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社畜大萧条生存指南 第14章

作者:渔襄湘 标签: 近代现代

“那你确实该上上心,我身体不好,很容易死的。”

“哼……” 曾砚麒声音变得更冷,甚至带着一丝危险,“你其实知道我们要的那个秘方,是不是?”

江隋淡定地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你要是不知道,那些意大利人怎么会找上你?”

“也许是你或是你叔父走漏了风声呢?” 他直视他,眼里带着质问。

“不可能,这件事,叔父只叫我去查,我的人,嘴很严。况且,既然我叔父这么想要这方子,又何必让别人知道,徒增烦扰?”

江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觉得他并不像说谎,在心里合计了一圈,又说:“不过……前段时间,我挨了秦尚的人一顿毒打,伤了脑袋,过去的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你说的也许有道理,我呢……”

他停顿,深深看进对方眼中:“很可能真的知道那个秘方,只可惜呀……我给忘了。”

看见深邃眼窝里那两片沉静的湖水掀起瞬间的涟漪,江隋不由在心中暗自叫好:如今自己身陷险境,这个天才的回答,应该能让温兹利这座靠山,再稳固一些。

第17章 Chapter17

手上的痛感又一阵袭来,江隋轻轻“嘶”了一声,咬紧牙关。

“再给你打一针吗啡。”

“不用!” 他几乎脱口而出,抬头对上那双湖绿色眼睛的困惑,才发现自己反应过激。

21世纪的江隋当然知道药物成瘾的危害,但20世纪初沉迷大烟的姜随不应该这般强硬地拒绝。

他忍着痛,艰难地说:“那东西……我已经……打算戒了。”

“哦?” 曾砚麒眯起眼,显然不信。

江隋懒得管他怎么想,只顾给出自己合理的解释:“我说过了吧,上次姓秦的差点把我打死,不管怎么样,我命总还是要的。”

曾砚麒却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那是最好,少跟堂口的人鬼混,也能给我省去许多麻烦。”

江隋从口腔深处发出一声轻嗤,又问:“曾先生,请问现在几点了?”

曾砚麒看了看表:“早上九点半。”

“能给我吃点东西吗?”

过了不久,仆人们进到房间,打开厚重的刺绣窗帘,阳光灌入房间,带进花园的生气。

曾砚麒起身:“起来吃饭。” 然后向外间走去。

江隋动作迟缓地钻出被子,他要十分小心,不然任何不谨慎的动作都可能会牵动手上的筋骨,触发难忍的疼痛。

他跟着一名仆人来到餐厅,曾砚麒已经坐在桌边,优雅地吃起早餐。

他入座,先前见过的那名年轻的黑人女仆为他端来餐食,倒满牛奶。

“谢谢。”出于现代文明人的教养,他脱口而出。

那小姑娘又露出惊恐的表情,江隋心内后悔,一抬眼,果然看见曾砚麒那副审视的嘴脸,不由又烦躁起来。

面前摆放的是传统英式早餐:硬吐司,流心蛋,香肠,烤番茄,煮芸豆。曾砚麒和他吃的是一样的东西,唯独他有一双好手,能灵巧地操纵刀叉。

江隋用左手抓过一片吐司啃起来,曾砚麒审视的目光继续停留,他烦躁不已,故意咬下一大口面包,在嘴里用力嚼。

曾砚麒把目光移向窗外,问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问题:“Nathan是谁?”

江隋先是一愣,即刻反应过来,警觉地问:“是我昨晚说什么胡话了吗?”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也没回答我啊。”

曾砚麒捏着刀叉,神情僵硬:“对,一晚上说胡话,烦得很。”

江隋淡淡“哦”了一声:“就是……我另外一个男人。”

“另一个?你到底勾搭了几个男人?”

江隋这时刚好吃完了一块吐司,将手指在餐巾上轻轻蹭了蹭,指着脑门,炫耀似地说:“这我可记不清了。”

曾砚麒脸上又露出那种吃瘪一般的厌恶,但他很快又低下头,不紧不慢将香肠切成漂亮的小块:“怎么,这个感情很深?做梦都念念不忘。”

江隋挑眉:“那倒也没有,背着我跟别的人乱搞,贱人一个。”

“你自己又有多贞洁呢?还说别人?”

“贞洁?” 江隋被他的用词逗笑了,他饶有兴味地抬眸,歪过头,看向长桌另一端,慢悠悠道,“曾先生,你该不会还是个……Virgin吧?”

“你!” 曾砚麒气得嘴都歪了。

江隋笑得更幸灾乐祸:“看起来真的是哦?真��可��怜。”

“有什么可怜的?像你这样,是个人都可以上床,难道就光彩了?”

江隋抓起刀,单手胡乱地切着香肠,冷冷道:“我也不是和谁都能上床的,比如你……就不行。”

他没去看曾砚麒脸上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一束杀气腾腾的目光朝他射过来。

于是他心情瞬间又晴朗起来,换了叉子,随意叉起一块形状极不规则的香肠,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曾砚麒吃完早餐,没再同他说一句话,自己走了。江隋费劲地用一只手切割食物,墨迹半天才吃完,正要起身,见陈慎走了进来,依旧面无表情。

“温兹利伯爵请你过去。”

他缓慢站起来,拖着步子跟在他后面,手臂的疼痛又剧烈起来。

来到一间书房,老温坐在巨大的书桌后头,脸上的神情依旧平和,却莫名透着上等人的疏离。

“小姜掌柜,听Theo说你昨晚遭了祸事,真是凶险,现在感觉怎么样?”

“应该没什么事了,谢谢关心。”

形式上的寒暄过后,老温直接切入正题:“那些意大利人,也想要那个药方?”

江隋依旧是那副坦荡到天真的语气:“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药方,总之他们,确实要我把某个药方说出来。”

曾砚麒说:“难道是你昨晚跟阿涅利说了什么?会不会是他们家的人?”

江隋断然否认:“我可没跟任何人说过你们跟我要药方的事。”

老温也摇摇头:“可能性不大,阿涅利这样的大家族,犯不上和小意大利的那些西西里人沾边。”

他转头瞥了一眼侄子,又问江隋:“你跟Theo说,有些事情,你想不起来了?”

“嗯,前段时间撞了脑袋,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曾砚麒急着插话:“这件事,上次你怎么不说?”

“我没说的事多了,怎么知道你们想知道哪件?”

“强词夺理,诡计多端。”

“Theo,算了。” 老温制止了曾砚麒的发作,“既然已经发生了这样危险的事,小姜掌柜,你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全。”

江隋连连摇头:“恐怕不行呢,大人,药铺实在琐事繁忙……”

“你有什么事要忙?” 曾砚麒再次忍不住插话。

江隋才不接他的话,继续说:“现在想来,我爹可能真的告诉过我什么秘方,只是我给忘了。回到家里,总比在这里能令我想起更多事情。况且……我相信以温兹利家,总有能力,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曾砚麒轻嗤:“什么时候轮到你提要求了?”

江隋压根没瞧他,只平静地看着老温伯爵,再次强调:“我说了,在铺子里,或许我能想起一些什么来。”

老温沉思片刻,还是答应了:“行吧,那Theo,你派几个人送小姜掌柜回去。”

曾砚麒自然一脸不情愿,却也只好照做。

他们从书房出来,曾砚麒却没带他朝大门走,而是领他来到一层一间小偏厅。一进门,江隋就看见自己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上。

走近看,从杜邦和阿涅利那里换来的两块表和钻石袖扣正好好放在衣服上头,完好无损,一旁还有他揣的另外两块电子表,倒是被压坏了,屏幕全黑。

“不是说被砸烂了么?曾先生,你不诚实。” 江隋讽道。

“我也可以现砸。” 曾砚麒白了他一眼,“拿上你的东西,快滚吧。”

江隋把东西揣进兜儿,拿到电子表时,明显感受到了曾砚麒的凝视。

“这是什么东西?”

“好东西,可惜已经坏了。” 他继续把东西放进口袋。

“哪儿来的?”

“与你无关。” 他单手夹起衣服往外走,想了想,又回过头,“不管怎么样,昨天还是要谢谢曾先生救我一命。”

两人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外走,江隋继续说:“作为报答,我给你一条投资建议吧,仅供参考。”

“投资建议?你……给我?”

江隋无视他眼里的鄙夷:“帝国大厦那个项目,我劝你现在还是不要入股,如果真想投,20年后,是个好时机。”

“你怎么知道?”

“周易八卦,算命,古老的东方智慧,你没听说过?”

“迷信。”

江隋一笑,倒没生气:“十月的股灾只是个开始,这个节骨眼做地产投资并不是好选择。要是这帝国大厦真的这么有潜力,阿斯特家族为什么自己不入股,反倒还把地卖给杜邦?”

“你倒还有点脑子。”

“人不可貌相,曾先生,你对我的成见太深了。”

两人走出城堡般的大屋,银色宾利已经停在门廊。江隋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往里钻。曾砚麒站着没动,只对陈慎吩咐:“你带几个人,跟他一起去,别让他死了就行。”

陈慎点头,朝门口站着的几人打了个手势,自己飞快坐进副驾。

江隋坐进后座,发现车门在伤臂那一侧,便抬起头,看着曾砚麒:“曾先生,帮我关下门,可以吗?”

曾砚麒双唇紧绷,但终究还是帮他关了车门。他朝他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抬起左手,轻轻挥了挥。

钻石和江诗丹顿失而复得,嘴角真的难压。

回到药铺,江隋又睡了一觉,醒来时,手臂上的疼痛依旧没有缓解。他在带来的药里翻了半天,唯独没找到止疼片,只能计划半夜再去未来取一些。

时间已是下午三点半,没吃午饭,肚子咕咕叫起来。如今这幅模样,做饭是不可能了,他看了一眼楼下,陈慎虽然不在,温兹利家四名保镖却好好守着。

他下楼开门,其中一人果然走上来问:“姜掌柜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