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都是骗我的 第14章

作者:十三颗豌豆 标签: 近代现代

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贺衔星这个人时不时就会莫名变得很阴沉,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想杀一个人的时候,脸上是不会有表情的。

和江敛对上视线,隋央的坏心情和无凭无据的揣测顿时烟消云散,热切地招了招手。

过了几分钟,贺衔星也来到教室里。以往见到他和江敛坐在一块,对方都会发神经似地找点什么茬,今天的心情却很好一样,瞥了他一眼,目光简直都有些得意了。

“有毛病吧......”

江敛没听清隋央嘟囔了一句什么,“嗯?”

“没事没事。”隋央放下手机,对他笑了笑,“江敛,等会下了晚自习,你陪我去吃夜宵好不好?”

还没打铃,教室里有些吵闹,但隋央的音量还是不小,能盖过一些噪音。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很简单的请求。他当然回答“好”,又发现隋央在看后面的什么人,他顺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头也不抬、啪一声打开作业本的贺衔星。

他们只隔了几排而已,他却觉得很遥远。几分钟前近在迟尺、尝试着要摸猫的贺衔星,几乎像是他平白萌生出的幻想。

可是那也已经让他心满意足。

江敛舀起最后一勺饭,喂到面前刚咽下上一口饭的贺衔星嘴里,因握勺而屈起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脸颊,是温热的,他也因此能确定此刻不是他的幻觉。

第18章 有帮别人做过这种事吗

贺衔星受伤的手又被这么压到了一下,江敛不好让对方自己洗澡,本着这种事大概也和喂饭一样一回生二回熟的定律,硬着头皮进到浴室里调水温。

但喂饭归喂饭,洗澡归洗澡,喂饭的时候贺衔星可不是没穿衣服的。

他挤了适当的沐浴露,往贺衔星身上均匀地涂抹着,感受到对方自从吃晚饭前就不知为何变得很低落的情绪依旧没有好转,只得绞尽脑汁找点话题,试图缓和当下有些僵硬的氛围。

“你......身材很好诶。”

想来想去也就挤出这么一句话来,毕竟是在浴室里,这话也算得上是应景,况且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己的身材被夸赞。

可贺衔星还是无精打采地坐在凳子上,只问了一句,“你应该见过身材更好的吧?”

江敛愣了一下,他就没怎么去留意过其他男性的身材,哪怕有时会去健身房锻炼,他也只是专注地对着镜子练自己的。

没留意过,自然就无从比较,他含糊地应了一句“嗯”,感觉到贺衔星周身环绕的气压更低了,整个人都跟被打击得不行一样,只剩下一个地方格外昂扬。

“要我......帮你吗?”

他实在想不出还能怎么样让贺衔星更高兴一点。他没有隋央那种随时随地都可以讲出很有趣的话的能力,也不会读心术,没法猜透贺衔星的想法。

以为对方大概率会恹恹地说了句算了吧,结果贺衔星还是点了点头,默许了他的帮助。

他的手法始终还是不熟练,也不知道有没有让贺衔星觉得舒服。

“你有帮别人做过这种事吗?”

光是想象一下要去碰别人的这种位置,他都厌恶得打了个寒颤。但贺衔星为什么要问这个呢,是嫌弃他太生疏了吗?

“没有。”他照实回答。

就算贺衔星觉得他这张白纸太没经验可言也没办法。他连恋爱都没和别人谈过,又遑论是更进一步帮人做这种事?

曾经有人在应酬时旁敲侧击地端着酒来问他,天天都一个人睡,会不会觉得很寂寞,想不想有个人陪陪他,江敛当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平日里在公司里没说过几句话的同事突然会这么关心他,后面对方见他没有领会这层意思,索性把话挑明了,他才知道那人是在物色床上搭档,很干脆地拒绝了。

他也知道对很多游戏人间的花蝴蝶来说,做是做,爱是爱,二者是没法混为一谈的,也不会因为做多了,就由量变积累形成质变,真的生出爱来。

但他没法融入那个光怪陆离、灯红酒绿,全凭当下的心情和喜好来决定与谁发生关系的世界中。他很俗套地坚持这两者是密不可分的,如果他不爱一个人,他就没法与对方做任何亲密的事。

只不过贺衔星很可能不会这么想。

不知怎么的,今天不管他怎么努力,贺衔星都像是极度不在状态,没有要抵达终点的迹象。

“江敛。”在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贺衔星又喊了他一声,“你能坐到我腿上来吗?”

因为怕对方在浴室里滑倒,江敛特地搬了一把凳子过来,放稳了,让贺衔星在凳子上坐好。

只是他没想过这也会成为他要坐上去的位置。

比起说坐在凳子上,不如说他是坐在贺衔星腿上,他坐上去之后才反应过来,可能对方又要借用他的大腿。

果不其然,贺衔星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揽住他的腰身,像操控游戏里的角色一样,开始随心所欲地操纵他的一切。

蓬头没有关,只是被江敛放回了原位,热水源源不断地浇下来,潺潺的水声盖过了许多微弱的响动,也包括他极力要忍耐住的声音。

他觉得这样很好,他发出的声音又不悦耳,贺衔星多半不想听。

可贺衔星却像是不满意一样,在什么都看不到的前提下,顺着直觉向上找,一手摸到他的嘴,仿佛要把他紧抿的嘴唇给撬开。

“别忍着,江敛,我想听你的声音。”

语气和对方这几天来那种撒娇的感觉又不太一样,更像是毋庸置疑的命令,又或许是他这会脑袋不太清醒,没能真正判别出贺衔星此刻的情绪。

他只是于晕眩中,本能地遵循着贺衔星发出的指令,不再用力抿着嘴,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好乖。”贺衔星亲了亲他的后脖颈,用夸奖听话的小狗狗一般的语气赞叹道,“真听话。”

这也是一部分长辈会给他的评价,江敛真懂事,真听话,叫他做什么他都会立刻帮忙,不会推脱,也不会拖延着不做。

他不知道他是从最小的时候起就这么听话了,还是说他在长大一点的过程里逐渐意识到,如果不懂事,不听话,就会有难以预料的下场,所以必须要听话,听话了才会安全。

在漫长的、比上一回强度更大的游戏里,贺衔星的心情似乎有所好转,等江敛有些发颤地站起来,帮两人都冲洗干净身体后,对方还提议要帮他的大腿抹药。

“乖,不抹药的话,明天很可能会肿的。”

公司里的下属都很尊重他,和他讲话时都是用征询的句式,没有人会像贺衔星这样,哄小孩似地和他说话。

于是他只能在擦干净身体后,穿好睡衣出去,去翻出一支应该能用的药膏,拿回到浴室里,按照贺衔星所说的自己将睡裤重新褪下,方便对方给他上药。

对方的眼睛看不见,抹药就容易抹到别的地方,有些痒,他颤了颤,正想给贺衔星指引正确的方向,对方就干脆伸手抓住了他的大腿。

“别动。”

江敛只能忍着痒意不再动弹了,一分一秒都流逝得很慢,终于等贺衔星帮他搽好药,他几乎是马上就想把睡裤穿回去,对方就像视力还在一样及时制止了他。

“先别急着穿回去,这样就等于白抹了。”

他不想让贺衔星的一番苦心白费,只能站在那里等,感觉一个世纪都要过去了,开口问道,“好了吗?”

“嗯。”贺衔星把药膏交还给他,陪他一同站在那,听到他问,伸出完好的那只手来,帮他把睡裤往上提。“有感觉好点吗?”

不问这句话也可以,当作没事发生过,就这么翻篇也可以。然而贺衔星偏偏要问他一句,似乎他有没有感觉好一点是对方当下很迫切想要知道的事。

“......有的。”江敛低声应道,羞耻感和某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一块升腾着,他扶着贺衔星出了浴室。

每次做完这些,他一边想着自己究竟有没有让贺衔星舒服到,一边不可避免地认知到,他对贺衔星来说,可能太好得手、太轻易了。

他不是那种要费很大气力才能爬到树顶摘下的,品类稀罕且珍贵的果实,而是就在路边的灌木丛里,弯下腰来就能随便采摘的,味道不怎么甜美的果子。

很便宜,也唾手可得,肚子太饿又没有别的食物时,是可以吃他来果腹,但一旦有比他更美味、品相更好的果实摆在一旁,就不会再有人想要拿起他来。

他学不会那种高阶的欲拒还迎,就只能轻而易举地让贺衔星得手。

贺衔星吃完送到嘴边的便宜果实,应当是真的心情好起来了,又挂在他身上,一步一跟地回到卧室里。

“江敛。”

“嗯?”

对方在他颈边嗅了嗅,小狗一样,随后问他,“你用的沐浴露和我用的是同一款吗?我怎么感觉你身上闻起来要香很多啊?”

他全然闻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香气,搞不好只是贺衔星情绪恢复了,闻什么都觉得好闻。

“是同一款。”

换作以前,要是发现自己和他用着同一款沐浴露,贺衔星都不知道得嫌恶成什么样,这会却很开心一般,蹭了蹭他的后脖颈。

“我们这样一起洗澡,用一样的沐浴露,就像......很好很好的朋友一样。”

他不认为会有很好很好的男性朋友一块这么洗澡,但贺衔星这么说了,他就顺着应声。

虽然他根本不是只想和对方做朋友而已。

人是不能够贪心的,他一直都知道。可陷在贺衔星的怀抱里,竟也会错觉他俩真的很像是相依相偎的情侣。

“我今晚有点伤心。”他在这种静谧的氛围里,听到贺衔星开口,“你太受人欢迎了,谁都想约你出去玩,我也想和你一起出门,一起逛街,可是我的眼睛还没好,你就必须留在这房子里照顾我。你会觉得我很麻烦吗?”

江敛完全没听懂贺衔星在说什么,他并没有那么受欢迎,也不存在“谁都想约你出去玩”的情况。有时部门里的人会在周末约出去唱k,要来邀请他时,神色都有些迟疑。

他读出那种迟疑,会主动地说自己就不参加了。

此刻他虽然不知道贺衔星为什么会误以为他受欢迎,但也能察觉到,双眼失明的事实会一次又一次地让贺衔星感到孤独,感到挫败,怕自己给别人增添麻烦。

“不会的。”他就像是第一次被对方这么问一样耐心地回答,“照顾你不是麻烦的事,而且会让我......觉得有成就感。”

他担心贺衔星会觉得古怪,照顾一个同性有什么可有成就感的呢,幸而贺衔星没有多想,只是心满意足似地向他确认,“真的吗?”

“真的。”他轻声给出肯定的答案,贺衔星就笑着圈紧他,力道很大,如同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作者有话说】

部门的大家:这种活动江敛会愿意参加吗?会不会觉得很无聊?长那么好看周末肯定一堆人约,腾不出空吧......

家0:懂你们意思(其实完全没懂)我就不去啦。

第19章 梦中情敛

“江敛,你要去上班了吗?”

“嗯。”

其实被他吵醒的贺衔星大可以倒头就睡,可对方还是跟着爬了起来,一块洗漱好,坐到桌边发着呆,听他差不多要出门了,就抬头问了一句。

“好吧。”贺衔星有些失落道,“那你路上小心。”

明明他和贺衔星什么关系都不算,明明他下了班就会立刻赶回来,看到对方这副垂头丧气、仿佛被外出的大人独自落在家里的小孩似的模样,他还是不落忍。

手头没有什么可以拿来哄人的东西,江敛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拿着的,刚准备对着镜子系上的领带。

“你要帮我系领带吗?”

他的就地取材没有让贺衔星觉得被敷衍,对方反倒很高兴地点点头,说了声“要”,摸索着朝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就算有他的指点,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也没法把领带打得多好,乱七八糟的,像是小孩子兴致上来了打着玩的。

他事先预留了一定的时间,就算晚点出门也不会迟到,因而在贺衔星费劲巴拉地帮他系领带的过程里,他既没有催促,也没有失却耐心。

比他高小半个头的贺衔星努力到眉毛都不自觉微微皱了起来,没有焦距的目光落在他的肩膀处,不太确定自己的杰作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