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茗子君
他直接将声音给屏蔽了。
于是,结界外的边籍能看见两人的嘴在动,似乎有在交流些什么,但是他却听不到一点。
边籍:“啧。”
把自己抓过来,口口声声说要让自己爱上他,结果一系列操作却一个比一个离奇。现在更是说话都要背着自己了。
边籍在一旁的陪护床上有些气闷地坐下,就这么盯着结界里两人的动作。
结界中。
程叙渊摸了摸胳膊:“你的这位男朋友一直盯着我,让我压力有点大。”
“暂且忽略他吧,你专注解析。”左哲淡淡道。
“好吧。”程叙渊应了声,开始敲键盘。
世界上的毒品与药物有数以万计,但是却几乎都可以解析成简洁明了的化学式,用数字和二十六个字母组成。而他的能力也正是基于此。
将蛊毒与医药的基础和计算机编程结合在一起,他只需要借用他的键盘法器,如同拆解程序一般去逆推解析即可。
程叙渊虽然一脸的疲惫加死感,但是十指落在键盘上时,敲击的速度却堪称飞快。
几枚光点从舒载驰口中飞出,再经由他的处理在半空中转变成一行行代码式的字符。而后他再处理,拆分,逐一检索。
程叙渊确实是个名副其实的程序员,做起这些内容已经非常熟练了。
甚至还可以同左哲说上几句话:“我们在里面说话,外面他听得到么?”
“我加了隔音,他听不到。”
“嗯,那我就直说了。”程叙渊点点头,“他的状况不太好,光靠那些生菜,能补充给他的生机实在有限。你必须得想想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了。”
左哲似乎对程叙渊想要说的话早有预料,闻言也只是扭头隔着结界看了边籍一眼,点头应了声。
程叙渊道:“虽然我是个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本分。但是这话我还是得和你说一下,失去固然遗憾,但如果这是命,那就认了吧。咱俩都是有修行的,都知道凡事不能强求。求不来得,也千万别着了相。”
左哲语气凉凉的:“你认真做的你的工作吧。”
言外之意就是,道理他都懂,但是他不听。
程叙渊叹了口气,面上看着更命苦了几分。不过他也没想着再劝,只是输完了最后一串代码,按下了回车键。
而后他就等着,看着半空中闪着光的字符在飞快地刷新变动。
“他的事,我不会再说了。我们来说下舒载驰的情况吧。”程叙渊道,“你可以把隔音解开了。”
左哲点了点头,抬手用笔在半空画了几笔。
一旁的边籍眼见着那莹白色的结界似乎更透明了几分,紧接着,程叙渊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我差不多解析完了,不过我觉得在给她解毒前,你们最好稍微查一下。”
边籍愣了下,立马站了起来,走到结界边上:“什么意思?”
“她的情况有点复杂。”程叙渊望着面前浮现出的两行代码,“她体内有两种毒素,不同的。”
“也就是说……”边籍抿了抿唇,“给她下毒的人,不止一个。”
左哲再次抬手,将那结界撤掉:“还有别的信息么?”
“嗯。你们都不是研究这个的,我就不说那些个专业术语了。简而言之,两种药物,一种不会致命,但有一定的致幻和麻醉功效。而第二种,才是真正会要了她性命的。不过下了杀手的人估计没想到她体内居然有两个‘非毒’,而且这第二种药碰巧还和第一种有些相冲,这才让她暂时保住性命,只是昏迷不醒。”
程叙渊说着站起来,将数据线从舒载驰嘴里拉了出来,又将连着键盘的一段拔了下来,卷了两下,扔进了病房了垃圾桶里。
边籍嘴角微微抽了下。他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还是“一客一用”的。
他看着程叙渊将键盘收起:“那这两种毒,你能解吗?”
“这倒是可以。不难,我甚至可以教阿哲怎么操作,由他来做。”程叙渊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有些无力又无奈地笑笑:“不过我一会儿有点事,得先离开了。”
边籍有点同情又有点无语地望着他:“都这个点了,你还要去公司加班吗?”
“啊,倒不是加班,我要去做下例行审查。这是所有术师每过一段时间都要做的,确保我们有在好好履行职责,没有用能力去干一些伤天害理的事。”
边籍闻言,幽幽地看向左哲。
左哲仗着自己能耐,就强抢他这个良家民男,而且还虐待他,非礼他,也不知道这个审查过不过得了。就算这家伙写的文能过审又怎样?为人明显过不了审。
然而左哲忽略了边籍那明显带着谴责、讥诮与怨怼的目光,微微蹙眉望向程叙渊:“审查?你不是才做过么?上次我们俩一起的。这才过了多久?”
“嗯嗯,好像是有点频繁……”程叙渊像是已经认命了,也懒得再多做解释,含糊地应了几声就要往外走。
“诶,等下。”边籍叫住了他,但说话时眼睛却盯着左哲,“关于舒载驰的情况,我稍微有了点想法。能帮我在手机里下个博客软件么?我想翻翻她之前发的帖子。”
“这……”程叙渊明显知道他在说什么,于是也看向了左哲。
而左哲则望着边籍。
微长的刘海有几缕正好散落在了他的眼睛前,将他眼瞳中的情绪遮挡住。
边籍看不透左哲在想什么,但是却能感觉到那沉郁的目光正黏在自己身上,像是想要穿透他的外衣,透过他的皮囊,最后渗入他的血肉里,与他彻底融为一体。
边籍不由得有些心里打鼓,咽了下唾沫。
左哲轻轻呵出一口气:“给他下一个吧。”
边籍眼睛一亮。
“不过,”左哲话语一转,“设个权限,只有我在的时候他才可以看。”
边籍:“我次……”
他差点爆出一句脏话。
但是他怕左哲连这点来之不易的自由也要收回,他微笑道:“我吃生菜。”
第16章 寻找线索
左哲说只允许边籍在他的监督下使用博客,那就真的是把边籍的一举一动都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
医院的休息时内,边籍将手机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划拉着,而左哲就坐在他的正对面,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边籍顿觉压力山大。
明明他是在看舒载驰的博客,却莫名觉得自己像是被家长查手机的学生。哪怕自己什么都没做,总觉得下一秒可能就要被对方扒出些什么不好好学习的证据来,然后挨上好一顿批。
边籍有些头皮发麻地抬头看他:“你非得这么盯着看么?”
左哲面无表情地:“如果你不想看,就把手机给我。”
边籍咬咬牙:“行,你赢了。”
“嗯,看吧。”左哲抬了下下巴,“只能看舒载驰的博客。”
“啧。”边籍翻了个白眼,终究是没再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先是点开了舒载驰的大号����
这个账号是舒载驰的工作号,身份认证是【舒和集团副总裁】,发的帖子大多是转发集团官方账号的内容,抑或是一些重要的行业资讯。
舒载驰本人甚少发帖,但偶尔亲自编辑的内容也是一板一眼,带着一种公式化的腔调。
【在过去的一年里,舒和的业绩取得重大突破。这一里程碑证实了广大客户对我司的信任以及舒和对于创新和卓越的不懈承诺……】
【我高兴地宣布,经董事会投票通过,舒和基金会将设立女性企业家奖项,该奖项将致力支持具有影响力的女性企业家,以及推动社会变革……】
【我很荣幸能继续担任舒和基金会主席,继续监督企业履行社会责任,为慈善事业做出贡献……】
边籍一条条看过去,字里行间,一位强大的、笃定的、充满个人魅力的企业家形象简直跃然纸上。
他再次翻回舒载驰博客主页的开头。
首页背景图片上,一位留着及肩卷发,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年轻女子优雅地坐在一张办公桌后。她抬头看向屏幕,笑容宽和,却目光锐利。
这是舒载驰受邀为某个知名财经杂志拍摄的封面照片。
彼时,她是众多年轻人所崇拜且追捧的对象。
但现在……
边籍犹豫了一下,方才点开了最新的帖子,果不其然,看见了评论区里清一色的谩骂或是嘲讽。
有人污蔑说她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之前的一切成就都是炒作;
有人嘲讽说她表面看着光鲜,但背地里却肮脏不堪;
有人白日做梦,声称哪怕舒载驰带上千万嫁妆,他也不会娶这种女人;
有人义愤填膺,控诉说自己曾视对方为偶像,如今却被狠狠背刺……
不少号称知情人的账号在评论区里散播着或真或假的消息,仿佛舒载驰出事时,他们一个个都是第一现场的目击者,但到底是在揭露真相,还是为了流量博眼球而编造谎言,这些都无人分得清。
但偏偏,假作真时真亦假,评论区里不少吃瓜路人最爱这些个豪门事件,都在热切讨论着。就好像,哪怕自己成不了舒载驰这样的豪门大小姐、集团副总裁,但只要给舒载驰扣上一个“私生活混乱不堪”的污名,自己就可以赢上一筹。
【真相大白:我就说吧,舒载驰一个女的能成什么事,净给她爹她弟弟添堵。】
【让子弹飞几秒:现在倒也别急着定论,之前舒家那些绯闻闹得那么大,说不定是继承人内讧呢?】
【网友awzl:楼上以为这是玄武门之变呢?舒柏舟不可能为了栽赃舒载驰搞出这么大一烂摊子,这段时间舒和的股价都跌成什么样子了,她这是跟家里有仇,不毁了自家公司不罢休啊!】
【飞扬:笑死,而且专门挑着五一节假期搞出事,舒和的公关团队都来不及发稿子。这娘们之前还在那立企业家人设呢,现在开始装死了。】
……
评论区里的消息刷出去近万条,但被讨论的当事人,此刻还无声地躺在病房里,奄奄一息。
边籍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原本搁在屏幕上的手指也缩了回来。
左哲坐在他对面,很平静地问:“还要继续看么?”
“……看。”边籍咬了咬牙,憋出一个字,但目光却抬了起来,落在了左哲的脸上,“你怎么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
左哲一双优越的长腿交叠,坐姿那叫一个四平八稳八风不动:“我需要有什么反应?”
“一个无辜的人,遭遇这种事,你就一点触动都没有吗?”边籍拧着眉,“你们这些家伙都这么冷漠?”
左哲垂下眼帘:“我们不能轻易和普通人扯上关联,不能干涉他人的因果,所以保持距离是必须的。再者,我们这些术师常年与鬼怪精灵打交道,那些个厉鬼,都有执念冤屈,但我们该杀还是得杀����如果我们轻易产生了怜悯之心,或者其他的感情,那很可能会害人害己。”
边籍忍不住瞪他:“那你还来和我拉扯不清?”
“你……”左哲原本平展的眉宇再次微微皱起,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为自己辩驳,但是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唇,什么都不说。
边籍看着他这副守口如瓶的样子,在心中暗暗骂了声。
没能从左哲这里套出话来,边籍悻悻地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