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上邮
闻野握枪的手微微抖了一瞬。
面对死亡威胁,沈眠却也只是笑了笑,他那张脸本就极美,闻野面色沉了沉,原本还算平静的情绪出现了短暂的波动。
他强压下心底油然升起的怪异情绪,终是出口道:“等等。”
“我把枪给你,跟你走。”闻野面色冷淡,好像丢的不是保命武器,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他道,“你放了他。”
沈眠怔住,唇边的笑凝结,他猛地抬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闻野,有些怀疑自己幻听了。
闻野没再说话,低眸弯腰,手枪就那么随意往地上一卸,随即两只手同时抬起向上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他后退两步,这人明明处于劣势,那双蓝眸依旧冷然,如同沙漠里的鹰,直直看向沈眠身后的人。
抵着他脑袋的枪终于离去,沈眠整颗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听到冯山笑道,“果然是你相好的,不过老子向来说话算话,今天暂且放他一马。”
话音落下,冯山却没松手,一瞬之间,沈眠只觉后颈处传来一阵刺痛,脸色霎时白了几分。
冰冷的针管刺进腺体,他下意识伸手摸向后颈,呼吸急促,喘息着快要晕厥过去,沈眠的脑袋变得昏沉起来,闻野那张脸的轮廓,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视线晃了晃,沈眠彻底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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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沈眠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昏暗无比的密室之中。
牢房?
沈眠捂着发疼的头,坐起,身下躺着的床虽然算不上多柔软,但并不像牢房的配置,更别说他虽然手脚发软,浑身上下却没什么伤口,衣物也是整整齐齐。
看来不是牢房,沈眠坐在床上,脑袋中下意识浮现出那对清冷如潭水的蓝眸,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猜不透那小子到最后关头为什么会选择弃枪来保全自己,按照沈眠的观察,闻野可没这般蠢。
至于真心?痴情?沈眠才不信那些,闻野压根就不信任他,一定还有什么他忽略的细节,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如今又不知身处何地,得抓紧机会探清楚外头的情况。
沈眠摸黑下床,结果腿弯一软,咚地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他的腺体应该是被注射了强制性抑制剂,不仅无法释放信息素,全身酸软无力。
沈眠忍痛站起,两条腿直打颤,后背冷不丁冒出汗来。
“林眠?”
Alpha微沉的声音传来,沈眠一愣,他有些欣喜,大概是没想到闻野竟然和自己关在一起。
“我在。”
沈眠抻着床的边沿起身,又在黑暗中摸索片刻,磕碰中终于在墙壁上摸到开关。
啪嗒,灯打开,却是一盏坏掉的床头灯,灯芯发黑,散出微弱的光,照明的范围实在有限,但肯定要比瞎子摸黑好的多。
沈眠勉强站直身体,转过头去,他眯了眯眼睛,瞧清楚屋内的陈设,看起来像是个廉价酒店的宾馆,床,沙发椅,衣柜,有浴室,没窗户,有道门在床侧不远处,是这间屋子唯一的出口。
沈眠观察完周围,这才看向坐在沙发椅上没再说话的Alpha,若有所思盯着对方看。
竟然没死,看来那个男人不是来取闻野性命的,闻野身上的白衬衫很干净,丝毫没有打斗的痕迹,难不成他并没有失忆?故意叫那个冯山的家伙将自己抓来?
沈眠想到冯山口中提到的“一段时间不见”,说不定这两人还是旧识。
Alpha微仰着头,露出锋利的下颌线,一条黑色的布带覆在那双眼睛上,遮住蓝眸,额前碎发凌乱无序。
他的唇形很薄,颜色极淡,因被遮挡住视线,那张原本带有攻击性的脸柔软下来,平添一丝脆弱感,身上透着一股少年人独有的干净,纯粹。
闻野的上半身被比拇指略粗的麻绳牢牢捆住,缠绕着胸腔处硬实的胸肌勒出淡淡的痕迹,Alpha的两只手被缚在身后,五花大绑的姿势非但没让人觉得对方此时正处于劣势,却让那具本就充满野性的躯体更具张力。
许久未进食,沈眠舔了舔发干的唇,他走近些许,凑到闻野面前:“他们怎么只绑你,不绑我,瞧不起谁呢。”
这一类抑制剂作用时间能持续二十四小时,沈眠得益于是人工腺体,反倒是削弱了抑制剂的成分,他应该是提前醒的,也就是说从被抓到现在不超过一天。
感受到脸上落下的呼吸,闻野下意识想躲开,面色不虞:“抱歉,连累你了。”
沈眠弯下腰,抬手摸上闻野的胸膛检查有没有伤口,随即乖巧地回道:“怎么就连累了?明明我心甘情愿跟你跑的。”
他说的极其温柔,眼神却是冷的,只可惜Alpha什么也看不见,听到这话将脑袋歪在另一侧,没有作答。
闻野心底的防线比他想象中还要严密,沈眠凑近一点,一双手在闻野身上四处摸着:“你有没有受伤?”
肉眼可见的,闻野的喉结轻颤了一下,肩膀也比刚才绷紧了不少,沈眠一开始真的只是“关心”,没想做什么,只是想确定闻野是不是真的被捆住。
Alpha下意识抿唇,肩膀瞬间绷紧,喉结上下滚动着,声音竟哑了几分,“别动。”
?
手掌只是无意擦过那个地方。
打死沈眠也没料到,蛰伏的雄狮竟骤然苏醒。
一股怪异的情绪猛然攥住了沈眠,兴奋顺着他的血脉往上窜,原本平静无波的内心隐隐躁动起来。
第7章 你喜欢我
怪不得之前总是躲到浴室里去,沈眠强行压下心底乱七八糟的念头,低声问道:“受伤了?”
闻野几乎是咬着牙关,嘴角拉得笔直,冷声道:“别乱摸。”
明明是他下面耍流氓,面上还装得那副正人君子的做派,沈眠不理会,一路往上摸到闻野的颈侧,故意捉弄人道:“你不喜欢?你的身体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他说完伸手在闻野脑袋上摸了摸,那里的触感是柔软的,微微有一点刺手,沈眠没摸过狗,心道小狗的毛应该也大差不差,又软又扎手,奇怪得很,沈眠想着绕到后面尝试解开覆住闻野的黑带。
黑带打了死结,沈眠尝试了一会儿没摘下来,指腹无意间擦过闻野的腺体,这才发现那里是滚烫的,他愣了愣问,“你腺体怎么回事这么烫?”
闻野想躲开,只可惜他被五花大绑,只能咬牙答道:“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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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腺体正常温度和人的体温是一致,除非特殊时期,否则不可能这般烫,但对方又表现得十分冷静,并不符合易感期时Alpha性情暴躁,难以自控的特征。
沈眠思索片刻,忽地想起还有一种可能,假性易感期,Alpha虽然依旧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但生理上的渴求和一般易感期无异,需要信息素安抚或者一定程度上的发泄以降低腺体的热度,否则烧久了,腺体功能会减弱,严重的话还有可能直接阳/伟。
当然,更简单粗暴的方式是来一针抑制剂,但以他们目前的情况,恐怕不容易。
真能忍,追根究底自己并不是闻野真正意义上的Omega,所以闻野对他的信息素并不熟悉。
怪不得先前在地下室不愿意抱他,原来是怕自己易感期失控做出什么来。
沈眠低眸瞥一眼闻野的两褪之间,心想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都失忆了还一根筋替沈青朗守身,真该给他颁发个贞洁烈夫的牌匾。
沈眠眯了眯眼睛,忽地冒出一点本不该出现的念头。
让闻野失忆只是第一步,能不能卸下对方的心防为他所用,沈眠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他更倾向于利用闻野的身份行事,只需找个借口将人带在身边即可。
但倘若����
沈眠逗归逗,但从没想过另一种可能,如果真能拿下闻野,岂不是更方便控制这家伙。
他的厌A症虽然没完全被治愈,但勉强还算能忍得住,不需要做太多,适当牺牲一点就可以。
就比如......沈眠想着动作倒是快,直接踉跄一下,跌倒在闻野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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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热的呼吸喷吐在耳侧,闻野心跳快了起来,耳廓瞬时红了一片,可他动弹不得,视线又被阻碍,实在不知道面前的人到底要做什么,只能低声喊了句“林眠”。
“实在站不住了,借你的腿坐坐。”
也不算完全撒谎,沈眠浑身都软,跟没骨头似的,就那么往闻野身上趴,将脑袋搁在他的颈侧问道:“这么热,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闻野侧开脑袋,努力让自己离沈眠远一些,克制着沉声道:“不需要。”
“不需要的话你顶着我做什么。”
听到Alpha忍不住溢出的喘息,沈眠笑着问,眼底却是一片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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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似乎又急促了些,Alpha咬着后槽牙喊了声“林眠”。
沈眠却丝毫不在意,借势要进一步动作,温声说道:“你好像很喜欢我的信息素。”
怪不得一见面就躲着他,连触碰都不被允许,原来是已经在失控边缘。
绝大部分假性易感期是因靠近发热期的Omega,高浓度的信息素是触发条件之一,这小子装出一副绅士的模样,其实早就被他的信息素勾得蠢蠢欲动。
呵。遇到高匹配的信息素就走不动道,原以为有多不同,还不是一样!被谷欠望控制的低等动物!沈眠在心底嗤笑一声。
他看向闻野带着怒意的帅脸,心底的猜测愈发明朗,“我这是在帮你,你气什么?说到底你也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闻野的脸色霎时由红转青,”我说了......不用。“
话音刚落,沈眠只觉腰间一紧,瞬时天旋地转,紧接着他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向后倒去,后脑勺砸在沙发上。
闻野脸上的黑带被汗水浸湿,两条被缚在身后的手臂肌肉紧绷,脸上的潮红依旧如一抹晚霞。
Alpha像黑夜里急行的猎豹倾身向前,扯下挡在自己眼睛上的布条,反手握住沈眠的两只手腕,抬起,狠狠压至对方的头顶。
沈眠仅是一愣,随即笑笑,他先前就有猜想,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证实,闻野明明可以自行挣脱绳索,却故意装作不能。
“原来你喜欢这样。”一个有未婚夫的人表现得这般纯情,沈眠不得不信这家伙应该是真失忆了,他刚捉弄完闻野,此刻正心情舒畅,眼尾不自禁翘起,开玩笑道:“行吧,就算你那东西真废了,我也不嫌弃你,闻野。”
闻野的脸颊通红,像是被火燎过似的,因为用力他的衬衣扣子崩开大半,胸口起伏间,线条利落的胸膛裸露出来,紧实的肌肉死死绷着,仿如蛰伏的野兽,似乎一口下去就能将沈眠白皙的脖颈生生咬断。
单看这张脸,倒不是完全下不去手,只可惜这家伙是沈青朗的未婚夫,近距离的身体接触已经够让他倒胃口了,要是真让对方咬一口,沈眠指不定得犯恶心一个月。
“承认吧闻野,就算失忆了,你对我的信息素毫无抵抗力。”沈眠压下心底的不适,抬起下巴“乖巧”地望着面前的Alpha:“你的身体可不会骗你,我是你的Omega,这是事实。”
闻野能让沈眠动弹不得,却没法让那张爱乱说话的嘴闭上,Alpha双目通红地看着那张薄唇一张一合,难以自控的躁动挤压在他的胸口,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小臂爆出青筋。
“你喜欢我。”
对上闻野的蓝眸,沈眠眉眼弯了弯,露出一个极具迷惑性的笑,“对着我发q再正常不过了。”
第8章 逃出生天
“怎么?还要继续?不过我可不想现场给人表演。”
冷静了片刻,闻野急促的呼吸渐渐缓了下来:“知道这里是哪吗?”
蹩脚的演技,连话题都转得如此生硬。
明明喜欢的要死还要装绅士,在军区医院时那副x冷淡的样子差点把他骗过去了,沈眠想着,又觉得闻野不愧是和沈青朗一对,都贯会装。
“哪?”沈眠舔了舔下唇,语气十分轻快,他俩都还活着,说明对方目的不在于谋财害命,在哪儿又有什么所谓。
闻野个子高,军队长期的训练让他整个身体像钢板似的,硬邦邦铬人,沈眠动了动发酸的手腕,没好气道:“行了!先放我起来,手疼。”
闻野似乎也发现了这个姿势的尴尬,撑了一下沙发起身,坐在另一侧两只手抻着额头,一副头疼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