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戏榆
想起那个场景,宋亦嗤笑。
“真能装。”
疲惫坐起,他想倚墙睡个回笼觉,门锁突然被拧动。
他皱眉看过去。
这么早?
穿着整齐的景叙别出现在门口。
对方眸子沉静,下半张脸完全遮在黑色口罩中。
“我出门了,委屈你在里面多待半晌。”
宋亦愣了下。
这人是在和他解释?
从把他囚在这里那天起,景叙别从来都是强硬锁着门,想什么时候把他放出去就什么时候,有的时候他闹得狠了甚至一整天都不进来,从未有过和他报备原因的时候。
无所适从的感觉无理由地升腾而起,宋亦不知道要说什么,只问了句:“你去哪?小水那儿?”
“不是。我爸叫我回家一趟。”
景叙别垂首回完消息,走过来用力地抱了他一下。
房门再度被锁上,宋亦独自在房间里发了会儿呆,心跳一点点变剧烈。
景叙别出门了。
只剩他一个人在家。
想逃走的念头再一次冲破理智。昨天景叙别没拿锁链套他,他现在的行动是自由的。
天时地利人和。
宋亦四处张望了几下,然后走到门边,在外套内兜摸出一根铁丝。
这是他没被发现的仅剩的一件逃生工具。
他对准锁眼,俯身企图将锁撬开,手因为莫名的一阵阵激动有些拿不住铁丝。
可是他很快失望了。
景叙别心眼也太多了,竟然连这层都考虑到了,撬开门上自带的锁他还是打不开门。
回头,钉在窗户上的铁皮像目睹了全程后在无声嘲笑着狼狈的他。
他擦了下额上渗出的细汗,转身走到窗户边。
景叙别回家大概会需要很久,他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被安监控,也算不准如果有监控对方会在什么时候看见他的行动。
但既然有机会,他就一定要放手一搏,不管最后抓不抓得住。
至少他为了自己努力过。
窗上铁皮只有一层,整体很薄,四角被螺丝钉牢牢固定在上面。
宋亦无言看着,像是下定了决心,走近开始徒手卸螺丝。
这不是个容易的活,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希望。
但他依然拼尽了全力,全然不顾生疼着充血的指腹。
指尖被磨破了皮,有的靠近指甲的地方还渗出了几丝血。
宋亦冷脸将出血的指腹放入口中,吸干对此刻的他来说碍事的鲜血,然后接着手上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螺丝只是松动了一点点。
却已经足够将他的心高高吊起。
“看来有戏。”他眼睛亮着,拽住松动的那一点,继续着前面的动作。
他不知道距离景叙别出去又过了多久,只希望这个上午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终于。
看着手心被他硬抠出来的螺丝钉,宋亦有种快要喜极而泣的感觉。
铁皮被他徒手卸掉一角,他没敢怠慢,甚至连手上疼痛都没来得及感受,就开始去抠第二个。
枯燥漫长的工作持续了许久,他遗忘了一切,只想着要把新的螺丝弄松一点。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沾血的螺丝被他卸下。
只剩最后一个了……
他耐心地、全身心地沉浸进去,连门口响起的开锁声都没留意到。
不懈努力后,手中螺丝摇摇欲坠着就要松动。
宋亦脸上带喜,加大了力度就要把它扯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
“你在做什么?”
身后,少年带怒的声音如同噩梦般响起。
宋亦呼吸停了一拍。
第80章 所以还惩罚吗
心情跌入谷底的刹那,他全身失了力。
低头看着地上拆下的螺丝钉,宋亦苦涩地笑。
完了。
还是差了一点。
明明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啊……”
功亏一篑的无力感让他捏紧手心,可指尖随之而来的痛感提醒着他感官的回归。
刚才拆螺丝时,提心吊胆着,期待着,分出的那部分心思遮掩住了身体上的疼痛。
现在他终于能全心感受到痛了。
因为期待已经无谓。
他所有的努力都成了徒劳。
“转过来。”景叙别说。
转过去做什么呢。
可能是给他重新系上锁链,可能是将他再推进笼子以示惩罚,可能是把他甩到床上疯了一样折磨cāo/gàn。
习惯性猜到了结果,宋亦无奈地笑了下,听话转身。
“几点了?”他问道。
“中午了。”景叙别说。
宋亦视线落在他脸上,似乎窥见暴风雨前的平静。
景叙别没有看他,目光紧锁窗前斜坠下一半的铁皮。
然后下移到他满是血的双手上。
“……”
他快步上前,托起宋亦的手腕,指尖有点哆嗦。
宋亦认命闭眼,却听见对方问:“你怎么样?”
他一下又把眼睁开了。
你怎么样?这是唱哪出?
“我准备趁你不在的时候逃跑。”他图省事坦白了“罪行”,“你要惩罚就快点。”
“所以你用手卸螺丝?”景叙别语气很重。
“对啊。”宋亦一脸无所谓。
景叙别像被激怒,捞过他的肩膀推着他走出去。
宋亦以为要去领罚,虽然习惯了但还是变得忐忑。
花生摇着尾巴屁颠屁颠跟过来要舔他的腿,被景叙别阴沉着脸踢走。
他被按在沙发上,景叙别清理着他十指血迹,越往后脸色越黑。
酒精碰上伤口,宋亦瑟缩了一下。
按上去的棉签力度一下轻了。
“你非要这样是吗。”景叙别音量很小很小。
宋亦看着他低垂的眼。他感觉对方好像快要哭了,心头爬上不解的怪异。
是他受伤,景叙别哭个蛋啊?
“我还想问你呢,你非要一直关着我是吗?”
“关着你,你就要这样自残?”景叙别猛地抬眼,肩头起伏两下,声音染上哽咽,“你不痛吗?”
宋亦看见他眼圈红起,心很怪异地疼一下。
景叙别问他痛吗……这个人还会在意他的感受的?
“我不痛啊。”他违心地说假话。
景叙别显然没信。
包扎完,他捧着宋亦的手查看,像捧着什么宝贝,连手指都在发颤。
须臾,他将人搂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