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三颗豌豆
“好,知道了。”
贺衔星甚至没有让他俩之间的距离变远,而是就这么维持着原样,把他转了一圈,将他整个人抱起来。
江敛真的急到不知所措了,推着身后的人,想要请贺衔星从浴室里先离开,“我自己、就可以……”
对方不知道到底是听不见,还是没有听明白,不仅没有如他所愿地退出浴室,还将他的脸转过去,又开始低下头亲吻他。
他呜呜的微弱抗议都被贺衔星的嘴唇堵住了。该怎么办才好?
“宝贝,你喊声老公给我听听好不好?”
对方的语气一点都没有命令的意味,像是在和他好声好气地商量,江敛小声地喊了一声,“老公……”
“再大声点。”
想着这应该就是贺衔星最后的要求了吧,做到了对方应当就会放过他了,他闭上眼,又喊了一次,“老公。”
云霄飞车没有因为这两个字就停下来,反而整部列车再次加快了运行的速度。浪潮回落又上涨,他的后颈微微发僵,头皮也跟着泛起一阵发麻的震颤。
“老公,老公!”
眼泪出来的一瞬间,他再也忍耐不住,没有办法再思考或控制,大脑归于一片空白。
腿完全发软了,手脚也轻飘飘的,不自知地打着颤。
他前所未有地,像个彻底丢了脸面的小孩一样,抽抽噎噎地哭起来。
“我,我……”
常武耀会在一些要求得不到满足的时候扯开了嗓子嚎啕,但是只打雷,不下雨,雷声越大,被满足的可能性就越高。
江敛知道那一招由他来使用就不会管用了,况且他也实在是做不到那么没皮没脸地耍赖大哭,所以就算有特别想要的东西,母亲没给买,他也只会摸摸发酸的鼻尖,把所有难过咽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哭,一面觉得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哭,一面又想不了那么多了,对贺衔星简直都有些埋怨和指责,“我、一直……照做,你,说话、说话不算数!”
刚一发完脾气,脑海里就像又稍微清醒了一些那样,让他顿时后悔了,不该这么和贺衔星讲话的,对方肯定会生气的。
可对方开口时仍然是很温柔的语气,哄小孩一样,还带了点笑意。
“是,我说话不算数,我是坏蛋,对不对?”
他吸了吸鼻子,满腔委屈,但听到贺衔星这么温柔的声音,又没法再说出什么比前面更重的话了。
“对不起宝贝。”对方很爽快地对他承认错误,“我前面就听到了,但是因为你这样子太可爱了,所以我才忍不住想要逗你玩。你生气了吗?”
但凡贺衔星没有说这么一番话,他都还能稍微有点底气地说自己生气了,对方说一句就在他后脖颈上亲一口,天大的怒意都在这密集的亲吻里消解了。
“别生气了宝贝,原谅我,好不好?”
“……”
江敛抬手擦了擦眼泪,得不到回应的贺衔星还在接着亲他,接着问他,“真的很生气吗宝贝?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就应该让贺衔星衣服都不穿去大街上走一圈,让对方比他更丢脸才对。可是他根本说不出口。
他人生里头一回发脾气,没有被反过来训斥,而是真的被当宝贝一样亲着哄着。于是他只能宽宏大量地给出评定,“我、我原谅你了。”
第47章 #喂奶 #校服
轻易的原谅是会带来加倍的放肆的。
江敛没能明白这个道理,但接下来的几天里,贺衔星一直在身体力行地让他明白。
他也从不知道那么多地方都可以用来做这样的事,他们俩一起吃饭的餐桌上,毛绒绒的地毯上,单面可视的落地窗旁,甚至于未启动的洗衣机上,都……
而且很多时候他就只是在认真做着事,贺衔星就将手又探进了他的衣服里四处摸索着,如果他有所抗议,对方就会甜蜜蜜地说,“宝贝,都怪我太喜欢你了,总是很想抱抱你,摸摸你,你会因为这个生气吗?”
他要怎么生气?也就只能随着贺衔星去摸,努力把精力重新集中在自己手头的事上。
但通常对方不会只是摸摸而已,他趴在冰凉的大理石上,手里还抓着玻璃杯,果汁才倒到一半,都没来得及喝下去。
“宝贝,你口渴了吗?”
他在剧烈的晃荡之中茫然地点了点头,贺衔星就俯下身来,大手覆住他的手,抓着那杯子往他嘴里喂。
果汁当然不可能全部被他喝进去,一半都受颠簸所扰,倾洒在了他的胸口前。
“宝贝,有一半果汁都倒出来了,好浪费啊。”
江敛的大脑又停止运转了,听到贺衔星说浪费,本能地想要道歉,然而对方需要的并不是这个。
他被对方翻了个身,倾倒出来的果汁被贺衔星兢兢业业、一滴不剩地解决了。
“不、不行……好奇怪……”
贺衔星专心致志地喝着那点所剩无几的果汁,闻言抬起眼来,趴在他胸口看着他,目光虽然没有焦距,整个人的神色却都很无辜。
“嗯?哪里奇怪?”
这样太像在喂奶了,江敛混乱地想。理智上知道那当然是果汁,可是贺衔星吃得津津有味,果汁所处的位置又恰好在……一切就显得很紊乱。
“宝贝。”贺衔星亲了亲他,甜蜜的水蜜桃味在唇齿间漾开,“难道你想要浪费吗?”
浪费可耻,江敛知道这点,于是就变得理亏起来,没法再对此作任何反驳。
又是一整夜的荒唐,万幸第二天是周末,江敛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迷迷糊糊地起来,拖着大型挂件一块去洗漱。
门外有人摁门铃,他吓了一跳,贺衔星倒像是早就知道一样,让他开门拿包裹。
“宝贝,我买了点东西,一会吃完早餐我们再打开吧?”
包裹摸起来软绵绵的,江敛还以为是抱枕之类的东西,拆开后才发现是两套高中校服。
“……”
他的高中时期没什么特别可言,日复一日都是差不多的日程,为了考上好大学的目标在努力着,很枯燥,也很充实。
偶尔收到情书和礼物,他也都婉拒了,毕竟这是很重要的时期,并不适合谈恋爱。
高中的大部分同学都比较正常,没再遇到像初中那会的小混混群体。但也正因为升上了高中,环境变化了,他没法再看到原来的教室里那几张象征着贺衔星替他解决了麻烦的空桌子。
他开始意识到,他和贺衔星大概率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他所搭乘的马车已经变回了南瓜,海边的那一夜仅仅存在于他的回忆之中。
班上的竞争氛围越来越强烈,偶尔会出现一点小争执。
“江敛,昨天覃老师是给你单独辅导了吗?她有告诉你下次模拟考会考哪些题型吗?”
他摇摇头,“我只是去帮她批改作业的。”
虽然这么回答了,等他打完水回来,就发现自己的课桌上被人用铅笔写了几个大字,“作弊精!”
他把水杯放好,擦掉那几个字。手微弱地发着抖,但他尽力不让人看出来。
有可能是和他同一个初中,听到过一点风声的人写的。教室前后装了两个摄像头,查监控就能抓出来是谁,可他觉得没必要。
他没有做,他自己知道,想请他吃饭的徐老师知道,和他一起在海边吃饭的贺衔星也知道。
那就足够了。
那天晚上,他梦到了贺衔星。因为从没见过对方长大后的模样,对方还是那个比他更矮的小豆丁。
梦境没有额外的添油加醋,就只是让他以高中生的形态又重温了一遍当初的情形,给贺衔星又过了一次生日。
闹钟响起,江敛醒过来,在床边坐了片刻,有点说不出的怅然。
那点微不足道的怅然算不上什么,很快就在忙碌的日常里消亡了。
“错过了江敛的高中时期,我觉得好可惜哦。”贺衔星环住他,“要是我们能读同一所高中就好了。”
他默然片刻,心想贺衔星只是失去了记忆,不知道他们不管在大学重逢还是在高中重逢恐怕都是一样的,对方照样会对他这个人毫无印象,不太待见他,会为了隋央与他置气。
实在是没什么好可惜的。
这些话没法直接说出来,他终究还是和贺衔星一起把校服换上了,飞快地瞄了一眼镜子里的两个人。
看着就好像真正的高中生一样。
他以为这套衣服是为了做那种事才买来的,结果贺衔星却没打算要继续折腾他,而是在征得他的同意后,开开心心地和他牵着手出了门。
眼角余光捕捉到他俩都穿着校服,难免就有些恍惚,仿佛真的回到了高中时期,和贺衔星读了同一所学校,到了放学时间就牵着手走出校门,去附近的商场随便逛逛,买点吃的喝的,拖延回家的时间。
从前放学回家的路上也会碰到关系很好的女生,看她们挽着胳膊,笑得前仰后合、互相拍打的模样,还隐约有点羡慕。
现在不用再羡慕别人了,往常安静且渺无人烟的街道上不知道在举办什么活动,两旁都是各式各样的小摊铺和推车,看着很热闹。
摊贩热情地伸手招呼着他俩,走过去他才发现对方不是卖吃的,而是卖护身符的。
江敛不太相信所谓的护身符,和其他一切据说有庇护作用的东西。高考前很多人去山上拜佛,成绩垫底的那位一步一磕头,脑门都破皮了,也没见得菩萨心软一点,给对方一个理想的高考成绩。
神是不存在的,或者神并不心软。人大部分时候只能靠自己。
要说是护身符,摊贩又把它们都做得很漂亮,只当项链带着也是可以的。
况且,他转过头,看着只能通过摸索来判断项链款式的贺衔星。
还是买吧,就当作它真的有庇护人身的作用吧。万一贺衔星戴上之后,再也不会受人所害,可以一直平安健康了呢?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贺衔星开口问他,“宝贝,你想买吗?”
对他俩之间明显过分亲昵的称呼,摊贩没有任何反应。他热着耳朵,给贺衔星逐一介绍护身符的款式。
最终,两个人买下一样的中央镶嵌有玉石的护身符项链。
江敛先帮贺衔星戴好,对方也要给他戴,他怕贺衔星目不能视,半天都戴不好,会有些挫败,就让对方握住两端的扣头,只需要进行一个开扣和扣紧的动作就能大功告成了。
果然,对方一次就帮他戴好了,这下两个人除了上次的对戒,又多了一样情侣物品在身上。
其它摊位什么都有,美食,饮料,手工制品,还有一些很复古的物品,新奇的小玩具。
江敛一边看,一边讲给贺衔星听这是什么,对方就很认真地倾听,再问他想不想买。
小半天时间,他俩将所有摊位都光顾了,也在大半摊位进行了消费。食物味道都很好,虽然可能不太健康,可是,“人要是一直那么规矩地活着,就太辛苦了,对吧?我们也要学会允许自己休息和放纵啊。”
他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女人,也不知道对方后面去了哪里,有没有如愿抵达目的地,但对方唤他宝贝的声音,还有抚摸他脑袋的温柔动作,他至今都还印象深刻。
他希望对方过得很好。就像他现在这样。
两个人收获颇丰地走到商城里,那一袋或复古或新奇的东西是由贺衔星提着的,袋子被装得满满当当,幸好不重。
再来到这,他都习惯了这家商场几乎没有顾客的样子,想来实在是地处偏僻,又没搞活动进行宣传,大家很难知道这边有这么一家大型商城。
他俩手牵手的模样也就不会被任何顾客投以异样的、反感的目光,训练有素的服务员和售货员只是微微笑着,像一种无声的祝福。
前面吃了很多东西,这会不怎么饿,江敛问贺衔星还想不想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