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歌铁马
何同窗轻而易举的就理解了斐然这番动作的意思,知道他这是不想被打扰了。
何同窗为自己往人伤疤上戳的行为惭愧了一下,然后嘱咐道:“那然兄你好好养病,不要多虑,没人会多想的。”
然而,何同窗临走前留下的宽慰之语,丝毫没开解到斐然,反而让他震在原地。
不要多虑?!
怎么可能!
想起刚才何同窗所说,南川来参加这次乡试的学子都知道他吃撑到请大夫的事了……
……事……了……
斐森*晚*整*理然整个人都不好了。
听到何同窗话的斐慊和九皇子也很快明白了,他们和斐然理解到一块去了。
对此也很瞠目。
吃撑请大夫这样的小事为什么他们就都知道了??!
整个人不好了的斐然看向斐慊,人宛若直接枯掉在风中颤巍巍的花:“儿子,爹的光还没亮开,就灭了,灭了……”
这事……斐慊也没想到。
他想了想安慰:“不是想吃炙猪肉,我给你买一条。”
斐然继续颤巍巍看他,说话像是风在空中打旋:“一……一条……”
斐慊:“……”
最后他买了三条高价的,一人一条。
碳烤的炙猪肉,肉里的每一个缝隙都被秘制的酱料锁住,咬下后还有微微的汁水爆出,不干也不柴,焦脆的表皮上是一层焦黄的混合蜜香,烤制表皮酥脆不说,还香而不腻。
一口下去,嘎吱好吃。
炙猪肉真的无愧于在南川火爆的名头,吃起来确实物有所值。
斐然觉得自己受伤的心灵被抚慰了些许,他握着手里的被油皮纸包裹的炙猪肉,最后毅然决然的抬头道:“帕子看来是不行了,遮不住脸。”
闻言,斐慊差点错口咬了个空。
为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不祥的预感的成真了。
第157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场秋雨一场寒, 人们身上的夏衣都换成了秋衣,但好在除了空气凉点,还没到真正的冻手的时节, 倒也不妨碍什么,甚至天气还颇为凉爽宜人。
只是唯一让人遗憾的是,乡试开考的早上下起了小雨。
虽然种众人知道这样的雨也就一阵一阵, 很快就能消失,但也不免扼腕, 比起下雨, 考试的人还是希望今天一切万事如意。
斐然也是如此想法。
他举了举身上的衣服, 感慨道:“这不是限制我发挥吗。”
斐慊:“……”不知为什么, 看着斐然身上的衣服,他突然觉得这雨来的其实也不错??
斐慊面上看不出心绪, 只正色道:“下雨了,你需要换衣服了。”
斐然叹气:“是要换身。”现在的衣服虽然能满足的他不止遮住脸的要求, 但不避雨啊。
斐然转身回去换衣服。
然而, 他一出来,站在台阶上的斐慊, 差点一个没站稳, 一个趔趄, 不可置信的看向斐然:“你这身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怎么不知道?!
斐然顿时用教导的眼神看向斐慊:“儿子,这就是你需要向为父学习的了,做事一定要准备万全,一场小小的雨就能打败为父吗?那必然是不能的。”
斐然展示了下身上的衣服:“虽然这身衣服没有上件重工, 但也体现了为父的万全准备, 爹可真是一个全面又体面的人。”
斐慊:“……”
斐慊再考虑他要不要把面具带起来……
小雨淅淅沥沥,考场门口除了排队的人, 马车也十分拥堵,一个接着一个迎接不暇,斐然因为衣服的事稍稍耽误了一下,马车停在后面,需要下来步行。
在斐然下车的那一刻,本来热热闹闹的人群,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斐慊像是感受到有无数的目光注射过来,他们像是看到了黑夜里唯一亮起的蜡烛般,被吸引。
马车上,斐慊脚动了动,甚至有那么一瞬小小的犹豫,他到底要不要下去。
和斐然穿着同款衣服的九皇子,凑头过来,小声道:“早说了吧,让你和我们穿一样的衣服,现在为难了吧?”
九皇子彰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遮的多严实,那些人一定认不出我是谁。”
当时吃撑的人可不止斐然,为了自己的脸,九皇子也是考虑了几分的,对于斐然设计的这身衣服他无比的赞同。
斐慊看他一眼:……
最后心一横,举着伞下了车,这个家至少还是要有一个正常人的。
针扎似的雨声刺刺的落在雨伞上,蓑衣上,马车上,以及����油衣上。
雨中,人们的视线几乎不受控制的随着那道宛若漂移的人看去。
只见那人穿着深蓝色油布做的衣袍,大大的兜帽从头盖到脚,颈部位置的衣设并不是到颈部就没了,而是一直往上延伸,直至盖住嘴巴和鼻子,整个人能看到露出的两只眼睛……
武侠小说里的蒙面大盗也就不过如此!
这是谁?!
无数的目光望过去,有人手里正在吃的包子都惊的差点掉在地上。
注意到这些打量的目光,斐然再次为自己的准备周全点赞。
就算他们知道自己吃撑的事,但现在也不可能认出自己。
这里是南川可不是南陵。
斐然猜测的没错,就算有人看到后面下马车的斐慊也没多少人认出这个‘蒙面大盗’是斐然。
来参加乡试的也是分好几类的,有历届的,也有当届的,对于真正见过斐然的人大多的都要数南陵的当届学子。
然而当届学子中又有不少不参加这次乡试的,大多都是想多准备,攒足底气去参加三年后的乡试。这样一来,真正能将斐然的名和斐然的脸对上的学子可谓少之又少了。
甚至还有那么几个因为来的早已经进考场了,何同窗就是其中一个。
如果何同窗在此,一定一眼就能认出那是斐然,甚至都不用后面的斐慊露面。
可惜的是,他人不在。
不过,也有青山书院的人认出来斐慊的,只要是青山书院的,无论往届学子还是当届学子对斐然和斐慊都不陌生。
看到斐慊走在斐然身后,他们顿时就知道‘蒙面大袍’是谁了!
他们眼睛倏地瞪大些许。
眼珠子和头像是不受控制般,左右摇摆,看看斐慊,又看看蒙面大袍,看看斐慊,再再看看那个蒙面大袍。
震惊简直快要从脸上溢出来了。
注意到他们的视线,斐慊看过去,发现是面熟的人,想来应该是青山书院的人,也只有青山书院的人斐慊才会觉得面熟。
斐慊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得到斐慊的回应,几人强忍着震荡的心,让自己镇定。
好在,今天下雨,雨裹着风掠过脸上,丝丝凉意,很容易让人快速清醒。
清醒的几人,对视一眼,不知道短短的时间他们脑补了什么,眼里已经不再见刚才的震撼,反而充满了同情。
他们已经明白了。
斐然一定是因为病的太重,不能见风,但又想参加考试才会将自己裹的这般密不透风!
他们也能理解,乡试每一次要隔三年,这三年说长也长,说不长也不长,有人愿意等,有人自然是不愿意的,这次南陵自觉可以一试的基本能来的都来了,为的就是不想再等上三年。
像斐然这样能获得秀才头名的人,肯定也是不想等的吧。
所以才会即使病重,病重不能见风,也要裹着蒙面大袍强撑着来参加。
同为参考学子,几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小雨凉爽的天,人裹着密实的油布大袍里,一点风都不透,该会有多难受。
不过,想来斐然应该也不需要他们的怜情。
之前,他们听闻斐然病重,南陵的学子,尤其是青山学院的学子,本是打算聚一起前去探病的,就在他们人快要聚齐时,就从何同窗那听到斐然不想见人的消息,这才作罢。
为此,他们读书都比之前更努力了几分,一是想为南陵学子争口气,二是斐然想参加都困难,他们却拥有别人求之不得的机会,自然要好好珍惜。
现在看到斐然这样,他们自觉一切明了,也无意戳斐然伤疤,很快都扭开了视线,当做无事发生。
斐然也注意到了那几个青山书院的学子,看见他们扭开的视线,很满意。
没人能认出他。
不愧是他,想到只遮脸不行,特意设计了这套能从头遮到脚,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大袍。
斐然对斐慊扬了扬眉。
不用他开口。
斐慊都知道他在骄傲什么。
斐慊:“……”
有的时候想让一个人认清自己真的很难……
斐慊将考篮里的特质雨袋翻到最上面放着:“进去后油衣折好就放在里面……”没进考场之前,斐然的袍子自然没问题,进入考场是一定会被脱下来检查的。
不过,一个两面都光滑的袍子,检查起来应该也不慢,想来还是会回到斐然手上。
凌朝的考试还是很人性化的,并没有在穿衣上有什么限制性的要求。一是因为前朝出现过考试冻死人的恶劣事件,引起学子对于穿衣的暴动。二则是因为不断精进的检查手段,就连衣服上的布料有没有特殊的织文都有擅于此事人的专门查验、所以一般在第一道检查关上基本就能杜绝作弊之事,更不要说之后考舍里还有来回检查的人巡逻,以及周边同考生的举报。
真的想要作弊是很难的,除非是考题泄露了。
但要真是到了考题泄露那一层面,那影响就大了,一般也不可能发生。
这也是斐慊虽对斐然此举极其难言,但也没有阻止斐然给自己整衣服的原因。
而且,现在的时节时不时就会下雨,斐然这个油衣大袍,说不定到时还能垫垫挡挡雨,也算是物尽其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