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从始至终,晏瑾来没有给这件事下任何道德判断,只是把简弋最担心的那些后果抹掉了。
没人会知道,没人会指责。
简弋把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然后睁眼,睫毛颤了颤,银色的光晕从睫毛尖端滑落下去。
晏瑾来轻轻叹息,又补充道:“只要你不去指责自己,就没人能让你难过。我希望你快乐,简弋。”
阳台上,夜风忽然停了。
简弋摸到了藏在睡袍里的那把格/洛克19的枪柄,握住在保险上轻轻一拨,然后出其不意地转过身,挣脱了晏瑾来的怀抱。
动作流畅而迅速,没有给晏瑾来任何反应的时间。
身体从晏瑾来的怀抱里滑出来,右手握枪,枪口抵住晏瑾来的胸膛。
晏瑾来身体一僵。
肩膀在枪口抵上来的瞬间躲闪,手臂本能地想要抬起,但举到一半就停住了。
晏瑾来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自己胸口的枪,又抬起眼看向他,那眼神幽深,像两口即将吞噬骨肉的井。
但随即,晏瑾来勾起唇角,英俊的脸庞上竟然显出些轻快的神情来。
晏瑾来刻意让自己处于一个没有防备的姿态。
简弋却不为所动,冷静地扣动扳机。
第82章
空枪。
击锤撞在空荡荡的弹仓里,发出一声清脆而短促的金属撞击响。
简弋看着根本克制不住得意笑意的晏瑾来,露出一个不太像笑的表情。
像有些无奈。
他垂下持枪的手,“就这么相信我?”
晏瑾来:“你没有理由对我动手。”
闻言,简弋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他还以为晏瑾来又要说什么情话呢,没想到是如此切合实际的回答。
“如果我死了,谁来帮你收尸呢?”晏瑾来低笑,“我可不能帮你处理我自己的尸体。”
话音落下,融于深色的夜空中,显出些幽幽的诡异。
简弋把枪放在阳台的小圆桌上,又重新看向晏瑾来:
“不要太相信我,或许我是个骗子呢。”
晏瑾来:“那你能告诉我,你骗了我什么吗?”
简弋凑近一步,抬手抵着刚刚被枪口抵住的胸膛。
他低低地笑起来,扇形的睫毛盛着一整个夜晚流动的黑色,然后说:
“我没骗你,我只是在开玩笑。”
笑意爬上那张光洁的侧脸,眉眼间也同样浮现出影影绰绰的笑意,那双眼睛毫不避讳地望着晏瑾来。
“也许我只是在警告你,”简弋说,“别太相信我所说过的话……还有我的承诺。”
晏瑾来握住他的手,若有所思道:“你不相信你自己。”
他问:“什么?”
“你不相信你的能力,”晏瑾来这会儿仿佛变成了一名心灵导师,“你不相信你的自控力。”
他头发微微凌乱,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到旁侧,露出了完整清晰的面颊。
五官深邃,眼眸似夜间的秋水,更凸现出那种过分俊美的电影般的质感。
简弋勾勾唇角,“大半夜不睡觉,当心理医生是吧。”
晏瑾来笑道:“只当你的心理医生,只服务你一个人,7天,24小时。”
晏瑾来漆黑的睫毛抬起,夜似的眼珠盯着他,几秒后,又问:
“你说不要相信我,你会骗我。所以,其实你不打算让我做你的男朋友?”
这倒不是。
简弋小幅度地摇头。
像为了证明似的,他勾着晏瑾来的衣服,在嘴唇上亲了一口。
吻很轻,落在唇峰上,沾着凌晨的凉意。
“你现在已经是我男朋友啦,”简弋刻意用上更轻快的语调,“当然不会反悔。”
至少短时间内,他不会反悔。
“只是,”他退回来,话锋一转,“我对外又没办法介绍你。”
这确实是个问题。
问起来,他到底怎么说啊?
不能暴露晏瑾来的身份,只能对外说这人是程岁,但万一有人见过真的程岁呢?
程家再怎么低调也是有名有姓的人家,万一哪个场合碰到一个认识真程岁的。他挽着晏瑾来叫程岁,对方一脸困惑地望着他,那不就糟糕了。
而且这也太尴尬了。
晏瑾来却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上前逼近他:“我看,你就是想反悔了。”
那对漆黑的双眸反射月光。晏瑾来骤然靠近,修长十指收紧在栏杆上。
他无法逃离,身后是冰冷的横栏,两侧是温暖手臂的桎梏。
简弋望着对方,他们之间的距离仅仅不到十厘米。
空气凝滞,晏瑾来的气息像蚕茧似的包裹住他。
他下意识地向后仰,本以为会抵住坚硬的栏杆,可并没有。
坚硬冰冷的触感换上牢靠温暖的手臂,晏瑾来继续逼近,直到嘴唇碰在了一起。
“你勾引我,让我为你一见倾心,让我替你处理麻烦……”晏瑾来舔舐他的唇,又分开,“我心甘情愿。”
简弋蹙眉,敏锐地捕捉到某个词,重复道:“勾引?”
不是,第一次见面,自己哪里勾引晏瑾来了?
他都不认识这人,谈什么勾引不勾引的。
“难道不是么,”晏瑾来低笑,“你在地下室里第一次见我,就故意释放Omega的信息素,其实你知道我是Alpha?从初次见面开始就知道?”
这可是天大的误解。
但要解释,也不太好解释。
他一时哑火,让晏瑾来更加有了可乘之机,用力地吻着他。
“只是,”晏瑾来的气息加重,“如果你要这么反反复复玩弄我,要小心……”
声音低下去,消散在两人交织的吐息间。
他还在想着要怎么编个理由,说自己初次见面的Omega信息素并非勾引,晏瑾来已经进行了更加过分的行为。
他不得不分神制止,拉回不知怎么偏移的话题,“我根本没有……说不答应做你男朋友。”
晏瑾来却没停,“真的?”
“真的,”他诚意满满,“没骗你。”
晏瑾来轻嗤一声,“你刚才还让我不要相信你呢。”
简弋:“……”
被这么一弄,血与死亡的阴霾早就抛之脑后了,他竟然感到轻松。
他笑了一声,用力握住晏瑾来作乱的手,那双眼眸竟然透出些轻蔑来。
他反客为主,带着晏瑾来的手来到某处,像介绍物品似的说:
“你还是不怎么了解我,你摸这里,我才会很敏感……”
晏瑾来眸色深邃,看着对方如此放荡的模样,心中的火焰像一路灼烧到了灵魂,令他感到肺腑灼烫。
“还有这里,”简弋带着他的手攀过肌骨,“如果你能舔一舔,我会很爽的。”
终于,他按捺不住问:“你会给其他人这么介绍自己么?”
简弋:“你猜猜。”
他到底顾及着夜风寒凉,才没在这里扒光了简弋,立刻品尝一番。
乱七八糟又克制地搞了一通后,晏瑾来才扯回原来的话题:“没关系,你对外就介绍我是程岁,不用担心。”
简弋犹豫了一下,选择问出来。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了,但从来没有直接问过。
他问,语气介于好奇和试探之间:“真的程岁呢?”
����被杀了?
他把这几个字压在喉咙里没吐出来,但眼神已经替他说明了意图。
晏瑾来很轻易地猜出他的想法,“想什么呢?”
“这很难不多想吧,”他下意识反驳,“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我,你不会奇怪么。”
晏瑾来:“程岁是我朋友,出于某些原因没办法回国,这些年来国内几乎没人见过他,不用担心这样介绍会被拆穿。”
*
翌日早晨,他们一起在餐厅用餐。
简弋坐在餐桌旁,盯着盘子里剩下的食物,放下筷子。
坐在阳光明媚的餐厅里,面对着佣人精心准备的早餐,他觉得有些食不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