天竟然都没有早安吻……方渺“哼”了一声,从床上下来,鞋都不穿,要去外面找水喝。

一打开门,厨房里的饭香味就扑面而来,方渺脚步一转,往厨房走去,就看到里面穿着白衬衣的蒋昭延围着围裙,一手拿着锅铲,在平底锅上动作着。

原来没走呀。

方渺高兴了,把厨房的门打开,脑袋探进去,“蒋昭延,你在做什么啊?”

“给你摊饼。”蒋昭延说,“快去刷牙。”

“好嘞。”

方渺脚尖一转,跑去喝水刷牙洗脸,等再出来时,蒋昭延已经把他们的早餐端出来了,方渺就看见盘子上是他爱吃的蔬菜肉饼。

“快尝尝。”蒋昭延把围裙去掉。

方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就往嘴里放,瞬间烫得嗷嗷叫,还没坐一秒钟的蒋昭延赶紧给他吹吹。等饼吃到嘴里,方渺又开始蹦蹦跳跳,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饼。

“我以为你早就走了呢,原来给我做早餐呀。”坐在餐桌旁的方渺又咬一大口饼,“今天不去公司吗?”

“不急,等你吃完再去。”

蒋昭延又给他剥了一个鸡蛋,放到方渺碗里。

方渺看着蒋昭延的脸,痴痴笑了。

“傻笑什么?”

“就感觉好幸福。”

“傻瓜。”

蒋昭延屈起手指朝方渺脑门上扣两下,“吃顿早饭就幸福了。”

吃完之后,蒋昭延收拾好自己,拿起车钥匙,问方渺的行程。方渺还正坐在阳台边看杂志,他朝蒋昭延摆摆手,说不用送他去老师那,他下午要和安佟去商场那找武平,自己坐公交就可以。

蒋昭延走过来吻了他的额头,说可能下雨,叮嘱他注意安全。

冬日的阴天总是带着一片灰蒙蒙的,路边的树枝光秃。蒋昭延启动汽车,驶出小区,汇入车流,十几分钟后抵达公司。

一到公司,蒋昭延就打电话给施工场那边的王明,昨天一经过李科长的同意,蒋昭延便立刻让王明组织人员进场,先行开工。

电话里王明说场地已经清理干净,测绘员们已经开始定位置了,一切都顺利,蒋昭延才挂断电话。他把秘书钟翎叫进来,问负责招标的吴经理在不在办公室。

得到肯定答案之后,蒋昭延又一次拿着项目书去了吴经理那。

……

……

方渺在家吃了保姆阿姨过来做的午饭,电话里和安佟约好了一块儿出发,他转身进卧室里换了套衣服,背上自己的画具,随后花了半个小时,乘坐公交车去到了先前他摆过摊的那家商场。

自打武平在专修学校毕业之后,他便走了方渺的老路子,在商场这儿摆摊给别人画肖像。刚开始生意还好,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的,经常来商场的这些人都对画像没了新奇感,武平的生意也大不如前。主要是后来城管发现了他,开始让他叫摊位费。

这下好了,摊位费再一扣掉,行情差得时候,差点入不敷出。

方渺和安佟给武平出了一个招儿,既然已经交了摊位费,那就没有说不干走人的道理,他们帮着武平一起进货了鲜花还有女孩们爱戴的首饰珠子之类的。这样又吸引了一波客流量,停下来的一经过推销,不管怎么样,多少都要掏点钱出去。

方渺去到时,有好几个女生正在武平的小摊位面前挑好看的珠子,安佟和武平正帮她们串。一个女生对他这画感兴趣,想要画一张。

方渺见武平忙不过来,自己撸起了袖子坐在那小马扎上,“我给你画。”

“你,你会画吗?”女生有些迟疑。

“当然,保准画得跟你本人一样漂亮,以后都不愿意拍照儿。”

女生捂着嘴轻轻笑了,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让方渺给她画。

没多久,方渺就画完递给了对方,那女生很满意,利索地付了钱。

顾客们走后,他们三个就开始聊天,快有两个月没见面,几个人都很兴奋,说自己身边的事。有时候会来顾客,他们便撂下话把儿,等顾客一走便又继续。

汽车平缓驶离剧场,林佩年有些累了,围着披肩轻轻靠在车窗,目光虚虚地落在外面的一切事物上。

正在开车的阿平在前面低声告诉林佩年,蒋总今晚还有要事处理,晚上不回来用饭。

林佩年轻轻“嗯”了一声,眼尾垂落挟着常见的忧伤。这么多年了,蒋重晟不在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偌大的房子里,总觉得孤独。

这种孤独比冬日的寒还要彻骨。

汽车转弯,穿过十字路口,林佩年突然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阿平,靠边停车。”

马上天快要下雨,方渺和安佟正在帮武平收拾小摊,听到背后有人在轻唤他的名字。

方渺转过头,看到一辆黑色汽车停靠在路边,车窗降下,蒋夫人披着一件灰色的披肩,眉眼慈祥温柔。

“林阿姨!”方渺眼睛弯着,跑过去,半弯着腰,“您怎么着这儿?”

“我方才看完话剧,看到你在路边。”林佩年望见方渺这一张笑意吟吟的脸就觉得心里像是浸了热水,外面冷分吹过,方渺柔软的头发飘扬。

她伸手把方渺领口的一枚扣子给扣好了,才继续说,“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在这儿?”

“我帮我以前的同学收拾摊位,不冷的。”方渺回过头,把手里一把珠子呈在林佩年眼前,“这个珠子很好看的,阿姨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串。”

林佩年笑一下:“好啊。”

方渺就想立刻回去把珠子都端过来让林佩年挑,但他回过看时,发现武平他们已经差不多把东西收拾好了,而且马上天就要下雨了。

方渺转过头来,只好说:“不过要下回,马上要下雨了,我朋友要回去了。”

此时天空传来沉闷的轰隆隆的声音。

林佩年倒不是真的想要这串珠子,她只是太孤独了……她望着面前的孩子,忍不住开口道,“应该还没吃饭吧?要不要去阿姨那吃饭,上回阿姨还说要教你弹钢琴的……”

原本今天晚上方渺是约了安佟武平一块儿吃饭的,可他望着林佩年真切的眼神,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有一种预感,好像他一拒绝,林佩年眼尾的那抹忧伤便会立刻浮现出来。

“我……阿姨你稍等我一下。”

说完,方渺就跑着去了武平那,他们已经将东西全部都收拾好了,正在等待方渺。林佩年看到方渺和那两个男孩说了什么,随后朝他们挥手,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再次跑了过来。

有雨滴开始砸落下来,林佩年打开车门,方渺拎着书包坐了进来,他的头发上还沾着潮潮的水。

汽车重新启动,正在林佩年掏出手帕来想替方渺擦一擦时,方渺伸手举着一支白色的玫瑰呈现在她眼前。

“阿姨,送你,你不要伤心。”

林佩年顿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莫名的,她的眼眶都有些发热。林佩年不是什么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了,可以因为一个男孩的鲜花而留下眼泪。

可她是一位母亲,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

“这孩子,净会惹人开心。”

林佩年眨眨眼睛,接过鲜花插在了披肩和胸口的缝隙,她拿过手帕把方渺头发尖上沾的雨水擦干,眸光闪烁。

坐在驾驶座的阿平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蒋夫人的举动,很是诧异。

直到下车,蒋夫人留下阿平吃完饭,阿平称蒋总那边还有事不便留下来时,方渺才认出出来这个男人。

“是你?”

阿平不解地望着他。

方渺又仔细把这个叫阿平的男人看一遍,确定这个阿平就是当年在路边差点撞到他的阿平,毕竟那件事情他的印象太深刻了!

“一千块钱呀,那时候你差点撞到了我,就在刚刚我和阿姨说话的那个十字路口!”方渺全想起来了,当时他还叫那个男人蒋总!一切都有了解释……原来蒋夫人就是那个蒋总的老婆!

“你不记得了吗?下了好大的雨,你跑出来骂了我一顿,那个蒋总给了我一千块钱,还让你把雨伞留给我。”

那把雨伞,直到现在,方渺都还放在家里。

说到雨伞,阿平终于想起来了,毕竟赔钱给别人他做的事不算少,可蒋重晟特地将雨伞留下的,就只有方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