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蜷在床上,咬紧牙关,眼角发酸,鼻腔里堵着一团又热又涨的东西。
好绝望。
一边觉得无语,一边又想哭。
两种情绪在他的胸腔里互相交锋,眼眶里的热度越积越高。
偏偏刚才晏瑾来舔他的眼睛,导致他哭得更容易。
不仅是少了两根睫毛,连带眼睛的防御力也一并被舔走了。
泪腺像是被晏瑾来的舌头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眼泪毫无预兆地溢出来,从眼角拖曳着滑落。
淡淡的绝望席上心头,他装作无事发生,抹掉泪水。
继而,简弋想到茉莉还有姜曜。
回忆里的Omega的清香像一层薄纱,把他裹在虚幻的温暖里。
身体在极度的不适中,擅自翻出了曾经的记忆。
姜曜在床上被他叫哥哥时的反应,还有自己被掐的时候,姜曜眼中愤怒的情绪。
他不想再深入回忆,但他的身体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突如其来的渴望袭来,操纵着他的躯体和意志,令他摸到手机。
屏幕的光在模糊的视野里晕开成一片光斑,他磕磕绊绊地找到姜曜的聊天界面,发送语音:
“我好想你……想要你过来,想要你亲我抱我。”
声音沙哑黏连,和平时的调子判若两人。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姜曜来电。
接听后,姜曜的声音传来:“你在说什么,生病了吗?生病了可以看医生,你知道的吧。”
一贯的冷淡,疏离的讽刺,这很姜曜。
他听到姜曜的声音,呼吸急促,喘息声传送过去。
不是故意喘的,是他控制不住。
身体在易感期的驱动下,因姜曜的声音牵动。
每一根神经都在他耳边叫着想要想要想要,浸出涔涔薄汗,那双眼睛湿润又渴求。
姜曜察觉不对,“你在干什么?”
“我在想着你,然后……我控制不住……”简弋的声音浸透着湿粘的欲望,带着近乎蛮横不讲理的依赖,“我想要你过来,在我的身边。”
“我需要你,很需要你……姜曜。”
信息素的香气几乎凝成实质扼住了他的咽喉,空气中充盈着醉人的芬芳。
如此浓烈,摧枯拉朽地斩断了一切理性的思考。
沉默蔓延数秒。
随即姜曜开口,倒没先指责他的行为,反而问:“易感期?”
姜曜的声音平稳克制,和他此刻乱成一团浆糊的大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墨色的发丝黏在额角,像雨夜被打湿的柳叶,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眼尾和颧骨却烧着两团不正常绯红。
闭着眼睛,睫毛密密地压在眼睑处,控制不住地颤抖。
简弋听见自己小小地吸了一口气,说:“我本来不用经历这些的,都怪你……你不能在这种时候丢下我不管。”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他能想象出姜曜此刻的表情。
他又听到姜曜说:
“我给过你抑制剂,记得吗?你可以用我给你的信息素自我安慰。你不需要我,也可以安全度过易感期。”
“还有其他事情么?”
他的衬衫大敞着,只末端还松垮地缀着两颗扣子,露出大片锁骨与紧韧的胸膛。
脑子一塌糊涂,易感期把他的理智搅乱,任何冷静和分寸感全部失效。
他只是在想,现在是他第一次易感期,身体像被架在炭火上烤,而姜曜居然还在跟他划清界限。
“你还在责怪我给你添麻烦,对吧?”他的声音哑,又透着恶意,“所以你才不想管我。”
姜曜的声音终于产生了变化,不再那么波澜不惊:
“这是两回事。”
简弋从床上站起来,玫瑰味的信息素随着他情绪波动而更加汹涌地往外扩散。
眨眨眼睛,一滴眼泪又滑落下来,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愤怒和委屈同时撕扯他的胸腔,把他从理智的成年人变成了非要得到答案不可的孩子:
“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我做错了,我不应该直接告诉姜黎星,可以了吧?”
简弋觉得头晕,只好又坐下,继续咄咄逼人:
“你为什么还要难为我?难为一个很难受、很难受的人?”
姜曜:“……”
得不到回复,他又变脸。
带着刺的壳瞬间塌了下去,他的声音柔软下来,带着潮气和温度:
“总之,我很想你,想要你的抚慰,不想要其他的Alpha,或者那些没有信息素的人……”
晏瑾来的身影在他脑子里停留刹那,截住了他的话音。
理智告诉他,他的男朋友是晏瑾来,这样找姜曜是明晃晃的背叛。
但他按捺不住,身体的需求摆在面前,况且他从来都不是个意志力坚定的人。
于是很快,他又说:“……你过来帮我,就这一次。”
姜曜敏锐地捕捉到某个形容:“其他的Alpha?你身边还有谁是Alpha?”
简弋张了张嘴,脑子重又短暂上线几秒。
理智像一根细细的针,从被欲望搅成一团浆糊的意识里刺进来,带出一点清明的刺痛。
不应该。
不应该让姜曜过来。
晏瑾来还在这里,马上就要回来。
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近乎恳求的温柔:
“我会很听话的……你想怎么安慰我,就怎么安慰我。”
睫毛垂着,在眼下落一片浓乱的影子。
“你担心我失去理智压制你,”他的声音轻下去,轻到快要听不见,“可以绑着我,或者限制我,随便你。”
“你想要我怎么样,就怎么样。把我当成玩具、□□,或者其他的东西……随便使用我。”
他的话音停顿,呼吸急促地起伏,胸膛跟着颤抖,汗珠从锁骨滑下来,没入衣料深处。
“……只要你过来。”
简弋闭上眼睛,睫毛湿漉漉的,灰黑的眼珠藏在薄薄的眼皮底下,不安地滚动着。
就在这个时候,门打开了。
晏瑾来直接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水杯,只一个人进来,没有叫管家或者佣人。
去而复返的晏瑾来望着他。
简弋不知道晏瑾来听到了多少,有些迟疑。但这种迟疑太飘缈了,被欲望瞬间炙烤得无影无踪。
晏瑾来表情沉静,眉骨压低,下颌的曲线绷紧,显出些属于Alpha的迫人戾气,那双眼眸幽邃中裹挟着刀锋般的危险。
视线交织的刹那,他的眼球像被刀锋轻轻刮过。而后他迟钝地反应过来,这股戾气并不针对他,针对的是与他通话的姜曜。
他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他想了想,对着手机说完了最后一句:“我需要你,我想要Omega在我身边。”
然后挂断。
晏瑾来走过来,从他手里抽走手机,接着关机。
简弋没挣扎,任由对方动作,却说:“你的控制欲有点太强了。”
晏瑾来放下水杯,把他的手机放进自己的兜里,没有反驳有关控制欲的控诉。
“给你拿了抑制剂,”晏瑾来的声音沉而哑,“没叫其他人。”
晏瑾来撩起他额前的发丝,蹭掉他眼角依稀的泪痕,钳制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只能注视着对方。
……好吧,晏瑾来可能有些生气了。
简弋眨眨眼睛,湿漉的睫毛扇动空气,带起一阵凉意。
面前的Alpha高大英俊,比坐着的他高出好多,肩宽腿长,周身的气压在持续性地降低。
他不怕死地哼了一声,又笑了笑,声音含混,“你就这么对我……我很难受。”
����难受到想咬人。
“你就这么惹我生气,”晏瑾来的眼神阴沉,“要找别人?”
“对不起,”他丝滑道歉,“可以放开我了吧?”
晏瑾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周身的气压终于恢复正常,像自己哄好了自己,脸色回归平常。
“等你清醒,”晏瑾来说,“我再和你谈谈。先服用抑制剂。”
“是我自己用的,效用比较强的那一类,可能会让你想睡觉。”
他微微蹙眉。
他想要个Omega,想要Omega的信息素来安抚他,想要被柔软甜美的气息包裹,把他的焦虑和烦躁一起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