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钢笔从他手里飞出去，在地毯上滚了好几圈，笔尖上沾着一小滴不知道是谁的血。
“你再发疯，”姜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蜷在地毯上的弟弟，“我会让你谁也见不着。”
姜黎星捂着被踢中的膝盖，抬头看着姜曜。
逆着光，那张冷而��丽的脸庞湮没在阴影中。
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想也能想出来。
隐晦的嘲笑，隐晦的讥讽，永远冷淡的表情。
还能有别的花样吗？
姜黎星的脸上没有愤怒和恐惧，反而慢慢地浮出一个冷笑。
“你是想让我见不到简弋吧？”他慢慢地说，轻到像在自言自语，“这就是你的目的。”
霎时间，姜曜的动作一顿。
停顿极其短暂，但姜黎星没有错过。
他立刻识破了姜曜。
用不上推理分析，只用直觉便能感知出来。
����简弋说的都是真的。
“好啊。”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姜黎星的五脏六腑都快蜷成了一个小球，而他此刻狼狈不堪，只能仰视着这个生平最为憎恨的人。
简弋到底喜欢姜曜哪里？
为什么？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脑子一抽一抽地发疼。
眼泪一滴滴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浅色的发丝，看起来狼狈又可笑。
但他还在笑，一边哭一边笑，表情扭曲着，“你……你真的跟我抢简弋，究竟是在什么时候！”
“你明知道我有多么在意他，多么喜欢他，多么……想和他在一起。”
姜黎星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他不在乎。
反正他丢脸都丢尽了。
他蜷在地毯上，膝盖还在疼，那支钢笔安静地躺在几步远的地方，笔尖的光芒刺眼极了。
为什么。
为什么简弋要这么狠心对待他？
他对简弋那么特殊。
他把所有的感情和耐心都给了简弋，把他这辈子从没有给过任何人的温柔都给了简弋。
有些事情他虽然做不到，但他至少开始想着改变了。
他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事，可简弋还是不要他。
不要也就算了，偏偏选了姜曜。
明明选谁都可以。
但简弋选了姜曜。
姜曜。
这个从小到大永远比他优秀理智的人。
明明……他这辈子最不想输给的人就是他哥。
第74章
姜黎星感觉自己快要被眼泪溺死了。
而姜曜，这个可恶的人，这个无法被称之为哥哥的人，只是漠然置之。
仿佛他的喜怒哀乐，他此刻的绝望心碎，都只是无聊无趣的表演。
“那是一次意外，”姜曜终于开口，“何况如果不是因为你，那次意外也不会发生。”
如果姜黎星最开始没有那么任性偷他的药物，简弋就不变会变成Alpha，也不会因为他信息素的原因控制不住标记了他。
所以姜曜无法同情姜黎星。
在他看来，姜黎星只是咎由自取罢了。
姜黎星抬头，眼中的泪光浮动闪烁，愣怔片刻，“……什么意思？”
这就更可笑了。
从姜黎星的反应来看，简弋应该告诉了他们之前的事情，却没有透露更多。
他不打算发善心给姜黎星解释，当即就想找人把姜黎星带走，然后找简弋问明白。
但姜黎星爆发出一股力气，从地毯上站起来，猛地扑向他！
速度实在太快，没等他避让，姜黎星的双手就抓住他的手臂，指甲隔着衬衫面料陷进皮肉里。
带来切切实实的疼痛。
姜黎星撕扯着，毫无章法，却力大无比。
他看着姜黎星那张被泪水和愤怒扭曲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绝望，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抬手握住姜黎星的脖颈，卡在喉结上方，收紧。
力道并非警告，是实实在在地压迫气管，让姜黎星的呼吸被陡然截断，脸上迅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一般人会挣扎，会本能地去掰他的手指。
但姜黎星没有。
而当时的简弋也没有。
……都是疯子。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姜曜的眸子暗了暗，强行将那道搅乱人心的身影驱逐出脑海中。
姜黎星似乎感觉不到疼，像那只手掐在了别人身上。
他的眼睛里只有姜曜，嘴唇翕动着，从被压迫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嘶哑得厉害：
“你究竟，有没有……和简弋……”
姜黎星没有说完，也不需要说完。
他已经知道答案了，但他还想问。
铺天盖地的尖锐疼痛淹没了他的心，然后占据，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他想听姜曜亲口说出来，看姜曜亲口承认时脸上的表情。
这个永远完美不犯错的，永远比他更值得被喜欢的人，在承认这件事的时候，会不会至少露出一点愧疚？
视线开始模糊，泪水和缺氧几乎让他看不清姜曜的表情。
他不甘心地瞪大眼睛，睫毛扑闪着，带起一阵刻骨的凉意。
姜曜没有回答，手指依旧扣在姜黎星的脖颈上，但力道不再增加。
姜黎星无声地哭泣。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流过姜曜扣在他脖颈上的手指，热得烫手。
好像怎么也流不尽。
嘴唇在发抖，被姜曜踢中的膝盖疼痛，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半晌，姜曜放开他，声音冷淡无比：
“你这个样子，太难看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靠在桌子旁，浅色的发丝垂落。
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有意义。
肢体沉重，精神恍惚，像是刹那间失却了重力，他感觉自己踩在了软绵绵的云层上。
姜曜望着他，“我不会同简弋再有任何瓜葛，如果你想继续追逐他，那就随便吧。”
他的睫毛颤了颤，泪水继续滚落。
“但看起来你很累了，对吗。”姜曜的声音放得温和了一些，“你还要继续纠缠他，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吗？”
他没办法否认。
摇摇欲坠的精神状态，令姜黎星暂时失却了反驳的力气。
现在他一无所有，遍体鳞伤。
当他在这里哭泣的时候，简弋在哪里？
是趴在年轻男模的胸前欢声笑语，还是同沈景臣亦或是陈泷再续前缘？
“我知道了，”他眨眨眼睛，想要忍住泪水却失败了，“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但……无所谓。”
反正他永远不会得到简弋了。
他知道。
*
简弋能看出晏瑾来的高兴。
并非那种显而易见的兴高采烈，晏瑾来不是姜黎星，高兴的时候不会把情绪表现得很明显，恨不得昭告全天下。
他是通过这几天近距离接触，感知到的小细节察觉出来的。
在返程的航班前，他们又在周围逛了逛，走到中心广场只要十多分钟。
“昨天早上我起得很早，”晏瑾来说，“去周边慢跑了一会儿，发现了几家很有意思的店，感觉你可能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