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你打我屁股,但是不能很用力。”

“……”蒋昭延低声问,“你又同意了?”

“我不同意可咋办呀……”方渺贴着去找蒋昭延的嘴唇,“但是必须要轻轻的,我怕疼,太重了我真的受不了……”

“嗯。”蒋昭延拍拍方渺脑袋,“傻小渺,别想了,快睡。”

方渺又蹭蹭蒋昭延的脖子,攒够熟悉的感觉,他便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蒋昭延已经醒来,窑厂里还有工序要赶,不盯着他实在放不下心。

等蒋昭延忙完再开门回来时,方渺才刚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坐起来。他把从外面早餐店买的早餐放在餐桌上,走过去把迷迷瞪瞪的方渺抓过来,埋在方渺脖子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方渺被蹭得有些痒,一边笑一边躲着,“干嘛呀,你头发都扎到我了……”

都洗漱好,方渺穿着睡衣光着脚踩在椅子上吃蒋昭延带来的早饭。蒋昭延在另一张桌子前坐着,正拿着一本书看。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你是说,安佟也搬进在我们这栋楼里?”

“嗯。”

“那太好了,你下午要是去忙,我能去找安佟去玩。”

“你俩别乱跑就行。”

看到关键的知识时,蒋昭延想拿笔记些东西,他在桌上找了一下,没找到。

“方渺,带笔了吗?”

“哦,带了,在书包里呢,你随便拿。”方渺又喝了一口粥。

蒋昭延顺手把方渺的书包拿过来,拉开拉链,从他笔盒里抽了根笔出来。正要合上时,蒋昭延注意到书包内侧夹层鼓鼓囊囊,似乎塞了东西。

他记得这里是放钱的地方。

蒋昭延顺手拉开内层,就看到里面塞了满满的钱。其中还有一把红钞票,目测约有千把多块钱。

不对,他明明记得他没有给方渺这么多钱。

“找到了吗?”

方渺咬着一个包子,一扭头,就看见蒋昭延手里拿着一把红色钞票,他瞬间警铃大作,从椅子上跳下来,冲到蒋昭延身上。

糟了!

“你怎么乱翻我书包呀。”说着,方渺就要去拿过蒋昭延手里的钱。

蒋昭延把钱还给方渺,但把人按住了,问他:“小渺,你哪来这么多的钱?”

“我自己去挣的呀。”方渺反应很快,“就,就上回我还给你打电话,说改到去商场摆摊了,那儿,那儿可挣钱了。”

这话一说完,蒋昭延原本温和的脸瞬间就冷下来。

因为方渺骗了他。

平日里打电话,蒋昭延都必须让方渺说自己一天都干了什么,这些方渺说过的话很多时候方渺自己都记不得了,但实际上,蒋昭延都记得很清楚。

认识了什么朋友,哪一天吃了什么饭,老师当天布置了什么样的作业。

包括给别人画了几张像,收了多少钱,这些方渺说过,蒋昭延也没忘记。

很明显,手里的这些钱,根本就不是方渺能挣到的。

要么是打电话时方渺就在骗他,要么就是现在方渺在骗他。

蒋昭延问方渺:“十块钱一张画,你意思是说,不下雨的这八天你画了将近一百幅画。”

“没有……”

“那是哪来的?这有什么好骗我的。”

方渺又看蒋昭延一眼,心里想着哪种说法能让蒋昭延更接受一点。

不行,他根本不敢告诉蒋昭延他差点被汽车撞了这回事。

“其实……”方渺索性牙一咬,眼睛一闭,“这钱是我偷来的!”

作者有话说:

蒋昭延扶额

第80章 我不能来教你

幽幽的目光笼罩在方渺的脑袋上方,几秒后,他听到蒋昭延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轻的哼笑声。

好像是被气到说不出话了。

“……干嘛。”方渺伸手推推蒋昭延的胸膛,“你倒是说句话啊。”

蒋昭延抓住方渺的手:“你要我说什么?骂你两句?可你明明没做这种事。”

“……”

“你只是骗了我而已。”

方渺倏地抬起脑袋,一眼撞进蒋昭延低垂的眼眸中,黑沉的视线中夹杂着几丝伤心。

“有一回我瞒了你,你那天气得大哭浑身发抖,说最讨厌我骗你。”蒋昭延声音平平,“我也一样。我以为我们两个可以什么秘密都没有。”

“小渺,我不想你骗我。”蒋昭延说,“你现在已经撒谎两次了。”

听完,方渺咽了咽口水,他吐出口气,又难受地用手抓抓脸蛋。

“我说就是了,你别难受……”

方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更何况是在蒋昭延这。

看来他真的伤到了蒋昭延的心了。

“这笔钱不是我挣的,也不是我偷的。”方渺抠着蒋昭延的手指头,“是那天下雨,我在商场差点被一辆车撞到了……”

话还没说话,果然,蒋昭延就反应极其强烈,“什么?他撞到你哪了?你这是被车撞的?”

蒋昭延去摸方渺的膝盖,那里其实早就痊愈了,只是还有点发红。洗澡的时候蒋昭延就发现了,但方渺当时说是走路上绊了一脚。

“没有,没有。”方渺急忙解释,“他没撞到我,这真的是我自己摔的……”

接着,方渺就一五一十将后续的事儿都讲个蒋昭延听。

“其实仔细想想,我这也算很走运呢。”方渺安慰蒋昭延,“你想啊,他都没撞到我,我还白得一千块钱,一千块钱我们得挣多久啊……”

岂料这话一出,原本蒋昭延就皱着的眉头就更深了,“你竟然还觉得幸运?”

方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着蒋昭延耷拉的脸,他有些心虚,色厉内荏道:“你看你,你又这样!所以我才不想告诉你嘛……”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我总不能吓得天天吃不好睡不好吧……我没受什么伤又拿了得画一百幅画才能挣到的一千块,这不就是好事儿……”

方渺结结巴巴:“就你先前教我的那句成语,叫什么来着,对!塞翁失马……焉,焉知非福!”

好一会儿,蒋昭延都没有说话,只是面色复杂地望着方渺的脸,仿佛在想什么。

“你想什么呢?”得不到回应方渺试探问道。

果不其然,蒋昭延一开口,就是方渺最不想听的那句话。

“你还是得换个学校。”

“啊?不是说好了不换吗……”

“没说好。”蒋昭延按住方渺的小肩膀,“这件事都是我的错……这学校明明不适合你我还把你送过来,你在这所学校学不到有用的东西,反而学了很多错误的。”

方渺又呆呆“啊”了一声,心想怎么成蒋昭延的错了。是因为他在路上乱跑才差点被车撞,蒋昭延怎么扯得乱七八糟,什么有用的错误的……

“今天我去把经理那边的事处理好,明天我就带你去退学,这两天我重新给你找老师,找你满意的。”

“我现在就很满意呀!”

“不。”蒋昭延一语道破,“你是对你认识的朋友满意,对能去挣钱感到满意。你仔细想想,当初在燕县的那个小树林里,你趴在地上对着一片树叶描在纸上时,你有想过靠这一张画来挣钱吗?”

方渺有些哑声。

他那时候当然不会想到这一层,那时天气太热了,火窑都能把周围的树都烤死,他吃不了一点儿苦。

蒋昭延在远处的小树林里给他铺了一张席子,他趴在那为了解闷,也是因为喜欢,才去画的。

“可是……可是我那时候不懂事啊……”方渺慢慢道。

他现在懂事了,也能挣钱了。虽然没有蒋昭延挣的多,但是他努努力,也能挣很多……

“能挣钱就叫懂事?”

“……”

蒋昭延注视着那双圆圆的眼睛:“小渺,你是长大了懂事了,但绝对不是因为会挣钱……你喜欢做什么你就应该去努力追,累了追不上我会背着你去追。”

“你忘了冬天时,你说你未来要当一个厉害的画家吗?”

他没有能力的时候,只能让方渺吃饱穿暖。那现在他有了一些能力,理所应当去送方渺去追逐他热爱的东西。

方渺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最起码,不是一张画,十块钱。

方渺这下是彻底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蜷了蜷手指,心口有些发热。

“我知道了。”

方渺头一回在蒋昭延面前觉得羞愧,他低着脑袋顶着对方的肩膀,声音闷闷的,“我同意换学校。”

蒋昭延的嘴唇又去碰方渺的头发,他环住方渺的肩膀:“就算你换了新的地方学习,你认识的好朋友,像安佟,武平,如果他们愿意,可以到我们家里玩。但是,你现在还不适合和他们一起去商场摆摊挣钱,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你明白了吗?”

方渺点点脑袋,又抬头去碰蒋昭延的嘴唇。

下午,穿着白色衬衫的蒋昭延又拿着文件去公司处理事情了。

马上夏天,方渺透过窗户去看,外面路上种的梧桐树枝干已经很茂盛了,明媚的炙热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像是一层碎钻。

他有些心痒,从书包里掏出画纸来夹在画架上,又从饭桌那搬了一张椅子对着窗户口坐下,把去年冬天蒋昭延给他买的生日礼物拿了出来。

那套画笔方渺一直都很舍不得用,是一套很多色的彩蜡。后来蒋昭延送他去了燕县的画室,他自己跟着别人学了素描,一般也就用不到这套工具了。

方渺又望一眼窗外的景色,光着脚踩着地板,拿起笔慢慢在纸上勾勒着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