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太无聊,还是褚言更性感,让他心里痒痒。

褚言看完了今天要用上的材料,手上抱着笔电准备出发。

沈清霁身上仍只穿了那件褚言的白衬衫,肩线滑落向下,露出他半边圆润白皙的肩头。双腿露着,腿侧泛红的刀疤仍然清晰可见,但他在褚言面前已经不会再去刻意隐藏这些。

沈清霁在电梯前揽住褚言,手掌攀在他的小臂,抬脚问他,“不亲亲我再走么?”

电梯门开,褚言把沈清霁扯进怀里,两人在他们的专属电梯厢里迷恋般地接吻。沈清霁率先招惹,攻城略地的却是褚言。如果不是腰上揽住他的手臂结实强硬,沈清霁缺氧到难以直立。

等到下到停车场,褚言才松开了怀里的人,用拇指在爱人莹润的唇角一蹭,抬手帮沈清霁按上行的按键。

“老婆,晚上见。”

褚言谈完公事,直升飞机在褚氏集团大厦楼顶降落。太阳落下,城市进入到泛冷的蓝调时刻,大厦顶楼将周边楼群上的霓虹一览无余,华彩十分。

褚言裹着大衣,先行下了直升机,秘书和助理紧随其后。他站定后抬眼看去,只见停机坪莹黄色的边界灯旁映照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裹着长风衣,消瘦高挑,长发在螺旋桨掀起的气旋中飞扬。

褚言畅快地大笑出声,冲过去把来接他下班的爱人抱紧在怀中。

沈清霁从舞团出来,私下联系上褚言的新助理,确定了时间就来顶楼等着。褚言的返程只是大概,沈清霁在冬日冷风中站在楼顶吹了半个小时风。

但听见褚言的笑声,沈清霁只觉得值得。

他不想再从岸边捡一只失落小狗回家,所以亲自来接小狗回家。

沈清霁挽着褚言的手臂向直梯走去,“今天还顺利么?”

褚言神采奕奕,“顺利。”

沈清霁仰头冲他一笑,“那为你庆功。”

沈清霁的“庆功”显得十分务实朴素。他把褚言带回自己的老城区的公寓里,买了一大堆的火锅食材送到家门口。

褚言这种人连火锅都没怎么吃过,更何况是这种超市买食材的自制火锅。

但他第一次登堂入室自然不能空手来,他让沈清霁等在车上,自己顶着风跑到街边小店包了一束鲜花。

第一次送芍药,第二次送兰花。这次终于身份、理由正当,可以送一束火红的玫瑰。

沈清霁把花抱在怀里看了又看,特别喜欢,叮嘱褚言,“明天记得让我带回家。”

褚言喜欢听沈清霁说“家”这个字。

褚言的工作让他总是围绕着太多人,那些人有思想有态度有想法,是各个行业的顶尖角色。他们等在褚言的办公室门口排着队想跟他说上话。

但褚言不想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

褚言只想跟沈清霁呆在一起,在昏暗的餐厅点一支小小的蜡烛,冒充烛光晚餐,看对坐的爱人跟自己讲怎么把蘸料调得更美味。

褚总在赤道上有海岛,南半球有庄园,飞机游艇应有尽有。他曾在世界上的各个角落度过无数奢侈昂贵的假期。但没有哪一天能使他幸福、满足如同今夜。

拥有财富是一回事,能够感知幸福又是另一码事。

在遇到沈清霁之后,褚言才重新获得感知幸福的能力。

沈清霁正在给褚言调自己的秘制酱料,神态极其专注。和褚言的高鼻深眸相比,沈清霁的鼻梁轮廓并不过分挺拔。他垂头时,鼻尖有一个小小的利落的菱形轮廓,钝钝的,显得很可爱。

“老婆。”褚言叫了他一声。沈清霁原本垂着的眼睛抬起,眼睛睁得圆圆的亮亮的看向褚言。

“干嘛?”沈清霁疑问地看他。

“没事,就想叫叫你。”褚言冲他笑着。

饭后,沈清霁放了张黑胶唱片,旋律悠扬。他走过来向褚言伸出手掌。

沈清霁手臂圈住褚言,引领着他慢慢地踱着步。他被牵着手臂旋转一圈,背靠进褚言的怀抱里,被人轻轻拥抱在怀里。

沈清霁侧过头,颈部舒展修长,和低下头来的爱人亲吻。

窗帘落下,与两人无关的一切全被他们挡在窗外。

沈清霁被摇晃着,宛如水面上的一叶舟。褚言是他的舵手,载着他的小舟,在浮光跃金的海面,向太阳追去。

【作者有话说】

褚总的豪车各个都能描写,唯独这辆车只有尾气。。

第39章 此生百年

沈清霁持手杖走上舞台,步履缓慢地走到主持人身旁落座。摄像机追随着他的身姿,景别放在他的上半身,这是上台前褚氏公关团队跟摄影交代过的。

沈清霁落座前微微躬身,笑着向台下久等的校友、师生们打了招呼。摄像机把他的笑容捕捉到,投放在大屏幕上,一时间台下掌声不断。

沈清霁因伤退役之后,褚言就很少在大屏幕上看见过爱人。

但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生来就属于舞台,属于追光灯。那张容颜如同上帝的宠儿,放在生活中是不可多得,放在屏幕上更是惊艳无双。

褚言和沈清霁朝夕相处,却为他不同时刻的风采,屡次惊艳。

这是Starview TV一档常规的节目,各行各业的精英走进大学校园进行访谈,并进行转播。这次为了扭转褚氏舆论危机,节目组特别移出档期,为沈清霁特别联系了他的母校,海港舞蹈学院,促成了这次的访谈活动。

沈清霁年少成名,凭借高超的舞技多次获得国内外知名奖项,但命运多舛,在巅峰时陨落,因伤退役。时隔多年再次以编排的身份加入舞剧,获得极大的关注和支持。

沈清霁半辈子都是面对镜头,即使中间隔着这么几年,但他再次碰上这样的场面也不陌生。

他端坐在沙发上,肩膀和脖颈的线条舒展优美,面容放松自在,面对主持人的提问从容对答,不见半分紧张。

褚言坐在下面看他,想着这人现在风光霁月,早上却赖在自己怀里不愿起床。

访谈前半程都是聊舞蹈,后半程主持人才把话题引导沈清霁身上另一个焦点话题上����他的婚姻。

褚言的来头太大,在其他人眼中,沈清霁都只会是褚言的附属。但只有在这里,台下这些热爱舞蹈,喜欢沈清霁的人眼中,无关身份,褚言只是沈清霁的丈夫。

主持人安排的是沈清霁毕业后两届的一名师妹,两人互相不算相熟,但和专业主持相比又多了几分亲近。

师妹故意露出一个故作八卦的笑脸,问沈清霁,“清霁,你在当年受伤之后很快就进入了婚姻,当时是有什么考量?”

另一台摄像机对上台下的褚言,男人一件简装,白衬衣,黑色大衣,面容冷白严肃,察觉到摄像机时淡淡地瞟过来一眼。

众人这才发现,今天沈清霁是有人陪着来的。

沈清霁坐在台上,想了片刻才开口,“实际我跟褚言,我们是老相识。在我还在母校就读的时候,他就来看过我跳舞。之后兜兜转转,又再次遇上他,可能是机缘巧合,也可能就是我们两个的缘分。在这样不幸的际遇下,我找到了我爱的人,上天对我不薄。”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会收获沈清霁这样真诚的回答。主持人沉默了几秒,观众席也是安静的,像是知道了褚总在这就不敢起哄了一样。

主持人片刻后又问,提出了一个台本上没有计划好的,很有风险的问题,“在外界眼中,你们并不是一类人。一个艺术家,一个……”

主持人语气稍顿,倒是沈清霁玩笑地接上,“一个资本家。”

台下观众哄笑,主持人也笑。众人笑过之后,主持人又问,“区别这样大的两个人,婚姻生活会不会有很多需要磨合的地方?会遇到困难么?”

沈清霁又是思索后才开口,他每一个回答都是谨慎但真诚的,没有公关兜圈子的惯用伎俩。

沈清霁语气带笑,看了眼台下的褚言,和他对视。礼堂侧面的两面屏幕上,同样是两人的画面,温柔地遥遥对望。

“婚姻是一个互相同化的过程。日积月累中,两个原本相差甚远的人彼此靠近,变得越来越契合。现在我不必开口,褚言就能从我细微的神态中懂得我的开心,亦或者是烦恼。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却很浪漫。”

台下的褚言仍然面色沉稳,谁也看不出褚总实则内心幸福到冒泡。

主持人回味着沈清霁的回答,然后调侃地问他,“会吵架么?”

沈清霁露出一个轻巧的笑,他的面容漂亮又温和,眼神柔软,“哪有伴侣不争吵的。”

沈清霁回答后,稍感害臊地向褚言座位的方位看了一眼。

一台摄像机对准褚言的位置,男人黑衣黑发,衣着素简却气质不凡。

褚言端坐着,注视着沈清霁。他面容沉静,眼眸却柔情万千,仿佛全世界只剩那一人,天地间只剩这一秒。

主持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又问,“吵架之后谁先道歉?”

沈清霁面色一顿,他斟酌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下意识向观众席的褚言看去。

一台摄像机仍对准台下的褚总,只见他面色不改,但抬手指了下自己。

众人哄笑一片。

沈清霁笑得眼睛弯起来,“的确是这样。他先道歉的次数更多。”

访谈结束,褚言陪着沈清霁一直到观众退场后,两人才从礼堂后台出来。

沈清霁今日配合着造型师特意装扮,穿了件淡粉色的西装套装,肩膀处宽阔立挺,版型收在腰间最窄处。最特别的是西装领口处,多出两条同色的飘带式设计����飘带一根垂着,另外一根随意搭在肩膀。西装领口呈V形,沈清霁内搭低领的羊毛衫,露出一片雪白的锁骨。

他全身配饰极少,只有左手无名指间那一枚银色婚戒。

两人都太过显眼,从后门出来仍被很多人围住,沈清霁一一签过名,和众人合了影,这些学生们才愿意离去。

褚言等在一旁,很耐心,也不催促。他不出镜,但愿意帮忙拍照。

等众人散去,沈清霁执杖向褚言走过来,褚言挑起一侧眉梢看着爱人,“沈老师,我也要签名。”

沈清霁笑着看他,用指尖做笔,凑近了在褚言胸口的位置落下自己的名字。

“送你。”

室外正下着一阵细雨。初春的天气不暖和,沈清霁西装单薄,面色冷得泛白,被风一吹身上发着细小的抖。

褚言把伞递到他手上后,伸手脱下身上黑色大衣,要往沈清霁肩膀上搭。

结果被沈清霁一错身躲开。他蹙眉抬头看褚言,显然是不乐意穿。

褚言全身衣服配饰均是低调奢侈,他习以为常,从不关注。但见衣服被老婆嫌弃了,他才争取道,“这件是Tom Ford。”

沈清霁摇头,皱眉执拗道,“跟Ford不Ford没关系……粉色没有配黑色的。”

褚言无奈,但沈清霁很坚持,躲着不让他把衣服搭上来。

褚言略显急躁地四处打量,然后锁定地点,冒雨跑去两百米开外的校园文创商店买了条淡灰色的围巾,下摆缀着学校的校徽,回来后将沈清霁大敞着的领口裹上。

“听话,别挑。”褚言把围巾搭在沈清霁肩头。沈老师低头挑剔打量,伸手随意整理,还算满意。

他挽住褚言的手臂,愉悦地抬头向他道谢。

天空收了雨,两人收了伞。黑色长柄伞被褚言攥着拿在手里,另一只手牵着沈清霁的手掌。

正值午饭时分,教学楼里涌出一群群年轻人,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向食堂的方向走去。

沈清霁和褚言并肩站在行道树旁,等人群散去才又向前走。

刚下过小雨,整个世界都是湿淋淋的,泛着清新气味。沈清霁抬眼望去,校园的行道树上挂着水珠,天空云卷云舒,美如淡彩。树叶的绿和天空的灰蓝色呈三角状交汇,是个极为精妙的构图,沈清霁抬手让褚言也看。

校园广播放着轻快的民谣,由远及近,在两人身旁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