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绝对不行!”

方渺叫着从沙发上弹起来,蒋昭延立马把人按住,“怎么不行?你喜欢什么,我可以让人买了都送到家里去。”

方渺顺着高高的身躯往上爬,蒋昭延托住了他的屁股,还不等方渺说话,他就叮嘱,“不过在家也不可以乱跑乱跳。”

“你太夸张了!”

方渺有些受不了,他两只手捧着蒋昭延的脸,同样蹙起好看的眉头,“我待在家里一个冬天我会闷死的……而且照你这么说,那等到了春天还有花粉柳絮呢,难道我春天也不能出门了?”

岂料这反而提醒了蒋昭延,他认真道,是的。

“不,可,能,的!”方渺抓狂,“你不许拿医生的鸡毛话当令箭!”

“也不要大叫。”蒋昭延很冷静,并纠正方渺,“小渺,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方渺才懒得去问到底怎么用,他的眼珠像玻璃球一样转了半圈。

“你那么严谨,那以后我俩也不要亲嘴不要上床了,你每次都把我弄得浑身发抖,照你这样说……我那时候不停哭情绪也很激动呢……”

说完,方渺就后悔,因为他感觉蒋昭延可能真的会。

男人皱皱眉头:“不太行,我可以轻点。”

方渺松了口气。

还好蒋昭延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所以呀,医生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是让我们注意,不是要杜绝!”方渺条理清晰,“你这是一朝怕蛇咬,十年怕井绳,之前我没遇到那坏人的时候我不是一直都好好的?我这次只是被吓到了。”

把方渺一直关着似乎确实很不好,蒋昭延遂放弃。

他把喷剂都放在家里各个方渺能够得着的角落,并不断嘱托方渺只要出门就一定不能忘记带药。方渺前面还耐心地回答了几次,后面就嫌烦了,假装听不到,没管他,用遥控器换了个台,电视屏幕上正放着倚天屠龙记。

过了一会,方渺发现蒋昭延正背对着他埋头坐在桌旁,不知道在干什么。他有些好奇,光脚踩着地毯慢慢靠近,就看见蒋昭延面前的桌子上摆着打开了的工具箱,而他正一手握着治哮喘的气雾剂,一只手拿着一根细钉钻着瓶身尾部。

钉子穿出一个小孔,他看到蒋昭延拿起旁边的绳子穿过。

“?”

方渺趴在蒋昭延背上,“你这是在干嘛呀?”

蒋昭延没说话,把那绳子的两端打了一个结,随后把背上的方渺拉过来,伸手套在他的脖子上。

那瓶半个巴掌大的药瓶就这样悬空挂在方渺的胸口上。

“你不上心,就是装在口袋里脱了衣服也爱弄丢,我不放心,还是挂在脖子上不容易丢。”

“啊?那戴在脖子上多丑啊!”

自打走了艺术路线,方渺现在也可有审美,有时候蒋昭延买的衣服他觉得不好看都不要穿,更别提在脖子上挂个药瓶了……

“这样才安全。”蒋昭延理一下他额前碎发。

“哪有这样的呀……傻子才会这样!”

“瞎说。”

“就是!”方渺才不想要这样呢,“你小时候没听大婶讲的故事嘛,有人家生了个儿子,出门前怕小孩饿到,就给他烙了个大饼套在脖子上!结果他儿子就是个傻子,光知道吃脸前的,不知道转圈吃脖子后面的,等父母回来都已经饿死了!”

这挂着个药瓶在脖子上,走在路上,人家走近了一看,肯定也说他是个傻子!

“没人会说。”蒋昭延把绳子调了个长度,伸手捞过方渺的羽绒服套在睡衣外面,拉链一拉,“衣服盖着别人也看不到,万一真看到了笑你,你来找我。”

第二天,方渺满脸屈辱,脖子上挂着一瓶药去了老头那。

送方渺到门口,蒋昭延还赶着去公司,叮嘱几句调转方向盘,又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方渺背着画具,从前门进去。

“老头,我来啦!”

岂料出来的不是怒气冲冲要教训方渺的老头,却是一位气质矜贵,身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那男人打了耳洞,一颗钻在冬日下熠熠生辉。

方渺心跳快一下。

眼睛,和蒋昭延的好像。

作者有话说:

嘻嘻,来一位关键人物。

第93章 蒋重晟你认识吗

望着这双和蒋昭延有几分相似的眼睛,一时之间,方渺忘了任何动作,他抓着肩膀处的书包带子,呆愣愣地望着对方。

“你好,郑雨渊是爷爷,我叫郑思鸣,刚从美国留学回来,学的是建筑艺术。”对面的男人自我介绍。

郑雨渊是老头的名字,这名字在稚拙界响当当,可方渺天天喊着老头喊习惯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这郑思鸣是这老头的孙子。

应该就是那天电话里问他是谁的男人。

“……哦,我叫方渺,我是郑老师的学生。”

郑思鸣笑一下,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狭长眼眸卷出抹含糊情意来,“我当然认识你,最近你有几分名气,爷爷经常在我耳边念叨你的名字,我这回来就是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

《大朋友》这个杂志郑思鸣买来看过,上面有好几期方渺的插画都引起不小的反响,界内有些人都在猜测这后生到底是谁,有人品出这里面倒是有几丝郑雨渊的风格,给郑思鸣打过电话,问认不认识方渺这位后生。

自己已经引起业内关注这事方渺根本不知道,他此时盯着对方狭长眼眸,又在心里暗暗下了定义。

其实只是第一眼不笑的时候和蒋昭延有一点点像而已。

“是什么样儿?”方渺接上话。

此时冬日里的暖阳从围墙上空照射进来,金灿灿的一片落在方渺的黑软的头发上,他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羽绒服,面庞白皙,嘴唇红润。

说实话,在郑思鸣的印象里,一说画稚拙的他脑子里就是他爷爷这副老顽童模样,认识的大多学艺术的朋友都风格不羁。

“看着挺甜的。”郑思鸣挑眉。

甜?这是什么形容……没想到老头竟然有这样一个从外国回来的时髦的孙子,方渺装没听见,走进屋,也没见到老头,猜想他是去了后院。

“爷爷上午有事外出。”郑思鸣说。

方渺点点头,也不打算往后院去,杂志社的编辑给他约了一次稿,前几天因为生病耽搁日子,现下快到日期,还得快些完工。

画室里开了空调,方渺像平时一样脱掉外面的羽绒服,只留下里面那件衬衫,他脱掉鞋,踩着地板往他平时工作的地方走时,发现老头桌旁摆了个画架,夹了张纸,上面是手绘的建筑体。

他忍不住多看两眼。

因为平时蒋昭延在家办公时,桌上会摆一摞项目书,方渺无聊翻过,那些项目书里有时候会订上一张建筑图。蒋昭延告诉过方渺,他要负责评估这些工程是否合适开发。

那画郑思鸣还没设计完,他走近,“怎么了?”

“没什么。我对这个不了解。”方渺摇摇头,又忍不住说,“我哥平时会看这些东西,他也很喜欢建筑。”

“你哥也是学建筑艺术?”

“他不会画画的……”

方渺随便说了句,走到落地窗边,坐在地板上,把自己的工具一一整齐摆在自己腿边。

这就是他平时工作的地方。

郑思鸣忍不住去盯着坐在窗前的方渺,他有些后悔形容方渺为“甜”,因为是纯洁无暇的漂亮。

方渺右脚随意撑着,裤腿因为姿势往上拉了一截儿,露出了那根蒋昭延给他带上的红绳。而那半截雪白的手腕,握着笔在纸上动作着,也松松垮垮戴着条手链,上面的钻石正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没脱掉衣服前,谁能想到一个男孩身上会带这么多首饰,可这些首饰却又和他那么相配。

郑思鸣看着,突然伸手去摸自己的耳钉。

他走上前去,刚想要搭话,这才突然发现方渺脖子上挂着一个格格不入的塑料小瓶。

“这是什么?”郑思鸣笑一声。

这一声笑就跟小石子扔进平静湖面一样,瞬间炸开涟漪,方渺原本平静的大眼睛里流淌出五彩斑斓的情绪,“这,这是我哥给我做的。”

虽然平时方渺要什么不要什么蒋昭延都听,但实际上,蒋昭延认定的事方渺根本反抗不了。

沙丁胺醇气雾剂。

郑思鸣看清楚瓶身上的字,大概有些弄明白了,“看来你不喜欢把药挂在脖子上,既然你哥不在,直接取掉就是。”

方渺却直接瞪大眼睛,他急忙摇头,“不行的。”

“这有什么不行?这东西装在口袋里就是。”

郑思鸣就要伸手帮他取掉。说实话,这一个小塑料瓶,实在有点不搭方渺的气质。

实则方渺口袋里也装了药,但这不妨碍蒋昭延给他脖子上也挂一个。蒋昭延和方渺说过,在方渺没有养成不需要他叮嘱就随身携带药之前,脖子上的不能取下来。

虽然不愿意,但是蒋昭延的话是一定要听的,方渺不愿意蒋昭延再因为这生一点点气。

在郑思鸣触碰到那瓶身时,他眼疾手快握住将其放在了自己的衣服里面,胸口鼓起了一点小小的包。

“不能拿掉,我哥会生气的。”方渺甚至还歪了歪身子。

郑思鸣说着好吧,无奈耸耸肩,坐在他的地盘开始继续先前未完成的工作。方渺也继续完成自己面前的画,两个人互不打扰。

灵感来得快,没到中午,方渺就把手里这副画完了。长时间弯腰低头,让他的身体有些难受,他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去看郑思鸣在做什么。

说实话,郑思鸣画的和他爷爷的完全就是两种东西。

“你怎么……不去跟你爷爷学稚拙?”方渺忍不住问。

“嗯……是个好问题。”郑思鸣把目光移到方渺脸上,先问,“蒋重晟你认识吗?”

“……不认识。”

“不认识也正常,蒋重晟在建筑领域是很有名气的人,这几年申城拔地而起的新房子,有近一半都是他手底下的集团一手承建。他是我表叔。”

方渺明白了:“所以你学这个,是为了可以在他集团里工作,可以挣很多钱。”

“嗯。差不多是这个道理。”郑思鸣半真半假,“实际上,他不少亲戚的孩子都希望能在他公司里有番作为,毕竟……他的儿子已经找不到了……现在膝下无儿无女,等再过个几十年……你说是吧……”郑思鸣意有所指。

“找不到了?”

“对,在当时还是个大新闻,被人绑架。等抓到凶手,听说是孩子已经死了,但没找到尸体。他们很疼爱这孩子,一直不相信孩子死了,孩子妈妈一直在坚持找……这些年不知道捐了多少钱给孤儿院。”

方渺听着,心突然像是揪了一下似的,疼得难受。

*

蒋昭延忙完手头的事情,正要给方渺打电话时,王明风尘仆仆从外面赶了回来。王明是蒋昭延手底下负责对接审批的人,这会儿他脸色沉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