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歌铁马
为什么他没听王妃说。
儿子腿竟有疾……
“他只是脑子有病,您可以把他放下来。”正在瑞王心神震荡间, 一道听起来正常但又不是很正常的声音冒出来。
周围听到的没听到的,霎时都身躯一个震荡。
四下的丫鬟仆从下意识皆往后退了一步, 头再低一个度。
这种密辛可不是他们能听的……
瑞王还没来得及被自己儿子脑内也有疾的事情再次震慑住, 手就下意识一紧, 把背上要滑下去儿子扒拉住。
“我不下去, 爹,快跑, 我儿子要薅我。”
正趁众人不注意,悄悄一只手拽上了斐然脚的斐舟:……
霎时间他收到了在场所有人的注视。
他的手松也不是, 不松也不是, 一时竟然僵住。
斐舟:……
谁来把这个丢人的给他弄下来!
斐舟看向瑞王,沉稳点头:“您松手, 我来。”
来?
来什么来?
瑞王背着儿子, 微弯腰, 一时没有明白。
然而,下一瞬。
他就懂了。
背上的儿子不见了。
斐舟咬着牙背着背上那么大一个人,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怎么就这么出息呢。”
“爹有出息的事,儿子, 你竟然现在才知道, 心痛。”
两人说话间,斐舟背着人赶紧进进了府。以至于刚才看到王府大门, 生出来的点那么些微妙情绪都没有了。
没有地洞,进屋里看不见人也行。
斐舟踏步就往府里走,步伐快的,现场其它人都没反应过来。
瑞王妃带着斐睿下车,一抬眼就看到背着那么大一个儿子,眼看就要快消失的大孙子,转眼看向还呆在原地的瑞王和大儿子。
瑞王妃:……
“进府。”
彻底明白儿子无疾后,刚才说话还带着不戳儿子痛处的小心翼翼的瑞王,陡然一声咳,恢复了一个老父亲该有的形象。
稳重:“然儿,坐有坐相。”
正试图将椅子当轮椅使的斐然,听到瑞王的话,霎时:“咳咳咳咳咳咳咳……”
声音虚弱,往后瘫倒,捂住胸口:“爹,你说什么?咳咳咳……”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瑞王一震,大惊失色,“大夫!”
斐然伸手,摇头:“爹,不必惊慌,准备口上好的棺材就行。”
瑞王:!
一旁,瑞世子都手抖了一下。
两人身心大恸,看着刺目的鲜血正想开口。
一旁,只见斐舟利落掏出一块帕子,给斐然擦了血不说,还把一盏茶硬塞进了斐然手里,威胁:“不准吐。”
瑞王:……
瑞世子:……
这还是能控制的?!
“小叔,吃糕。”斐睿熟练的递上一块糕点。
看着在两个孙子的温馨里,一口喝茶,一口吃糕点的小儿子。
瑞王嗓子痒的不行。
想说点什么。
他怎么就感觉那么不对劲呢。
瑞王妃瞧他一眼,呵笑一声。
受大雁朝重文轻武的影响,不说斐家历任皇帝笔墨丹青的造诣,单就圣贤之书更是贯穿终身,引为己任。
没流放之前,这些才华还能为人称道,但流放后,屁用都没有,被人骂了,半天也只能面红耳赤的吐出‘匹夫’两个字。
把瑞王妃气的够呛,百无一用是书生,逼得瑞王妃虽是武将之女但也算大家闺秀的一个人,到最后还得撸起袖子自己上。
这样的人,看他遇到自己儿子怎么办,毕竟……就连瑞王妃自己也时常脑壳痛。
瑞王府二公子回来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整个京城。
“……回来了,你听说了没?”
“……不说体弱多病,没想到这么多年,竟然……”
“哎!你想说什么,我可没听见。”那人打断,然后指了指上面:“你不要命我还要呢。”
……
“听说还有个儿子,比斐睿还大……”
“听说啊,孩子他娘……”
瑞王妃带着斐然回府后,消息就像是漏风的墙,能知道,不能知道,此时都知道了。
经过一夜时间的发酵,一些瑞王府的对家们,也开始试探的想要伸出头。
对此,斐舟一无所知。
他此时正皱着眉,赶走那些想要给他穿衣服、穿鞋的人。
他又不是手断了。
再一次阻止下人试图帮他洗脸的举动,斐舟双手抄进脸盆里,根本不用巾帕,三两下就把自己胡噜好了。
周围的下人面面相觑,然后退了下去。
眼看着周围人都走了。
斐舟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要说富丽堂皇的瑞王府让他哪里不适应,伺候的这些下人才是让他最不适应的。
斐舟低头扫了眼身上,长衣广袖的衣裳。
只觉拖沓。
耽误干活。
斐舟大踏步出去。
斐然就住在他隔壁的院子,离的不远。
不过他到斐然的院子时,院子里不止斐睿在,瑞王也在。
斐舟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太阳。
嗯……
是有点不早了……
屋内,床边。
“起来。”
“不起。”
一床锦被在两人之间拉扯,瑞王憋的脸通红,“那些访客都等着见你呢。”
瑞王试图劝说。
一大早,也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不少人携礼到瑞王府说是给二公子接风。
结果,人都送走了几波,谁都不知道瑞王府的二公子竟然还没起。
这要是让人知道了……
实在忍不住,瑞王只能亲自来了。
结果。
被子都差点撕烂。
瑞王看着床上眼睛都没睁开,手抓着被子不放的儿子,脑壳痛了。
就着还不算,瑞王下一瞬就听到了来自床上的不起床的儿子的委屈:“爹,原来在你心里,我竟一点都不重要。”
瑞王:……嗯?
瑞王手里的被子下意识一松,斥责:“胡说。”
斐然赶紧趁机卷了卷被子:“那你说,那些外人和你儿子睡觉谁更重要?”
瑞王:……
瑞王沉思。
斐然:“果然,还说爱我。”
瑞王:……不是,他什时候说的这话?!
斐然继续伤心,翻个身裹住自己,将被子彻底压住,把自己压好,砸吧了一下嘴,唔哝道:“爹,你好好反省一下,你是不是太不爱我了。”
瑞王:……
瑞王差点认真反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