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戏榆
宋亦没理身后这些目光,自己走了。
宋宋宋宋宋哥的,这么多声叫下来快把他给听yue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成什么混混教派的头子了。
一群��丝。
……
深夜幽静,一切细微的声音都在空中发酵,放大。
宋亦漫无目的地晃荡到湖边,又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坐到了环湖而设的石椅上。
有点无聊,但更多的是舒心。
终于能短暂喘口气,所有时间和空间都属于自己的那种舒心。
湖边空气潮湿。宋亦狠狠吸了一大口气。
想要报复回去的躁狂感下去一些。
还不是时候。
等甩了景叙别,想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
不是喜欢掐他下巴?
他非得把这人的下巴也掐碎不可。
到时候,他要把景叙别约到学校旧校区的废弃教室,占尽对方便宜,再卸了下巴狠揍一顿,让对方生不如死。
然后。
老、死、不、相、往、来。
……
宋亦期待自己能静下心。
从前,很久以前。在医院的那段记忆早已成了历史。
可却始终被他谨记。
谨记。出院后的自己已经成了正常人。
不再是那个控制不住暴力倾向需要入院被二十四小时监管的精神病患者。
“正常人。”
他像在念课文,“我是正常人。”
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莫过于“我是正常人”。
宋亦被自己逗笑。
他吹了会儿风,心情大好。正准备回去睡觉。
手机响了。
八成又是王枸子那边的人打来的,宋亦看也不看就接了,“我不回去了,别给我打……”
“不回哪。”
冷冷的三个字。
周边空气无端转寒。
石化两秒,宋亦笑了笑。
“都三点多了,我以为你睡了呢。”
景叙别没废话:“你去酒吧了。”
“没有啊!”宋亦不承认,“你别瞎猜行不行?我就心情不好,出来转转。”
“真的吗。”
“肯定真的呀,我告诉你,我准备生日给你个大惊喜,所以出来找找灵感。乖哈,你先睡,我马上回家。”
又一阵寒风刮来,刺骨的同时,似乎顺风飘来了几句人声。
很小的,和电话里同步的,人声。
他说。
“宋亦,你回头。”
第51章 谈一辈子,行了吧?
宋亦,你回头。
“回头……”
宋亦轻喃,他没有动。
后背被风吹得乍寒。脖颈也僵硬得难以控制。
左手扣上右手的手腕,他勉强抓住将掉未掉的手机。
分不清是哪只手带动的哪只手,当他意识到时,整条胳膊都抖得有点不像话。
“别开玩笑了。”他险些找不到自己声音,“我说了我马上回去,你在家等我。别闹了……”
景叙别说:“我让你回头。”
不受控地,手机自手中滑落。
宋亦根本没想好该怎么圆,从后面伸来一只手,从半空替他接住了手机。
视野里,那手干净修长,在夜里有种冷色调的灰白。
“又骗我是吗。”景叙别的声音突兀的离他很近,就贴在他身后,毛骨悚然,“哥哥。”
宋亦吞咽两次,声线强行冷静着,“没有,我刚刚怕在电话里说不清,打算回去再和你说。”
景叙别从后面枕上他肩,“是吗。”
手机被塞进宋亦裤兜,他的声音带上些撒娇的嗔怪,说着无关紧要的话,“手机都能掉,下次可不要再这么粗心了。”
“……谢谢。”宋亦回了句。
腰被松垮虚揽着,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站姿僵直得很尴尬。
冷场了一会儿。
景叙别掰过他肩膀,半挑着唇角,笑容寒凉又纯真。
“宋亦,你答应过我的。”
宋亦心虚着别开视线:“什么。”
“果然忘了呢。”
景叙别一揪他领口,伏在他耳边用气声提醒他:“你完全可以放心,我对你不是玩玩,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再也不去酒吧,每天和你待在一块,以此证明怎么样?”
“……”好耳熟。
宋亦还未有反应,脖子一凉。
景叙别单手毫不费力掐住了他的脖子。
语气随之变得恶劣,“宋亦,这是你自己说过的话。”
“可是你忘记了。”
“忘记了……怎么办呢。是不是再过几天,连有男朋友这件事,你也会也忘了?”
宋亦呼吸困难,哑声说:“放手。”
景叙别没有放,反而变本加厉地一拽,将他拉进怀中。
“我能帮你回忆回忆吗?”
“……”宋亦闭着眼,脖子周围几厘米的皮肤全麻了,“景叙别,我的耐心有限。你不想和我打一场的话就赶紧麻溜的放手。”
景叙别慢慢将他拢紧了,很不给面子地指出,“你在发抖。”
宋亦:“……”
景叙别善解人意地问:“是太冷了吗?”
“景、叙、别,”宋亦咬牙切齿,“你跟踪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我去哪是我的隐私,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景叙别笑了,“去酒吧这种事,我不能知道吗?嘴上说着不去,半夜偷偷出门?”
“所以你就跟踪我?”宋亦想把主动权握到自己手里,他破罐子破摔地问出早就想问的一个问题,“你真的不觉得跟踪人这件事很不体面吗?”
景叙别捏他脖子的手一用力,解释得十分理所当然且无悔过之心。
“半夜三更出门,身为男朋友,我怕你不安全,就跟出来看看。”他跟宋亦对视着。
停顿片刻,眼中噙上一层薄泪。
“可你进了酒吧。你明明答应过我的,再也不会去那种地方了。”
宋亦双手抓住脖子上的那只手,试图摆脱禁锢,“你够了吧?那你以前那么多次跟踪我都是因为什么?还美其名曰怕我不安全,景叙别你这么爱演直接去医院挂号看看是不是有人格分裂吧!”
眼泪很没诚意地消失。
景叙别笑着,旁观着他的崩溃。
他用唇碰了碰宋亦的嘴角,不认错也不辩驳。
“你知道吗,你只有生气的时候才像宋亦。”
宋亦皱了下脸,“什么意思。我……”被掐着脖子,他连吞咽都困难,“我像我自己?”
“是啊,像你自己。”
景叙别眼神变得不露痕迹。
“所以,你还骗了我多少事?”他放轻声音,就像在问什么稀松平常的事,“真的只有过我一个人吗。”
宋亦斩钉截铁:“当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