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只见陈泷正在打字,脸上的笑容很令他不爽。
他咬了下牙齿,绕过两组正在交谈的宾客,最终悄无声息地绕到陈泷身后。
陈泷靠着的柱子足够宽,宽到能挡住一个人的接近,直到姜黎星站定在后方,陈泷才猛地意识到有人。
“跟谁聊天聊得这么开心呢?”
姜黎星的每个字都贴在对方脑后炸开。
陈泷的反应速度很快,干脆利落地熄灭手机屏幕,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里藏着些警惕。
陈泷摆出了隐隐的防御姿态,眉毛往下压,脸上的笑容转变成厌烦的不悦。
直觉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嗡地震响在姜黎星心头。
有鬼。
他没有给陈泷任何反应时间,蛮横不讲理地就想去抢手机,“给我看看。”
方才那个笑容那么黏腻恶心,肯定是和简弋聊天吧。
陈泷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格开姜黎星的手腕,身体往后撤了半步,“不是,你有病吧?”
声音压低,但恼怒已经呼之欲出。
姜黎星没有被他骂停,往前逼近半步,“你是不是偷偷联系简弋呢?想找他单独幽会?”
陈泷挑眉。
姜黎星追问道:“他去哪里了?”
“你是不是精神病又发作了?”陈泷的语气疑惑而尖锐,“这么多人呢,你想抢劫我?”
“我们不是朋友吗?”姜黎星忍着恶心说,“借你手机看看怎么了?”
“谁是你的朋友,”陈泷无奈,“你有朋友吗姜黎星?就你这个破性格,谁愿意理你?”
“你真是病得不轻了。”
姜黎星沉默下来,眼睑低垂,浅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晃出银白的光晕。
他压着怒火,心中的郁气和焦躁积攒在一起,缭绕蒸腾不休。
“那你知道沈景臣和简弋的事情吗?”他的声音忽然淡下来,“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你就问对人了,”陈泷粲然一笑,“简弋恰好同我说起过。”
好奇心被勾引起来,他暂时顾不得其他,说:“告诉我。”
陈泷挑眉,“凭什么告诉你啊?”
恰巧姜曜从他旁边路过,他一把抓住姜曜,“姜曜哥哥,你能不能管管你家弟弟。”
谁曾想,姜曜的眉头在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就拧起,连带着整个表情都沉下去。
“别这么叫我。”
姜曜说。
语气里的冷意清晰可见。
陈泷微怔,表情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显出些困惑。
他以前经常开玩笑这么叫姜曜。
从前姜曜都默许他这么叫,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感,至少从来没有当众驳斥过他。
怎么今天就不行了?
姜曜没有探究陈泷脸上的困惑,视线在皱眉的瞬间不自觉地飘远,飘向了宴会厅的另一个方向。
在意识到自己想要寻找谁的时候,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怎么了,”陈泷的声音里含着些关心,“你心情不好?”
他的唇动了动,“没有,不是你的问题。”
“哦,”陈泷转而看向旁边的姜黎星,“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姜黎星狠狠瞪了陈泷一眼。
姜曜垂着眼皮,��丽的面孔上显出些莫名的烦躁。
今天他有太多的事情和情绪要处理,在陈泷用那个称呼他的时候,那些翻滚的情绪再也压不住,就好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陈泷对他的称呼本身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它触发的联想,会让他想到简弋。
尤其是在床上的简弋。
当他们肌肤相贴的时候,简弋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垂,用一种刻意拖长了尾音的语气叫他:
“姜曜哥哥。”
然后,简弋会退开一点看他的反应,眉眼弯着,眼神里闪着戏谑的光。
画面在姜曜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不过半秒,但已经足够让他的太阳穴突兀地跳了一下。
这就是他让陈泷闭嘴的原因。
陈泷没有做错什么,只是这四个字从任何人的嘴里出来,都会让他想起简弋。
而今晚,他已经忍了很久不去想简弋。
但他最终失败了,他问简芒对方的去向。
问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找到简弋之后说什么?
姜曜不知道。
问他为什么还在和姜黎星纠缠,问他是否还要告诉姜黎星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还是什么都不问,只是看着简弋,确认对方今晚穿着礼服,又在和不知是谁的人调情?
杂乱的念头像从水底涌上来的水草,缠住了他的脚踝,他试了一下,却挣脱不开。
他重新看向陈泷,声音恢复到平稳:“他都二十二了,应该对自己负责。”
陈泷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你不管他了?”
姜曜没有回答,从他身旁走过去。
只留给他一道冷凝的侧脸,仿佛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陈泷:?
他感觉有哪里出了问题,问题是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而且他总觉得这个问题不小,很可能影响到什么重要的方面。
唉,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
陈泷无声叹息。
姜黎星站在陈泷身旁,目睹了姜曜对陈泷冷脸的全过程。
这让他产生了不加掩饰的愉悦。
他得意一笑,眼睛在宴会厅的水晶灯光下亮得几乎有点刺眼。
音乐宛如一场朦胧的细雨,将每个人都裹进其中。
“真稀奇,放在从前,”沈景臣的声音低沉,浅酌了一口酒液,“你早就先回去了。难道是约好了和谁跳舞?”
姜曜望着对方,那张脸庞上什么也没有,表情很是平静。
“不,”他否认道,“我只是在找一个人。”
沈景臣眸色愈深,“很巧,我也想找一个人。”
他看着沈景臣的脸孔,那双漆黑的眼睛愈发深邃,仿佛吸收了宴会厅里所有的光华。
这是在试探他?
姜曜觉得好笑。
诚然,他没有刻意在沈景臣面前掩饰他和简弋的关系,却没想到沈景臣就如此按捺不住试探自己。
关于ABO,关于信息素,都是太私人的事情,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告诉沈景臣。
“你想找简弋,”他戳破了沈景臣的试探,“对吧。”
语气寻常。
沈景臣望着他,没有回答。
“我想找的人不是他,”姜曜淡淡地说,即便谎话也说得很轻,“失陪了。”
*
多亏了简弋之前留意了七拐八绕的道路,否则他可能还会在地下收藏馆里和程岁继续对着那几具木乃伊客客气气地聊上半天。然后等聊无可聊的时候,两个迷路的人在城堡的某条走廊里越走越偏。
一路上,两人闲聊。
话题聊到他的前男友陈泷。
简弋当然没有什么事都和对方分享,只客观说了说他们都心有所属其他人的事情。
既没有贬低陈泷,也没有贬低其他人。
不论怎么说,他都不会在背后和不太熟悉的人诋毁陈泷。
那也太掉价了。
何况他从没真的讨厌过陈泷。
听完他的经历后,程岁表示同意:“你们只适合做朋友。”
话题又转移到程岁在国外时的经历。
譬如。
念书的地方。
住过的城市。
初来乍到不懂当地的方言,在超市里买错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