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位禁锢 第86章

作者:木承熹 标签: 近代现代

他发消息给何小煜说今明两天有事不过去探病,何小煜可能睡着,没回。

为了摆脱剩余恐惧的影响,楚曜开始打扫卫生,收拾衣服,然后跑到全身镜前挑选明天赴约的穿搭。

久别重逢,他想精神点见陈至臻。

门钟忽然响了,把楚曜吓着,他拍拍胸脯去开门,是物业工作人员笑眯眯站在门外。

“楚先生,您住进来有段时间了,请问屋内和走廊电梯、停车场有任何需要我们帮忙维修和改进的地方吗?”

“没有吧。”

“好的,如果有任何问题,不管大小、不论什么时间段,请一定联系我们来解决,身体不舒服也可以向我们提出来,我们有管家照顾和送医服务。”

楚曜回想下这小区物业费不是很高啊,租金也合理,但服务堪比高档小区,整个H市怕是找不出第二家,自己还挺走运的。

楚曜道了谢,以为可以关门了,结果对方呈来一张宣传单和一张会员卡。

“楚先生,我们物业和小区大门旁边一家新开的“要吃饭”餐馆合作,专门为我们小区的住户提供7折优惠价餐饮,这是会员卡请收好。”

说完这些,就跟楚曜告辞。

楚曜呆呆看着手里的单子和卡片,宣传单纸质厚实,彩印品质高,把每道菜的卖相还原得极好,会员卡跟酒店房卡一样简单,但看起来很讲究。

“廿四小时服务,七折的吃饭卡…这小区物业老板那么周到的吗?”

不过楚曜实实在在饿了两顿没吃,看了下宣传单,有好多他喜欢的菜和老火汤,当即拿了手机,踩着拖鞋下楼。

店门前非常热闹,队伍排得长长的,看起来深受市场欢迎。

楚曜跟在队伍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低着头刷手机。

“请会员卡号1314的客户到我这里来,您是超级幸运儿不需要排队,请会员卡号1314的客户到我这里来……”

前台的服务员举着小喇叭不停重复,大家纷纷查看自己的会员卡,尤其小女生叽叽喳喳的,说1314好浪漫的数字。

楚曜脑子里闪过什么,但没细想,翻过卡另一面,卡号00001314。

被幸运砸中的楚曜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在众人的目光中顺着队伍一路走到前台。

“额,是这个卡号吗?”他试探性问。

前台服务员露出终于来了的欣慰表情,把他带进去,“我从开业喊到今天,您可来了。1314卡是我们店印卡出去唯一指定的VIP,派到谁手里就是谁,您实在太好彩了!”

楚曜用餐的地方是单独的一个小间,他坐下后,眼睛到处看,空间不算大,但有空调,桌椅干净,装潢温馨。

服务员为他下单,他点了三个菜,一个汤。

上菜速度比预计的快,由于楚曜是一个人用餐,每份菜是小盘的,汤是一人位的炖盅。

楚曜尝了一口,味道很顶,胃里暖暖的,身心疲惫一下扫掉大半。

一顿饭后,体力得到补充,他的手几乎不抖了,心情也松乏一点。

不过睡前他还是吃了药,和安眠的一起,稳稳睡了一觉,早上起床的时候,到底把不稳定的症状压下去了。

他去上课经过“要吃饭”餐馆,发现他们是三餐营业的,赶紧停车去打包了一份早点,带去学校吃。

晚上,楚曜把陈至臻约到维港码头。

人来人往,望着波浪滚滚,倒映霓虹如星光的海面,海风轻抚脸颊,楚曜感慨H市夜色如此风情万种,令灵魂孤寂的人流连忘返。

楚曜的目光顺着海滨走道望去,恰恰看到一个熟悉却有点陌生的人,那个人停在离他大概十几步远的地方,海风微微吹乱了头发,眼镜下看着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

楚曜不知道陈至臻站在那看自己看了多久,视线对接上的一刻,楚曜泪盈眼眶。

他一步两步过去,速度不快,当看见陈至臻张开双臂时,他迎着风奔跑,扑进陈至臻怀里。

“至臻哥!”

陈至臻把他抱得紧紧的,声音掩不住哽咽:“楚曜,好久不见。”

“你过得好吗?”

楚曜哭得更凶,他不能跟陈至臻说艺术馆和小洋楼毁了,藏品大半流失,后来自己跳楼,就在前天被绑到精神病院差点回不来……

“你怎么哭成这样?”陈至臻多少了解楚曜。

当初他想通过打官司把遗产争回来,压力全是自己扛,宁愿去借高利贷都不主动向他开声寻求帮助。

这样的楚曜,是不会轻易哭到失态的。

陈至臻心疼地吻下他的额头:“看来你受了很多苦和委屈。”

楚曜渐渐收住哭意,陈至臻满目疼惜,指腹抹去他的眼泪,凝视他的眼睛。

楚曜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开视线:“我过得还行,已经是自由之身,就是觉得对不起你,把你害惨了。”

陈至臻笑了笑,说:“我的手没事,现在做的事是我计划在四十岁时的转型,因祸得福,提前了。”

楚曜抽抽鼻子:“真的吗?至臻哥,你不要骗我。”

陈至臻双手捧住楚曜的脸,轻声道:“绝对没有骗你。”

两个人凑的距离太近太近,楚曜能感受到陈至臻的气息在风中缱绻,远远望去,他们好似如情侣,在浪漫的码头拥吻。

海滨廊外停车场,一辆保时捷车内,烟灰缸摁满烟头,烟雾缭绕中,陆承月脸色苍白,难掩憔悴,目光却如鹰隼,死死锁定下方你侬我侬的一对身影。

第114章 亏欠

驾驶座上的叶维鑫也抽着烟。

他已经得知南区发生的事,正巧忙了一段时间,近来行程轻松点,今晚特地来陪陆承月。

他跟陆承月多年相处,自然知道陆承月目睹楚曜被别的男人勾走,身体里的占有欲眼下正蠢蠢欲动。

他还知道以陆承月某些方面的洁癖,楚曜踩了雷点。

“不去宣示主权?还是觉得他脏了?”

陆承月回话的口气很冷:“楚曜的精神状态难以承受剧烈波动。”

“哟,就是不嫌弃的意思了?”

都能忍到这种地步了吗?

也对,当初误会楚曜不是个处,最后还不是吃进嘴了。

“真没想到啊,你会考虑人家的精神状态了?”叶维鑫打趣道,“你把人拐上床后,打人、监禁没少干,那时候你不考虑,现在看他和别人亲嘴,你反而会考虑了?”

他难受得掐灭烟,对陆承月张嘴一顿嫌弃:“你要我说几遍,陆三少你不要那么贱,行不行?”

陆承月不说话,眼前看不下别的东西,只有那头越走越远的身影。

直到完全看不见。

陆承月一拳打在挡风玻璃上,玻璃如蛛网裂开,叶维鑫被他突如其来的暴动吓到新叼嘴里的烟掉了。

陆承月满手是血,颓废躺进车椅里,似乎只有这样的疼痛才能压制住满腔狂烈的冲动。

他想杀了那个人!

他想把楚曜夺回自己怀里!

他想吻楚曜吻到他双腿发软,欲罢不能!

可是,有何小煜前车之鉴,楚曜看他的眼神不同了。

恨意越来越满,满到绑住陆承月的脚步,没有过去把碰他的人弄死。

叶维鑫大叫:“我真服了,刚买的新车,第一次开出来遇见你陆三少它真倒霉!”

陆承月手上的血滴滴答答,叶维鑫更烦躁了,“你发疯前能不能先说一声,我把你送到医院里,你把整个医院砸了都可以,对外宣布新装修,暂停营业,你家连拆旧人工都省了!”

叶维鑫开往陆氏医院,陆承月像要冻死人一样散发出阴沉沉的疯郁。

他忽然说道:“去找楚曜。”

“啊?手不治?”

陆承月闭着眼,血手没有痛觉似得用力抓皱心口位置的衬衫,抓进皮肉里,手背伤口的血持续涌出来。

“我想见他。”

“不是吧,大佬,我们开着挡风玻璃随时会爆碎的保时捷到处转,你想我们两个明天上头条吗?”

陆承月:“维鑫,我怕失去他。”

叶维鑫紧急靠边停车,震惊地看向陆承月,消化了好一会,难以置信地问:“失去?”

“……你对楚曜是……爱?”

陆承月皱死眉头,仿佛掉进一道复杂且解不开的难题漩涡中,“我不知道……”

在他们的字典里,喜欢听起来矫情,爱太虚幻,谈情说爱是弱者精神世界的表达,强者永远在任何维度占据高位,他们无需要表达,需要的是掌控一切。

但陆承月无法解释此时此刻侵占满他的是什么,到底身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分泌出某种物质干扰了他的冷静沉着。

“自从他跳楼,身体和精神都不好,我想弥补,想照顾,一日三餐,衣睡住行,想让他活得好一些……”

可后来的事桩桩件件超乎他的掌控,楚曜受到的委屈、惊恐令他的心脏没日没夜,不分时段地抽痛。

陆承月那点想要弥补的念头,像漫天不停的鹅毛大雪,一片片压下来,最终屹立成一座雪山。

“我对他,有亏欠。”

是的,他现在唯一能说清的,是害怕楚曜从自己世界里消失的不安,还有巨大且难以弥补的亏欠。

叶维鑫瞪大眼审视陆承月,心中暗骂真是见鬼了,认识二十来年,他第一次看见陆承月有失意和忏悔的一面。

他也不知道爱情是什么鬼样子,但知道陆承月彻底栽楚曜手里了。

“承月啊,楚曜是你亲手逮在身边的,他救了你,现在也成了你的报应。”叶维鑫叹气,“我们就不能考虑下放手吗?药疗部分可以协商无接触的,因为你接下去还要结婚。”

陆承月握紧拳心,血流得触目惊心:“不可能。”

“再这样下去,根本无解,你们只会两败俱伤,慢慢断了吧。”

陆承月点了支烟,不作回答。

叶维鑫看明白了他的反应,无奈地失笑。

“楚曜碰见你是倒几世的霉啊……”他由衷地替楚曜感叹。

叶维鑫不理会陆承月发疯要见楚曜,接着往医院开,并通知秘书重新开一辆车过来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