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陈泷的回复一如既往地快。
【陈泷:?】
【陈泷:许久不找我,一找我你就给我看这个。】
简弋靠在洗手台边缘。
那不然呢?
总不能特意给晏瑾来看吧。
不是矜持。
他这辈子,和“矜持”这两个字从来没沾过边。
只是觉得那样实在太……嗯,他不知道怎么说。
太像刻意展示?
太像在暗示什么?
还是太像他真的在意晏瑾来的看法?
他甩开这些念头,正好陈泷的第三条消息弹出来。
【陈泷:你不是怕疼吗?】
【简弋:真打了其实还好。】
陈泷此时是有些无奈的。
刚才他姐姐在旁边,差点就看到简弋发过来的扫图了。
吓得他条件反射一关。
如果他姐知道自己还在和简弋藕断丝连,说不定要怎么嘲笑他呢。
嘲笑他被人甩了还凑上去当舔狗。
嘲笑他当初信誓旦旦要甩了简弋的说辞。
嘲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呵。
陈泷几乎能想象得到他姐邪恶的嘴脸。
唉,简弋欠他的简直还不清!
不过话说回来,简弋干嘛突然心血来潮?
他想了想,删删改改,最终选择说出来。
【陈泷:其实你不是想给我看的吧。】
在此之前,在他们还谈着恋爱的时候,他都不敢想简弋专门为他打个R钉什么的。
更何况现在呢。
【简弋:废话。】
【简弋:你在想什么呢?】
【简弋:你是我前男友,我还能专门给你看?】
赤/裸裸的嘲讽让陈泷攥紧拳头,脸上浮现出一个略带狰狞的微笑。
随即,他关掉屏幕,打定主意今天不再理简弋半个字。
*
姜黎星从短暂的梦境中醒来,嘴角挂着心满意足的笑。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着,就好像冥冥中有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催眠了他,让他做了一个短短的美梦。
梦里,他把简弋关在郊区那栋没人知道的地方。
简弋被他绑着,求助无能,只能被他动手动脚。
而姜曜那个混蛋还在一边看着,扮演无能的丈夫的角色。
天哪,简直是美梦。
他迷糊地想着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把梦续上。
可几秒后,姜黎星彻底醒了。
他想起简弋发来的那条消息。
简弋和他哥睡了。
简弋说,你哥日起来比你舒服。
……?!
那张漂亮的脸瞬间狰狞起来。
嘴角还残留着刚才回味美梦时的弧度,但在回忆起那条消息的同一秒,就被一股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怒火和难以置信,扭曲成了完全不像笑的表情。
好啊。
简弋和姜曜,姜曜和简弋。
他恨恨地想。
闯进姜曜办公室的时候,会议刚刚结束。
会议桌上还散落着没来得及收走的文件和咖啡杯,姜曜坐在办公桌后面,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堆需要签字的文件,正打算趁着会议结束签字。
然后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力道大到门把手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姜黎星站在门口。
表情在愤怒和委屈之间反复切换,嘴唇动了好几下,像是有无数话语同时堵在喉咙里,争先恐后地想要冲出来,结果谁也没抢过谁。
保安一脸为难地跟在姜黎星的身后,伸手想拉住他的胳膊又不敢真的碰上去,只能唯唯诺诺地对姜曜说:
“抱歉,我实在拦不住大小姐。”
姜曜放下文件,捏了捏眉心。
他看了保安一眼,微微颔首,示意对方出去。
保安如释重负地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姜曜看向这个名义上的弟弟。
他隐隐预感是简弋那边又出了什么事,但仍然不慌不忙地开口:
“什么事。”
姜黎星嗤笑一声。
脸上的表情狰狞不减。
他顿时走过去,伸手从姜曜的办公桌上拿起一支钢笔。
笔身是深灰色的金属,是姜曜用了很多年的那支。
他拔开笔帽,金质的笔尖闪着寒光,含恨道:
“我恨不得扎死你。”
他攥着笔身,笔尖朝下,青筋在手背上偾张。
姜曜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
他看着姜黎星手里那支钢笔,表情有着隐约的不耐,“有话就说,你想干什么?”
姜黎星气急。
又是这种永远不把他当回事的语气!
总是这样。
即便是在爸爸面前,姜曜也总是这种态度。
虽然爸爸不觉得那是轻蔑他,但姜曜肯定是的,只是姜曜惯会把轻蔑嘲弄包装成冷淡疏离。
即便是在他妈妈的葬礼上,姜曜依旧如此。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姜曜的表情甚至可以称得上轻松。
当时,他问姜曜:“你觉得很开心吧。”
姜曜只是转身,拢了拢发丝,“没有。”
“是么,”他又说,“可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姜曜冷冷地抬眸,那双浅淡的棕色眼眸波澜不惊,轻轻开口:
“无聊。”
姜黎星:“……什么?”
“你不是想听我的真话么,”姜曜淡淡道,“我只是觉得参加你妈妈的葬礼很无趣。”
他只感到愤怒在血管里偾张。
即便隔着数不尽的岁月,他依旧能清晰地回想起来那种怒火。
……
此时此刻,这种语气比任何挑衅都更能点燃他。
他抬手,握紧钢笔,朝姜曜的脸扎下去。
毫无章法,纯粹发泄,却又用尽全身力气。
钢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笔尖反射的光闪了一下。
姜曜侧身避开笔尖,右手攥住姜黎星握笔的手腕,五指收紧。
与此同时他抬脚,踢在姜黎星的膝盖上。
精准干脆的一击。
鞋底和膝盖骨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姜黎星的腿当场软了下去,整个人失去重心,后背砸在办公桌边缘,然后滑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