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歌铁马
看着斐然捂住心脏的手，文恩侯只觉的自己才应该是手捂心脏的人。
他开口想再说点什么，视线不期然落在一旁端坐着喝茶的斐慊身上，文恩侯想开口的话又蓦然停住。
再有脸，文恩侯也做不出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当初回老宅的本应只有斐慊的话。
看看胡搅蛮缠的小儿子，再看看坐在那衣着得体，身高长高了不少的少年，文恩侯还能有什么不明白。
因为斐慊，斐然这是不打算回去了。
文恩侯嘴唇哆嗦了一下，话几次三番的在口中滚过，最后又咽了回去，出门的时候气的衣袖都在空中滚了几个圈：“在墙上开个门！”
这样也不算分家了。
文恩侯气冲冲的来，又气冲冲的走。
斐昀过了初次的震惊后，已经恢复了平静，视线掠过斐慊，斐昀显然也明白斐然为什么会直接另辟新府。
思考过后，斐昀觉得这样也好。
只看新宅比邻侯府，就知道斐然做事也不是个莽撞的，外人瞧不见内里，只以为侯府打通邻府扩充了面积，不会冒冒然传出什么不好的言论，同时也满足了斐然带斐慊单住的想法。
两厢得宜。
斐然成长了不少，斐昀心里不免欣慰，开口道：“新宅有什么缺的，派人知会我一声，府里也给你收拾了新院，想住随时回来，父亲那里我会去说。”
“大哥，有你真好。”斐然感动：“弟弟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斐然将礼物拿出来，是一双露着五指的手套：“即使寒冬凛冽，我也会温暖你的双手，哥，有我在，你绝对冻不着。”
斐昀心里一暖，接过这双看起来奇怪的手套，斐昀想到什么：“我也给你准备了东西，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拿给你。”
斐昀搜罗了不少历年来的会试精题，名家书籍。
斐然害羞：“哥，就算你红包给的比大堂哥少，你也是我最好的哥。”
斐昀：“……”
什么红包？
斐征给红包了？？
斐��最好的哥��昀顿时有点坐不住了，语气下意识□□了几分：“怎么会少，晚上吃饭的时候过来取。”
转眼新宅就剩下了斐然三人和若干小厮。
斐然看向坐在那里端着一杯茶，半晌也没见喝的斐慊，走过去揉了一下：“想什么呢？”
斐慊瞬间扭头：“别摸我头。”
“摸我的！”九皇子把斐慊的脑袋挤到一边，把自己的头递过去。
斐慊：“……”
斐慊瞬间把九皇子给拉退了，没好气道：“怎么哪都有你。”
九皇子伤心了：“我马上就要走了，你竟然还嫌弃我。”
斐慊下意识想问：走？走哪去？
忽然意识到，到京城了，九皇子的家就在京城，他确实要回去了。
顿了一下，又颇为嫌弃道：“又不是不能过来了。”京城虽大，但坐着马车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九皇子叹了口气，耷着眼皮看了斐慊一眼：“你不懂，家规严。”进了皇宫，再想出来就没那么方便了。
说曹操，曹操到，不久，门外就驶来了一辆马车，是来接九皇子回家的。
九皇子上车前，颇为依依不舍，对斐然道：“师父，你给我留的房间一定不要给别人啊。”
说完，九皇子又扭头看向斐慊，掏出自己剩下的私房钱，塞给斐慊：“到时候你跟着师父来找我玩，不要忘了给我买好吃的。”
以师父的本事，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在皇宫内再见，想到这九皇子又不伤感了。
斐慊：“……”
“知道了，赶紧走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回的是什么不能见面的天涯咫尺。
九皇子眼神谴责：“表哥，你没有心。”
斐慊：“……别什么都跟你师父学。”
九皇子坐车走了，马车驶出一段，他还不忘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高喊：“我还是会回来的！”
斐慊：“……”
几人都皆尽走完，新宅也像是一瞬安静下来。
从新宅的大门再次走进来，斐慊眼角扫过身旁宜然的斐然，再看看眼前宽敞的大宅。
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什么从心底彻底破土而出，缓慢生长。
“是不是很开心？”斐然得意，长臂一展揽住小崽子的脖子往里走：“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斐慊哼哼了一声，似是不满意斐然的说辞，惯性想反驳一下，但是最后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嘴角处却忍不住的翘起。
“喏。”斐然左手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
“什么？”斐慊看过去。
是一张文契。
斐然挑笑的扬了扬：“以后爹就跟你混了。”
斐慊看了斐然一眼，接过来，才发现是一张房契。
房契上写的是……他的名字。
斐然：“以后谁要是让你不开心，你可以直接把人叉出去。”
看着房契上墨色的名字，耳边听见斐然的话，斐慊的嘴唇紧紧抿住，低着头的良久都没抬。
半晌，他开口，嗓子有一瞬间的哑吱：“你哪来的钱？”家里所有的钱都在他那。
斐然瞬间松开臂膀下的小崽子，摸了摸鼻子，顾左右而言他：“爹可没摸你存钱罐。”
斐慊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他快步去翻放钱扑满，然后发现，里面竟然只剩下几两碎银和咣当咣当的铜板。
声音空旷的让人心凉。
斐慊摇晃着扑满，咬牙：“你听见了吗，这是什么？”
斐然声音弱弱：“儿子，爹问过你了，你同意的。”
斐慊回想了一下，完全没有这回事，否认：“不可能。”
斐然心痛：“梦里答应的话就能不算数吗？儿子，爹再也不是你最爱的人了吗？”
斐慊：“！”
一时竟然不知道先反驳前句，还是先反驳后句。
最后，斐然被赶出了家门。
斐然：“……”
万万没想到，第一个被赶出的竟是他自己。
斐然整了整衣服，迈着豪迈的步伐去了隔壁。
不久，文恩侯府的某一处拐角，文恩侯黑着一张脸将自己的私房钱给斐然塞了点：“就这些，先花着。”
糟心的崽子，简直眼不见为净。
斐然接过钱，看了眼塞进自己兜里。
然后对文恩侯继续报以重望和热切的期盼：“爹，你还要努力啊，你的努力就是儿子的下一顿。”
文恩侯：“……”
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第173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
斐然分府单住的事, 无论文恩侯再怎么有怨言，最后这件事还是就这样定下了。
三月春闱在即，正是迫切读书时。
现在人就在跟前, 文恩侯终于可以一展之前斐然远在天边，他想管够不着，只恨有心无力的场面。
文恩侯就差撸着袖子拿着小皮鞭, 跟在斐然身后，让他每日笔耕不辍了。
现在离会试只有临一门脚的功夫。斐然的秀才案首, 举人案首给了他出乎意料的惊喜, 文恩侯现在膨胀到觉得贡士案首说不定也不再话下。
怀着这样美好愿望的文恩侯, 完全忘了之前斐然大胆言行给他带来的黑暗时刻。
那都是因为他不在。
现在有他在, 这一次的会试，斐然定能完美落幕。
要说文恩侯对于之前斐然取得的头名有什么不满的, 那就是有关斐然的争议了，就像是花瓶上的瑕疵, 扣都扣不下来, 对此，文恩侯深感遗憾。
这一次, 有他在, 没意外！
为此, 文恩侯恨不得一天三次往斐然住处跑。
斐然：“……”
虽然有了钱，但他失去了自由啊。
看着小崽子要出去玩不带他的行为，斐然痛心：“儿子，你没有心, 带着爹吧。”
斐慊将书房里的炭火翻了翻, 又添了几枚，移了移位置, 观察了一会，才满意的站起来。
对于斐然的话他置若罔闻，抬腿就往外走。
百味楼里，万铮海和时子行坐在窗沿，向外瞧。
马路上行人络绎不绝，车马穿梭，大冬天的硬是瞧出一股热乎气。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
万铮海感慨。
狐朋狗友之一的刘曲往嘴里抛了粒花生米：“出去一趟回来这还伤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