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月十五
沈故渊的手本就有些凉,再加上烧了一段时间,体温达到新的平衡调定点,从沈故渊的手探进来时,陆满便感觉到冷。
他将腿曲起来,缩成一团,嘴里无意识地喃喃道:“冷。”
沈故渊凑近,听着陆满的声音,摸了摸他的被子。
就这么薄薄一层,被窝里也是冰冰凉凉的,怪不得会冷,这怎么会出汗?
他把自己的被子拿过来,给陆满盖了一层。
想了想又把柜子里备用的两条被子都拿了出来,一股脑儿都盖上去。
四层羽绒被子厚厚的,足够暖和。
果然没多久,沈故渊再去摸时,陆满的腰上已经带了湿意,终于出汗了。
但这人却莫名暴躁起来,脚从被窝里伸出来,一下一下踹着被子,似乎是嫌弃身上盖的东西太过厚重。
沈故渊给他撤了一条,还是不高兴,再撤一条又开始嘟囔着冷。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这样下去怎么能行?
沈故渊抱着被子,看着生病任性的陆满轻叹一口气,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陆满,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梦里的陆满回到了小时候,他被扔在福利院门口,对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又冷又饿,他哭了。
哭声很大引来院子里的人,一双温柔的手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乖,不哭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爸爸妈妈呢?”
他只是一个劲儿地哭,爸爸?妈妈?
脑子里模模糊糊好像有一男一女的身影。
后来被留在福利院的陆满扯着院长的裤腿,边哭边喊着,“抱,要抱。”
院长只是无奈的拍了拍他的头,“小满自己玩,不抱。”
“要抱。”小孩很执拗。
“陆满,在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不会被抱着长大。”
还很小很小的陆满听不懂,他总记得明明有人很喜欢抱他的。
第48章 陆满,要抱吗?
脑海里是越来越淡的声音,“小满,过来,妈妈抱。”
陆满刚要扑上去,就被身后的拍手声吸引着回头看去。
一双很有力的双臂张开,男人的声音疏朗带着笑意,眸子里是满满的期待:“小满,来爸爸这里。”
不是不能抱的吗?
小小的陆满有些不明白了。
沈故渊则一脸诧异地看着陆满,陆满说要抱。
竟然要抱?
他不敢相信,身体向前微倾,凑近陆满又问了一遍,“陆满,你想要什么?”
“抱,要抱抱。”陆满的声音沙哑,听起来委屈极了。
而后他又缩了缩身子,喃喃道:“冷。”
沈故渊看起来为难极了,他知道陆满喜欢自己,他其实也没有讨厌他。
应该还是有一点喜欢,所以才会一直愿意住在宿舍。
但牵着陆满的手腕,愿意倒水喂药,愿意照顾生病的他。
这些都是他作为一个好人该有的责任感,是对一个盲人舍友最基本的尊重,这都没有什么。
但两个人如果睡在一张床上,可就不一样了。
这么小的一张床,两人躺在一个被窝里,肯定会挨着很紧。
何况陆满还要抱着,近到说不定一转头都能感觉对方呼吸。
这么亲密,这么暧昧。
沈故渊抿了抿唇,无端的,他感觉内心有些滚烫。
他有心拒绝,但看着陆满蜷缩起来可怜巴巴的样子又不忍心。
福利院不抱小孩子,所以小时候的陆满大概也很难拥有一个拥抱。
沈故渊想就这样吧,陆满喜欢他,他也不讨厌陆满,那就接受他的爱意吧。
成人之美何尝不是一种圆满呢。
他将陆满的被子掀开一角 ,整个人丝滑地钻进来。
床不太大,沈故渊躺上去堪堪能放的下,他侧躺着一点点试探着往里挪了挪。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满烧红的半蒙在被子里的脸。
沈故渊伸手将他落在额间的发丝轻轻拨开,“陆满,要抱吗?”
被子里的人颤了颤,似乎没有听清楚。
“要不要抱?”
“唔。”陆满两眼阖着,睫毛微微颤抖着,下意识朝着沈故渊的方向靠了靠,嘴里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得到肯定的沈故渊便大方地揽着陆满的腰,将人拥在怀里。
带着暖意的人,靠近的呼吸,被依靠着的肩膀,这一瞬间自然而然产生的满足感将整颗心都填满了。
他温柔地拍了拍后背,明明勉为其难的是他,语气却带着莫名的欢喜,“好了,好了,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怀里的人当真就安静下来,就连眉头都舒展开来。
陆满的头埋在沈故渊脖子一侧,脚踩在他温热的小腿上,整个人贴的紧紧的。
而一向不爱与人亲近的沈故渊,不仅没有觉得不舒服,甚至还有些说不上来的欢喜感。
他像哄小孩一样轻抚着陆满的后背,“乖啊,睡吧。”
“睡醒了就好了。”
为了随时了解陆满的出汗状况,沈故渊拥在腰上的两只手慢慢滑过睡衣,紧贴在陆满光滑细腻的后背上。
而后他也阖上双眼。
过了没多久,不知道是被窝热了,还是被手心捂着,很快沈故渊便感受到手上的湿意。
他贴了贴陆满的额头,好像是没那么热了,手滑过脸颊缓缓摸了摸后脖颈,将陆满后背处的被角掖了掖。
抱着怀里的人,沈故渊放心的睡了过去。
等到陆满再醒过来时,他下意识想抬起胳膊,却发现怎么也挪不动,整个人似乎被禁锢起来。
陆满有些慌,茫然地睁开眼睛,在一片漆黑中试图坐起身来。
“乖,别动了。”耳边的声音格外熟悉,带着浓浓的睡意。
陆满能清晰的感觉到一双手牢牢地扣在他的腰上,同时小腿也被另一双有力的腿夹紧。
陆满声音微颤,难以置信,“沈故渊?”
“嗯。”沈故渊有些烦躁地在他颈窝蹭了蹭。
眼睛都没有睁开,手熟练地将陆满额头上的碎发撩起,自己额头抵上去,就这么贴着。
陆满僵硬到一动不敢动,他虽然看不见,但也正因为如此,触觉变得格外敏锐。
几乎贴在脸上的呼吸,两相触及的鼻尖。
沈故渊的发丝轻扫在他的脸颊上还有些痒,耳边是他低哑的声音。
“好像不烫了。”
距离逐渐隔开,先是脸上的热意散去,而后腰间的手,脚上的腿都慢慢撤离开来。
陆满屏住的呼吸也渐渐恢复,扑通扑通的心跳略微舒缓一些,沈故渊似乎离开了他的床。
陆满刚松一口气,还没等他坐起身来。
睡衣下摆就被掀开,捏着温度计的手就这么横行无忌地闯了进来。
随后胳肢窝一凉,在沈故渊理所当然地催促声中陆满默默夹紧。
许久,他都没有反应过来,仅仅过了一晚,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看不见,甚至无法从沈故渊现在的表情中,窥探出一丝一毫的线索。
“陆满,我照顾了你一个晚上,我可从来没有照顾过病人。”
沈故渊看了一眼测温时间,觉得自己现在很有资格对陆满说些什么。
“我昨天晚上学会用这个温度计了,网上说这种温度计测出来的温度比较准。”
陆满从这句话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丝的骄傲。
他点了点头,目光游离,脑袋空空,声音有些空旷,“嗯,你很厉害。”
“我昨天还给你测了体温,38.3,你发烧了。”
“我搜了,捂汗是可以的,但你一直不出汗,还说冷,我就给你盖了我的被子。”
陆满感到原先冰凉的水银柱已经被他捂热了。
所以,没有了被子的沈故渊才会出现在他的床上,好像也很合情合理。
“还给你盖了两床备用被子。”
陆满低着头慢慢挪动着身体,靠在墙上,他想四床被子,会不会有些厚了?
沈故渊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是,你不听话,非要把被子踢掉。”
陆满想,那么厚,不得捂死,是个人都会踢掉吧。
“踢了喊着冷,盖了又不高兴,不盖也不高兴,陆满,你很难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