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枫树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把手从简弋肩膀上收回来,插进裤兜里,“是啊,没必要。”
他没多留心对方的表情,当然也没防备其下一步的行动。
话音落地,他正转身准备走,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双手臂,从背后扣住了他的腰。
简弋:……?!
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猝不及防的力道带着往后仰。
枫树湖抱着他,两个人一起翻进了泳池里。
水花炸开的声响在泳池边引起一阵尖叫和口哨声。
世界在他眼前颠倒,瞬间变成了一片蓝白色的混沌。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来,耳朵里全是气泡翻涌的轰响,鼻腔被水堵住。
他的后背先砸在水面上,然后是枫树湖压上来的重量。
他下意识抓住对方的手臂,手指在对方湿滑的皮肤上打了个滑,然后迅速调整重心,踩水浮上水面。
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前和脸颊上,水珠顺着发尾滴进眼睛里。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转头看向枫树湖。
后者也从水里冒出来,金发全贴在头皮上,衬衫湿得透透的,正张狂地笑着。
他真有些生气,眉毛压低,嘴唇抿着,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戾气。
他往前��了两步,揪住枫树湖的领子,把人往池壁上一掼。
枫树湖的后背撞上池壁的瓷砖,发出一声闷响。
枫树湖歪着头看他,双臂懒洋洋地搭在池壁上,没打算反抗,只是说:“你想为了玩笑揍我一顿?
“嗯?算了吧?”
他笑笑,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不是,”枫树湖被结结实实打了一下,“你还真打我啊?”
“不行吗?”简弋问,枫树湖的笑容转移到了他的脸上,“我想打就打了,你觉得生气就再打回来。”
他的呼吸还没从落水的冲击里完全平复,胸口起伏着,攥着对方领子的手指用力。
“你舍得打我,但我不舍得打你。”枫树湖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而后反而笑出来,“打坏了这么好看的脸,我会愧疚的。”
……受不了这虚假的甜言蜜语。
他的怒火渐渐消退,眨了眨眼睛,视线落在对方的胸前。
枫树湖的衬衫湿透之后几乎透明,贴在身上,把胸肌和腹肌的线条勾勒得纤毫毕现。
练得比以前还好。
简弋在心里客观地评价了一下。
他有些恍惚,然后笑了一下,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你身材练得很棒。”
语气里的怒气已经散了,化作漫不经心的调侃。
比起长相,他更看重身材。
脸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反正关灯上床都大差不差。但身材要是不行,上床的体验就会大打折扣。
枫树湖不正经地说:“你可以近距离试试。”
说着,枫树湖把手臂从池壁上移开,往前倾了一些。
这句话的邀请意味太明显了,和刚才凑过来想吻他时差不多。
他没回答,松开对方的领子,转身游向池边的台阶。
上岸之后,他浑身湿透了。
T恤贴在身上,湿漉漉的。他索性脱掉T恤,拧了一把,水哗啦啦地滴在池边的瓷砖上。夜风吹过来,吹得他赤/裸的上半身发凉。
侍应生小跑过来,递给他们两条干净的浴巾。
他接过其中一条,擦了擦头发,然后把浴巾搭在肩膀上。枫树湖也上了岸,脱了衣服随手扔在旁边的躺椅上,接过另一条浴巾。
枫树湖望着他,说:“我带你洗澡,再去换件衣服。”
都湿透了,当然要换。简弋没拒绝,跟在枫树湖身后。
枫树湖问:“你要不要再留下来待一会儿?”
他摇摇头,“我想换完衣服就走,我说了我要离开这里。”
其实枫树湖把这事交给别人就好,随便叫个侍应生带他去。但枫树湖亲自带他上了二楼,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尽头那扇门。
����是枫树湖的卧室。
枫树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递给他。
简弋接过来,眨眨眼睛,“我穿你的衣服不合适。”
衣服是枫树湖的尺码,穿在他身上会有点宽大。
枫树湖捋了捋他潮湿的头发,“落水小猫,你的头发湿了,难不难受?先去洗澡吧。”
简弋:“我住在皇家酒店,就在对面,很近。一会儿我就回去了,再见。”
行李早就被酒店的人送上去了,他就住在顶层的套房。在套房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俯瞰美丽的景色。
还有恒温按摩浴缸,他完全可以回去舒舒服服再泡个澡,和晏瑾来说些腻腻歪歪的话,然后入睡。
作为今日完美的收尾。
枫树湖微笑,打量着他:“至于么,你就这么想远离我?怕我把你吃了?”
简弋抬眼,头脑有刹那的空白。
枫树湖的蓝眼睛离他很近,动作和之前想吻他时别无二致,又给他留足推开的时间。
他应该躲吗?
应该的吧。
他有男朋友,他的男朋友叫晏瑾来。他很喜欢晏瑾来,晏瑾来也很喜欢他。
不躲,就是欺骗吧?就是背叛吧?
他应该制止并义正言辞地拒绝,就像之前那样。
但他忽然觉得好累。
恍若在很沉的夜里,困倦和疲惫浪花一般涌上心头,睡魔在他耳边说:闭上眼睛吧,无需挣扎。
他在飞机上婉拒了邀请,在游艇上和李雪溪说要保持安全距离,又拒绝了枫树湖一次又一次。
他一直在管着自己。
这种自我管理的感觉对他来说太陌生,陌生到让他觉得疲惫。
于是他索性接受了这个吻。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个吻,和他试探自己对沈景臣感情的吻相差无几。
枫树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气息。
今天一直盘旋在他心头的焦虑和紧绷感顷刻褪去,他终于落到了坚实的地面上。
系统却在脑子里冷不防地问:【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第93章
系统的话宛如一把锋利的冰刀,割开他眼前暧昧蒸腾的迷雾。
他怔住,可对方已经在摸他了。
手从他的腰侧滑到后腰,手指带着刚从泳池里出来的凉意,然后继续往下。
他应该推开,他明明可以推开,但他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简弋:【……我好累,我什么都不想思考了。】
他闭上眼睛,任由那个吻从嘴唇蔓延到下颌,再到脖颈、锁骨。
一开始他是这么想的,只是个吻,没什么大不了的。
事实上,当他刚刚抬头,就只望见那对暗蓝色的眼瞳,浓郁得过分,从里面迸发出令他想要沉入海底的光芒。
枫树湖微笑,带着一点点得意,好似在看最终迈入陷阱的猎物。
在那笑容浮现的刹那,简弋决定什么都不思考,把一切难以解决的问题都留给明天。
如果明天解决不了,那就留给后天。
“只有今天,”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像丝绸,像流水,带着迷醉的气息,“就这一次。”
“好,”枫树湖连连答应,“只是今晚。”
简弋倾身向前,主动拢住对方的后腰。
战地很快转移到到床上。
枫树湖轻易地掐住他的腰,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
他的嗓音渐渐低哑,“我记得上次还是……几个月以前?”
“三个多月了,”枫树湖立刻回答,“我还记得呢,你都忘了。”
指腹轻柔地抚触耳廓。
枫树湖的吐息灼热,带着雨夜般的潮湿。暗蓝的眼瞳亦是如此,仿佛深海的洋流全部从海底翻涌上岸。
发丝被手指卷过,枫树湖仰头凑近他。
另一只手掌掐握他的腰身,动作粗暴,并不温柔。
他将他固定在身前,就好像生怕他反悔逃跑了,或者再用男朋友作为借口。
唇瓣轻轻蹭过他的耳垂,他的呼吸同样沉重起来。
简弋的头发还微微潮湿着,左手腕缠绕的手链也是如此,湿润地贴在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