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承熹
“他是困住你的人,而我是爱你的人,你待在我身边有名份,有自由!”
楚曜低低问一句:“遗产怎么办?”
陈至臻说:“请见谅我已经三十多了,余生和伴侣在一起的时间对我来说特别宝贵,我们可以先把遗产放一边,把婚结了,我们再慢慢存钱找大状打官司拿回来,你可以念书,我负责生活费用,你也可以半工半读,这样存钱更快。”
陈至臻自以为自身兜底能力不差,楚曜能接纳同性委曲求全,不如到他身边,两个人可以同甘共苦,有一个明确的未来。
这婚,早结一天,陪伴就多一天。
他拿起戒指往楚曜的无名指套,“楚曜,和我结婚吧。”
楚曜慌乱地想抽回手,可陈至臻力气很大。
“等等!至臻哥!”
“楚曜,你是需要别人推着你走的人,我愿意做主动的一方,我向你走九十九步,你只需要向我走出一步。”
戒指稳稳套进无名指。
楚曜抬起头,看见陈至臻身后站定的高大身影,如同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浑身血液凝固。
“楚曜,我跟你保证,我们会如世俗婚姻一样,我陈至臻以后只有你一个……”
楚曜发抖:“别、别、别说了……”
“我将对你忠贞、爱护,我们每天一起做饭,一起散步,你说可以养狗,我们就养一只,猫也行,离开那个人,遗产慢慢来,信我����”
楚曜尖叫:“不再要说了!不再要说了!!”
陈至臻整个头忽然被人狠狠按到桌面,五官剧痛,脑部震荡。
来不及起身,又被一脚踢飞,倒在地面,有人踩在他背上,力道足以踩碎脊骨。
“不要!”
楚曜扑过去,抓住陆承月的腿,“不要伤害他,求你!”
陆承月额角青筋暴突,提起楚曜禁锢在怀里。
陈至臻口鼻溢血,大叫放开他,拿出手机要报警。
许凯文把手机踢远,酒店早已疏客,封锁消息,关闭所有监控。
楚曜手指上小钻微不足道的火彩刺痛陆承月的眼。
他粗鲁地撸下来,扔去一边,温柔对楚曜说:“曜曜,不要什么垃圾都碰。”
“外科医生,”陆承月不屑多看一眼,“把他手指全断了。”
陈至臻面色惨白,“你们敢无法无天!”
许凯文身后的保镖二话不应,用皮鞋踩压手背,让陈至臻痛到说不出话。
“不要,陆承月,求求你不要,都是误会,误会!”楚曜疯了似的求陆承月,“我可以解释,可以解释!”
陆承月哪能听得下去,“闭嘴,走!”
楚曜被押着上电梯,身后传来玻璃酒瓶爆破的声音,陈至臻的手指被保镖砸了。
他惨烈的叫声让楚曜瘫软,真切见识到了陆承月此时此刻的怒火。
又是1314房。
打开房门进去,陆承月把人摔进沙发,双目赤红,缓缓解开领带。
楚曜抖得太厉害,绷不住哭出来。
陆承月掐起他的下巴,拂开他冷汗糊湿的刘海,“楚曜,你敢背着我偷人,还想着去结婚,我这段时间太给你自由了,你心又野了。”
他重重拍打楚曜的脸:“说,跟他上过几次床,接过几次吻。”
楚曜拼命摇头:“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我上次收手了,你还敢跟他来往?”
“他帮过我……我和他只是朋友……”
陆承月面色阴戾:“楚曜,你都戴上那个破戒指了,朋友?给你戴婚戒,算哪门子狗屁朋友!”
“不是,我没想戴的,你听我说,真的,求你!”楚曜害怕陈至臻持续受到伤害,极力解释。
“他帮过我……他是好人,我对他……跟小煜一样的,只是想回报一点……”
陆承月愤怒地拽起楚曜的头发,质问:“楚曜,你把我放哪个位置?”
楚曜头皮火辣辣疼:“求求……送他去就医,还来得及的……”
“没用的,砸都砸下去了,没要他狗命,算他好彩,你再哭,我马上叫人处理了他。”
楚曜心寒了下去,他没办法想象一个年轻有为的外科医生,刚刚升职就断了手指的绝望。
楚曜无法原谅自己,是他害了陈至臻断送前途。
“你以后都不允许出门。”陆承月摔他回沙发,冷声道,“念书、遗产,都别想了。”
“你说什么……”楚曜怔怔的,“你说什么!!”
陆承月冷眼看他:“你该的。”
“什么是我该的,妈的,我到底欠你什么,我是成年人,合法公民,有婚姻自由的权利,有接受高等教育的权利,有继承父母财产的权利,你凭什么囚禁我,控制我!!!”
陆承月嗤笑:“婚姻自由?你就那么想要这东西?”
楚曜含泪,吼道:“对!我要!”
“我姓楚,楚家子孙,我也是男人,谁要做你陆承月见不得光的情人,忍受你们圈子所有人贬低的目光!!忍受陆家和你妻子尖酸厌恶的侮辱和挑衅!!”
“等你儿孙满堂,事业巅峰,陆家称霸政商两界,我楚曜还剩什么!!”
“我没有家,没有家人,没有孩子,没有朋友,连财产也没有,我就是你、你家的一块垫脚石,整整五六十年,我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
楚曜歇斯底里,崩溃大哭。
陆承月站在落地窗前,点了一根烟,不知在考虑什么,身体阴影被外头的光源拉得长长的,压住沙发上蜷缩成团的楚曜。
半晌,他通知张静雯带两样东西过来。
两个绒盒,一大一小。
第60章 惨烈
小的那个,楚曜认得,是陆承月给他定制的祖母绿钻戒。
大的那个,很眼熟。
陆承月拿起大的那个,对楚曜冷冷说道:“我给你陆家承认的名份,你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楚曜害怕地后退:“你、你要干什么?”
陆承月呼出一口烟雾,把烟摁灭,打开盒子,里面躺着顶级帝王绿翡翠手镯。
“戴上它,陆家上下谁都认你,我的妻子不会对你有任何偏激言行,我的孩子要尊你如半父,逢年过节,陆家席面有你一个位置。”
楚曜脸色大变,由惊转惧:“你疯了,疯了!我才不要这种名份!”
他冲到门边想跑,陆承月掐住他的脖子往回拖,拖到床上,将润滑液倒楚曜左手上,死死摁住他整个人。
“楚曜,你想要的,我给一半,但你要知足了。”
手镯边缘卡住拇指根部最突出的骨头,陆承月强推,皮肤扯裂,掌骨挫伤,酷刑般的痛苦让楚曜大叫,整个手掌挤胀惨白。
“啊啊啊啊����好痛,停下来!!!”
陆承月把被子塞进他嘴里,楚曜痛到几乎昏厥,冷汗涔涔。
镯子戴进去了,手,好像废了。
陆承月又将祖母绿钻戒戴在楚曜右手的无名指,尺寸与中指差不多,但无名指是已婚的象征。
他命令楚曜,以后都不许摘。
张静雯在车上待命,看见陆承月抱着鬼一样没有血色的楚曜上车,她吓了一跳。
“去医院。”
楚曜冷汗不停,把陆承月衬衫蹭得半湿。
楚曜进了急诊,CT扫描显示掌骨骨折移位,大拇指关节受损严重,医生立刻安排了手术。
陆承月等在外头,张静雯哭了。
她说:“陆先生,非要这样吗?楚曜,自打衡业实习后,我就没见他笑过了。”
陆承月没有回答,深沉的目光移向别处,眼眶是红的,心脏抽紧。
他给彭瑞可打电话,简明扼要:“妈,手镯戴在楚曜手上,陆家必须认他。”
“我会结婚的。”
“帮我跟阿爷、爸那边周旋。”
“我会承担一切。”
手术很成功,楚曜的手打上厚厚的石膏,人昏睡着。
张静雯说:“陆先生,酒店可能是有风声没掩住,陆总叫你即刻回去,梁家的人来了。”
陆承月凝视楚曜,指尖拂过他的额发,好一会儿后,许凯文催着走了。
楚曜必须靠吃止痛药才熬得住,他话不说,饭不吃,急得张静雯没有丝毫办法。
怕他无聊,张静雯把手机还给他。
她在一旁处理工作,楚曜则发呆,划拉划拉手机屏幕。
后来开始慢慢吃点东西,还是不说话。
陆承月一周没有露面,两家流出解除婚约传闻,股市暗流涌动,张静雯不得不返回他身边协助工作。
忽然一天,楚曜手机收到一则视频。
他难以从那一堆只剩框架的废墟里认出是自己曾经的家。
白玫瑰东倒西歪,根系暴露,死在烈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