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戏榆
“……你不喜欢的话,就不会了。”
宋亦目光定在他脸上,片刻,讽刺一笑。
“好,我自己会走。”
……
习惯性靠墙坐下,宋亦呆滞地看着手腕上新缠上的纱布,等待景叙别和往日那样拿出手铐朝他蹲下。
可等到最后,对方只是帮他整好了床单和被褥。
“你还没有给我套项圈。”宋亦掀眸看他。
景叙别将他额前头发别到耳后,轻轻摇了摇脑袋,“今天先睡吧,晚安。”
“不拴我了?”宋亦问。
“拴的话,你会伤害自己吗。”景叙别低着头问。
宋亦眼睑一动,眸带戏谑地抬了头,“会。”
景叙别揽过他肩,在他额头印下一吻。
“那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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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往常那样锁上门,景叙别转过身,眼神陡然变得深沉可怖。
他幽灵一样站在门口,周身气质仿若寒冰。
微信在口袋响了声,又响了一声。他停了一会儿才如梦初醒地解了冻,不抵平时利索地掏出手机。
是陈余给他回来的两条:【在啊,怎么了】
陈余:【今天咋有兴致给我发消息啊?】
景叙别荡去沙发,疲惫坐下闭了会儿眼,才重新解锁了手机。
他看了眼自己上面发的那条“在吗”,过了几秒才开始敲字。
?:【你下班了吗】
陈余:【刚下,咋了?】
景叙别打字的手变得有点犹豫。
他看着聊天框输入完成的字,好久才点了发送。
?:【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吗。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陈余:【记得啊】
陈余:【你俩不是在一起了吗】
?:【?】
?:【你怎么知道】
陈余弹来一条语音:“上回不是让你给我们换班吗,然后你不是有事吗,有个男的打电话帮你说的,然后还说是你男朋友。”
陈余:“咋了,你不知道?”
景叙别:“……”
他弯了弯唇:【嗯,就是他】
陈余:【啊,是他咋了】
陈余:【秀恩爱来了?】
?:【……不是。】
?:【我跟他……闹了点矛盾】
陈余秒懂:【哦,吵架了】
对这事他最感兴趣,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那头挺乱的,一听就是还在酒吧:“大晚上的,原来是为情所困了啊?说吧啥事,我开导开导你。”
景叙别舔了下嘴唇,沉默好久,问:“你知道正常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的吗。”
第79章 他还是想要宋亦,想得发疯
纤长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他脑袋轻垂,显得此刻的神情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样才算正常喜欢一个人?
过去的那么多年中,景叙别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想当然地爱他,呵护他,对他好,想要时刻看着他,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一看不见他就浑身难受。
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他并不妄图那个人能多看自己一眼。只要能随时抱到对方,知道对方没有再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哪怕是被恨着,对他来说也已经足矣。
“正常喜欢?”陈余被他这个笼统的问题搞懵了一下,“谈恋爱不就是拉拉手亲亲嘴,看个电影约约会?我咋没听懂你想问啥呢?”
景叙别组织了一下语言,还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太需要他了。他不喜欢被我一直看着。”
陈余迟疑了一下才问:“太需要是多需要?二十四小时黏着?”
景叙别抿唇,“差不多吧。”
“我操,这谁受得了啊?”陈余吐槽,“怪不得闹矛盾呢,你得给他点个人空间啊。”
景叙别不知道在想什么,没立刻接话。
陈余就语重心长地和他说:“你想想,换位思考一下,他也二十四小时黏着你,一点气不让你喘,一点自己的生活都没有,你能受得了吗?”
景叙别说:“我不敢这样想。”
陈余:“为啥?”
“……”景叙别目光柔和着勾了下唇。
他怕他会幸福死。
“唉,你得学会适当放手。”陈余叹了口气。
景叙别眼睛没有温度地弯了弯。
“学会放手……”
可这只建立在宋亦喜欢他的基础上。
但他不喜欢我。他恨我。
他没有说出来这句话。
宋亦和他提分手那次仿佛还在昨天。
他知道,自己一旦放了手,从此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对方了。
电话里远远的有人叫了声陈余名字,陈余应了一声,说:“下次聊哈,我同事刚叫我,我得去看看。”
“你忙吧。”景叙别眼神木着。
挂断电话,他看见景云辉刚给他发了条短信。
大概意思就是说让他回家过年,别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没人管,以前的事父母也是一时冲动,希望明天能和他好好聊聊,祝他能早日回到正途。
景叙别呆坐着,把手机关了机。
宋亦刚在自己手臂上划出的伤口一直在他眼前重现。他难受着憋闷着,睁眼闭眼都好像能看见不断往外汩汩冒出的鲜血。
这比扎在他心上都让他更痛。
从沙发站起,他眼底像染上了一层红色。他拳头砸在墙,额头没有知觉般在墙上撞了几下,还是心乱如麻。
面壁两分钟,他突然转身,大步去了卧室,一把撸起袖子,蹲地上拿小刀一下又一下,面无表情。
伤口越来越多越来越深,他在满目红色中得到抵消一样的慰藉,脑子里关于宋亦伤口的画面终于淡了些。
直到冷静。
景叙别冷眼看着自己的手臂,没有清理,草草拿纱布包了一下。
胸口还是憋着堵着。
夜色使天空大地黑黑的连成一片,他站在阳台望着天上仅有的几颗星星,眼睛微涩。
看了会儿,景叙别低头,抽出根烟点上。
尼古丁短暂麻痹着他的大脑。他看着缭绕着的烟雾渐渐散去,想到了什么似的,把还剩大半的烟掐了。
他打开窗户散味,又去卧室随便从衣柜拿出一件偏厚的长袖衣服换上。
陈余在电话和他说的话没有征兆地回响。
要学会适当放手。
景叙别紧握住自己带伤的那条胳膊,在深入骨髓的疼痛中闭眼笑出来。
他想,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他还是想要宋亦,想得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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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鸣声隔着铁皮从窗户传进来。
宋亦朦胧睁眼,眼底泛青。
他一整夜没有休息好,睡了一小觉起来,听出天亮了。
他抬起胳膊,静静看着小臂上裹缠的纱布。
昨晚,景叙别蹲他面前拿碘伏给他上药,小心包扎了很厚的几层,要他别再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