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宋骁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去收拾行李。

席豫起身,走到楼梯口时,停顿了一下,回过头,“你……你在那边工作还顺利吗?”

“放心,”宋骁对他浅淡地笑笑,“一切顺利。”

席豫想了想,还是加句,“不要太累了,多休息。”

宋骁简单地“嗯”了声,没有多余的其他话。

两人走完过场,席豫上楼整理行李,宋骁仍旧没有行动,而是安静地坐在楼下。

过了半小时左右,安保提醒他进了辆车。

宋骁站在门口,看那辆黑色的保姆车停下,他走过去曲起手指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年轻俊郎的脸庞。

还有鼻梁上那颗叫人讨厌的痣。

宋骁轻微地皱眉,“不用你接了,回去。”

林柏越沉默地注视他,解释:“可是席哥说我开车稳……”

“没听懂?”宋骁对他耐心格外有限,“这里不少你一个司机。”

林柏越低头,眼睫明显颤动了几下,默默启动车子。

席豫提着行李箱,再下楼没想到宋骁还没有走。

最后一级台阶上,席豫停下来,宋骁站在楼梯口堵住了他的路。

“进组顺利,”宋骁轻轻拉下他,在他嘴角边落下短暂轻吻,“剧大热大爆。”

席豫迟钝地懵住,但为了礼貌,他捧住宋骁的脸,回了一吻,“你多投点钱,剧肯定爆。”

宋骁纵容地笑,“我叫你那个助理回去了,让司机送你去剧组。”

“他都到了你让他回去干嘛?”席豫皱眉,“这不是欺负人嘛,你怎么这样?”

宋骁没回答,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送他上车,或者说是监视他坐上了司机的车。

席豫探出车窗,“我给你买了新鞋,放在你房间沙发边。”

宋骁嘴角刚弯起一点,席豫就说:“你以后不要针对我助理了,我要工作的。”

“公司里的人现在都听你的,不听我的,你一直这样我怎么管理他们?”

“……”宋骁伸出手,搭在席豫后颈上摩挲,“我知道了,是我没考虑到。”

席豫缩起肩膀,宋骁注意到他想躲避的动作,手停顿住。

“不太舒服,”席豫笑,“我们都老夫老妻了,搞这些做什么。”

“也不算老吧。”宋骁最近莫名对这个字很是敏感。

席豫“嗯嗯”地敷衍点头,退回车厢,和宋骁挥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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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豫新接的剧本是他之前没有试过的古装剧,还是比较难的含有武侠元素的剧。

这个导演不喜欢绿幕造景,直接带着剧组进了山,包下村子里的房当宿舍。

晚上,陈绍元和林柏越大包小包出现在村口,席豫还没卸妆顶着满头稻草碎去接,陈绍元大喊一声“我靠”,“你当村夫来了。”

席豫推开咯吱作响的木门,指了下屋角的地铺,陈绍元更是大放厥词,“我们在这里死了尸体臭了都没人知道。”

“晦气不晦气?”席豫踹他,“学学柏越,人家都在干活了,你站屋中间净耽误人。”

陈绍元一看林柏越已经打开行李开始铺床,没再多说也上手去帮忙了。

席豫没什么架子,也没去申请什么特殊对待,三个人就这样挤一间房睡。

晚上夜深人静,席豫没睡着,从床边探出身,叫了几声林柏越的名字。

林柏越也没睡,回应了一声。

“你别担心,过段时间他可能就忘记咖啡的事,不生气了。”

黑暗中,席豫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别担心,没事的,不怕。”

林柏越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清床上隆起的薄薄轮廓。

林柏越压下心头的异样,强装镇定地“嗯”了声,“哥,我没有怕。”

在这里的日子跟片里背景设定一样,与世隔绝,席豫手机时不时没信号。

为了给自己的游戏每日登录领奖,他每天都要爬半程山到高处才能接到信号。

手机成了能亮的板砖,三人越来越融入农户生活,陈绍元时不时拉着林柏越去喂鸡遛鹅。

今天的拍摄结束得早,席豫在空地上练习挽剑花。腕子轻轻一拧,银虹绕臂,细剑旋出一轮银圆,霜色层层往复围绕周身,霜芒刺目。

连着练了数个来回,他仍觉不满意,甩腕速度越来越快。

细剑嗡鸣一声,从他的手里脱出,席豫侧身一躲,没来得及躲开,被剑身打到了眼角,忍不住痛叫一声。

“哥!”林柏越慌忙跑过来,握住他手腕,“打到哪里了?”

席豫视线变得模糊,抵抗了一秒,听到林柏越的声音才慢慢卸力。

剑没有开刃,没有留下伤疤,但是席豫整只左眼都红了,生理性盐水控制不住地盈满了眼眶。

席豫用力闭了两下眼睛,眨下来两颗泪珠,“没事,等会就好了。”

林柏越担忧地看了会,扶他慢慢往室内走,“我去找眼药水滴一下。”

可能是真的不舒服,席豫很快重新捂住了眼睛,摸索着在椅子上坐下。

没过多久,林柏越拿着眼药水折返,席豫放下手仰起脸,眼球上已经出现了红血丝。

林柏越小心地扶住他头,滴了两滴眼药水,席豫低头本能地想要用手揉眼睛,再次被人抓住了手腕。

“先别揉,”林柏越放下眼药水,“等会要不要去医院看下?”

席豫闭着眼睛笑,“哪有那么严重啊?”

没有听到回应,席豫用脚尖轻轻踢林柏越的小腿,示意他说话。

“……你为什么不开心?”

席豫愣了下,“我哪有不开心,你这小孩,想东想西。”

林柏越应该是坐下了,席豫感觉到声音从他身侧传来,“你这几天一直都不开心,从……拍完综艺那天起。”

席豫睁开眼,视线模糊几秒后逐渐变得清晰,林柏越正平静地注视他。

“你情绪一不好,就会疯狂工作。”

席豫还是笑,“这几天跟着我太累了吗,这山上都没什么娱乐,待腻了吧,给你放假?”

林柏越摇头,低头摩挲自己手指。

席豫可理解不了这小孩,有时候就这样会莫名其妙忧伤一下,他偏头看他,“给你放假还做错了,不乐意了?”

林柏越抿嘴,鼻梁上的痣在席豫眼前晃了下,“我只是觉得……”

浅淡的琥珀色眸子看着他一动不动,“让你不开心的事物,都不应该继续在你身边出现。”

席豫短暂露出疑惑,他该上学的时候压根没听过几堂课,对林柏越这种学霸类型的人说的话总要花时间才能理解。

“无论是什么……”

“什么意思?”席豫直接暴露自己的智力缺陷。

林柏越弯唇,“希望你一直开心的意思。”

席豫听懂了,直笑,“哪有人会天天开心啊。”

吃晚饭时候,导演听说席豫眼睛受伤了,特地过来一趟。

席豫眼睛里的红已经褪下去许多,正啃着馒头菜叶子费力咀嚼,“放心,不耽误明天拍摄。”

导演板脸,“我哪里来提醒你拍摄的,明天你下山去医院看看。”

席豫说“不用”,扒拉下眼皮,“已经好了。”

“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剧,先去医院啊。”导演调侃,“被你粉丝知道给我手撕了不可。”

送走导演,席豫斜眼看林柏越,“你偷偷告密去了啊?”

林柏越摇头,陈绍元拿着小马扎坐在电视机前,头也不回地说:“就是他,你别看他脸乖被他骗了,他最不老实。”

“诶,席豫,”陈绍元放下遥控器,“你们综艺第一期出了。”

第12章 来电

电视里报幕员已经深情并茂地报完了节目名,席豫本来已经好得差不多的眼睛受到光电刺激,隐隐又痛了起来。

他连忙闭上眼,“哎呀,啊呀,这邪门玩意眼睛痛,快关上。”

“看看呗,我们又没其他东西好打发时间,”陈绍元看热闹不嫌事大,“现在效率就是高啊,咔咔就剪出来了,我看他们台里有些综艺都搞直播了。”

“我回头给小深提个建议,播出期间再给你们来个直播夜,拉拉收视率。”

“净做赔钱买卖,”席豫拿拳头砸他,“直播是另外的价格。”

陈绍元左扭右摆地躲,“我乐意,我就想给我们深儿送钱。”

席豫站起身,走上前把电视机关了,回头指陈绍元,“一天天闲得慌,也不给我多接几个商务。”

“你咋关了,我们看看嘛看看,”陈绍元扭头拉过旁边坐在小马扎上的林柏越,寻求认同,“柏越,你也想看是吧?”

林柏越摇头,“不,我不想。”

陈绍元喊他”叛徒“,是“卑躬屈膝奴颜媚骨之人”。

席豫冲陈绍元做了个不友好手势,“想看自己背着点我看,不要在我面前。”

陈绍元埋头往嘴里扒拉两口饭,轻车熟路地卖惨,“我跟着你进这大山来,吃不好睡不好,洗个澡都难,只有台破电视净摆着还不能看。”

席豫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无语地和陈绍元对视,“我真应该把你辞了。”

“你把我辞了,你找谁替我啊?”陈绍元对自己的工作能力和人脉极度自信,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