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承熹
楚曜在附近租了个房子,骑楼步梯二楼,家电齐全,几十年楼龄,楼道贴满陈旧的各类广告。
学籍申请通过了,他凭着之前未完成的大学成绩单,向新学校申请评估。
学校审核后,认定他之前的大部分学分有效,从而豁免他大一乃至大三的部分课程。
可他住院没去报到,学校考虑了情况,允许他出院后再去,楚曜不敢耽误,很快重回熟悉的大学生活。
踏入校门,坐在教室里的那刻,楚曜露出了点笑容。
新生入学,楚曜在这一届年纪最大,二十三岁的他坐在十八九岁的少男少女堆里,好在外貌偏嫩,没人在意他的特殊性,大家相处融洽。
小洋楼的重建提上日程,没课的时候,楚曜跑了好多家建筑公司,拿到了基础方案,要花大量时间进行对比。
晚上睡前,他揉了揉不舒服的腿脚,大概是挤地铁,走路多,有条做过手术的给楚曜抗议了。
胃也有些痛。
他这几天都是随便吃,越吃越少,人也累,蒙着被子很快睡着。
一早,要回去医院做康复,楚曜一点点把自己挪下楼,发现陆承月在等着。
陆承月皱眉:“腿怎么了?”
楚曜:“没什么。”
他慢吞吞走:“我自己会去医院。”
陆承月没说话,安静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
楚曜刚进地铁站,这个时间段上班族很多,他被人一撞,没陆承月扶着,差点滚下阶梯去。
楚曜恼怒地甩开他的手,像小瘸子一样拐进站,他以为陆承月不会搭地铁,哪知陆承月拿出手机刷一下就跟着进来了。
楚曜:“……”
车厢人太多,陆承月人高马大,楚曜挤在角落,他双臂撑车厢壁,一低头,呼吸打在楚曜耳畔。
楚曜更懊恼了。
他本可以打车的,烦陆承月的车后面跟着,以为进地铁站能甩掉他,结果事与愿违,还把自己搞得狼狈。
出了地铁站,楚曜无意间看见陆承月额头冒汗,几十万的皮鞋也被踩了好几个脚印,心情爽了点。
康复锻炼专人一对一指导,做起来费劲又难受,楚曜完成后,全身被汗湿,
去沐浴间洗漱换衣,走廊上又遇见陆承月。
他好像也是刚弄好出来,头发还有点潮湿,一身休闲服。
楚曜装看不见他,接下来去见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知性女性,姓杨,她同时也是陆承月的心理医生。
杨医生很高兴看见楚曜主动来医院配合问诊,他的状态看起来也比之前好很多。
楚曜:“我没有自杀的想法,也没有要杀陆承月的想法,什么时候可以不来了?”
“你现在对陆先生什么感觉?”杨医生笑眯眯问。
楚曜沉默了,他没办法回答。
杨医生看了眼外头排椅上等的人,说:“陆先生很在乎你。”
“在乎到把我的手搞残吗?”楚曜沉了脸,拒绝被PUA,“他不过把我当药,后来成了他的私有物,没把我当人。”
杨医生叹气:“是的,陆先生对你的一系列行为有失妥当,他从小在高压责任环境下与奢靡物质里成长,结果导向性很强,缺乏细腻的情感交流,认为所有能高效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的方式,就是好方式……陆家会尽力补偿你的,楚先生。”
楚曜:“那就叫他永远不要出现在我前面。”
杨医生很抱歉地笑了:“恐怕很难。”
“楚先生,虽然陆先生在极致的痛苦中强行戒断了对你的依赖,但据我们的观察与评估,陆先生依旧对你充满生理上和心理上的渴望。”
“不然,你跳楼,他也不会毫不犹豫跟上。”
“什么意思?”
杨医生不好替当事人下定论,说:“这些只能楚先生自己感受,我们始终是旁观者。”
楚曜回想起那一刻,胸口闷得很,呼吸困难。
杨医生不再提陆承月,接着聊他自身的情况,疏导他的情绪。
结束后,已经快十二点,楚曜肚子饿得咕咕叫,他直接越过陆承月,在附近的茶餐厅找个位置坐下。
很快,陆承月也来了,位置太窄,腿太长,坐得憋屈。
H市遍地茶餐厅都是店小人多,吵吵闹闹,烟火气十足。
一个五十上下的肥叔过来问他们吃什么,楚曜看了下菜单,忽然心生歹念。
“这位先生先点。”他说。
陆承月看了一遍菜单,皱眉,随便点了一份牛排和咖啡。
果然,本就等得不耐烦的肥叔更不耐烦了,语气凶得要死:“靓仔,你会不会点!”
陆承月眼神一沉,缓声对楚曜说:“你点。”
楚曜抿着想笑得嘴:“我要A餐。”
“C餐。”
肥叔这才满意了:“对嘛,哪有那么多让我写的。先付后食。”
陆承月拿出一张现金给过去,不用找。
楚曜吃了一点感觉太腻,起身回家,陆承月那份只吃了一口,早放下了,跟着楚曜走。
楚曜受不了了:“你别跟着我!”
陆承月说:“跟我去吃饭,有东西给你。”
“我不想跟你在一起吃饭!”
“吃完送你回去,我回公司。”陆承月睨着他,说,“不然一直跟着你。”
作者的话:这后边还不是正式的火葬场。
第63章 送车
楚曜累了,为了争取半天的清静,他拉着脸上了车。
许凯文见到他很高兴打招呼,楚曜不理他。
陆承月坐上车,楚曜立刻离他远远的,两个人中间的空位好像能塞进一头大象。
沿途景观很熟悉,楚曜恍然记起这是去别墅的路,额头冒起冷汗。
陆承月发现了:“不舒服?”
楚曜记着陆承月说过的话,双手攥成拳:“你要把我的腿打断,关起来吗?”
陆承月倾身过来把他的左手舒展开,“只是吃饭。”
到了目的地,楚曜几乎认不得眼前这座豪宅是自己曾经住过的别墅。
大门外有一块低调,品质极高的门牌,写着:明园壹号。
楚曜来到餐厅,陆承月进厨房后出来,“还没做好,等十分钟。”
“带你逛逛。”
楚曜摇头坐下,就这儿待着,他没兴趣逛陆承月的新婚别墅。
厨房很准时出餐,五菜一汤,白切鸡、砂锅炖豆腐、香芋芡实煲、老少平安、炒时蔬、番茄薯仔汤。
道道亲民家常,好消化。
楚曜肚子又叫了。
管家给他们盛了饭,楚曜夹块白切鸡,带的骨多,陆承月夹到自己碗里,换一块无骨的给他。
一顿饭吃下来,谁都不说话。
吃完,陆承月拿出一份合同,梁宝珍利用职务之便做的事,瑞博负一定的责任,但赔偿火灾费用后资金周转不开,想和楚曜商量。
“公司名下有台奥迪,市价五十万左右,三十九万抵给你。”
“九成新。”
楚曜:“衡业的子公司会资金周转不开?”
陆承月:“事实。”
姑且当真的被事故拖垮了资金链,楚曜看了一遍合同,然后签字。
反正车型靓,品牌响,他不想挑剔。
“快点送我去地铁站。”
待多一秒都难受。
许凯文还是把人送回了住处附近,巷子太窄,车进不去。
楚曜下车后,头不回,关上车门走了。
陆承月后头追上,楚曜差点大叫,骂他出尔反尔。
一个保温袋交给楚曜手上,陆承月说:“晚上吃这些。”
“不需要。”
“医嘱,肠胃出过血要很注意饮食。”
陆承月不说,楚曜差点忘记了,坠楼后各个内脏都受了伤,所以他们的肠胃需要养很长的时间。
难怪这几天他什么都吃不下。
麻烦!
楚曜晚上打电话问简姨,接电话的是简姨的女儿,楚曜和她见过多次,算熟络。
“我妈听到你跳楼后,没承受住,血压不能再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