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歌铁马
斐然拌了拌面道:“儿子,你不要侮辱自己的拌面,对拌面好点,万一它下次不吃了怎么办?”
斐慊:“……我看你是下次还想吃。”
斐然吸溜面,惊叹:“儿子,你现在好聪明。”
斐慊懒得搭理他,他大口吸了一筷子面,面色柔和,他本就没笨过。
斐然既然能考上秀才,还是案首,就说明他是有能力的,有能力的读书人,考取功名是早晚的事,即使不是现在,也会是以后。
对于斐然提起自己以后会做官的事,斐慊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至于回京城……
斐慊埋头吸一口面,咬了口蒜看向外面,据他所知,侯府二房现在可谓是霉运加身,他回去说不定还能看看笑话。虽然他不喜欢京城,但也不排斥。
本来斐慊还考虑过,斐然不行,他就自己上,他知道二房人为什么要忌惮他。
不遭人妒是庸才,他可能是天才?
过目不忘,怎么不算是一种天资。
但是他拥有天资就一定要努力吗?他没有天资就应该不被认可吗?他的存在就只是存在吗?
虚伪的东西,他不要。有条件的爱,他不屑。
某种时候,斐慊算是固守着一片净土的人,他用的他做法表达不在乎,但又渴望拥有……站立在矛盾中成长,却始终吸收不到养分,有种自虐式的疯狂。
二房做的那些事,他小时候避不开,大了之后以他的聪明也避不开吗?
不,他能避。
但,避了又能怎么样呢?
只记得阳光像是漏下来的那天,斐然拎着他后颈说“……我自然也要护着我儿子……”
后来斐然真的和他一起来了南陵,像是做梦一般。
斐然能来南陵,他自然也能回京城,至于斐然嘴里说的让他回京城摆摊卖面之事,斐慊只当他放屁。
人都是会变的。
他珍惜现在,但他也不信……以后。
一旦当人拥有某种身份后,在那种身份下就不会容忍自己有污点,斐慊想,他这么没有上进心的人或许就是斐然以后的污点……
斐然如果越厉害,碌碌无为的他或许就是斐然人生最重的败笔……
烦。
懒得去想那未曾到的扰人以后,斐慊低头去挑碗里的面,然后����
他就看见,他碗边还没吃的酱黄色凉拌面成条的往外秃噜,顺着面的轨迹,斐慊视线落在斐然的筷子上。
一手挑面,一手端着空碗去接的斐然:“……”
第156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
“儿子, 爹说这面是自己跑过来的你信吗?”
斐慊:“……”
还想什么以后!现在他每天都要被气死了!
“你就没有一天能好好做个人的吗?”斐慊牙都要咬碎了:“你觉的我能信?”
斐然趁机将面吃掉,然后义正言辞的抬头:“儿子,爹知道你想夸爹不似凡人, 下次请到大胆开夸,爹能承受得了。”
斐慊:“……”这脸是真是一点都要不了……
两人将脸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左右乱瞟:“小九, 是这里吗?”
斐然压低声音问。
九皇子嗅嗅了空气中的味道,很快点头道:“应该是这里, 空气里还有炙猪肉的味道。”
斐然给了他一个赞扬的眼神:“没想到你到南川没多久, 竟然把这片都混熟了。”
九皇子谦虚道:“师父领进门, 修行靠个人。”
九皇子没少从斐然身上学些在正常人看来不是主流的旁门左道, 但用在社会上就是意外的好混,让他如鱼得水, 能够迅速找到窍门。
且,不止旁门左道, 斐然在正经知识上的见解, 也能打开他新世界的大门。自斐然上次给他指点迷津后,这几天九皇子老老实实在家安分读了很多天的书, 思索了很多问题, 脑子的某处像是发芽的树般不断生长。
本就不笨的人, 微微剥开云雾,就像是能翻跟头般,九皇子很能举一反三,在九皇子看来, 说斐然是他半个师父也不为过。
对此, 斐然可不认。
他捂着自己的脸,一下敲九皇子头上:“休要甩锅, 你这样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个正经纯洁安静的读书人。”
九皇子:“……”
又学到了……下次或许他也可以如此厚颜的说出这些无耻话?
“知道了,师父,你在这等着,我去买。”
斐然看他:“……你钱够?”
九皇子想起重点:“……不够。”
两人对视一眼,凑到一起,各自将自己手里的五文钱拿了出来。
“凑一起有十文呢。”
“一条炙猪肉大概十文,我们不买多,尝尝味就可以了……”重点也是没钱……
斐然将手里的五文钱和九皇子的五文钱凑放在一起,郑重嘱咐道:“小九,这么艰难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九皇子一把握紧钱表情严肃点头:“幸不辱命。”
说完,他抬腿就往里冲。
然而,脚刚抬起,他命运的后脖颈一下就被人拉住了……
这熟悉又糟糕的感觉……
九皇子扭头,缓缓扯出一个僵笑:“表……表哥,这么巧啊?”
斐慊一把扯下他半遮脸的帕子:“你以为遮住脸我就认不出你了?”
上次斐慊就发现了两人鬼鬼祟祟的,只是当做不知道而已,就等着抓他们个现行。
果然,一抓一个准。
出来竟然还知道挡脸,这是认为在南川认识他们的人少?
斐慊拎着老实下来的九皇子,看向一旁捂着脸眼神飘忽的斐然。
斐慊:“呵呵。”
斐然:“……”
斐然用帕子紧紧捂住脸,压低声音:“这位小兄,你觉得你有没有可能认错人呢?”
斐慊:“呵呵呵。”
斐然:“……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斐慊冷笑:“那你是谁?不似凡人的人?”
斐然顿时扯开了帕子:“没错,是爹了。”
斐慊:“……”
斐然比划了一下手里的帕子:“没想到啊,儿子,爹的英俊潇洒,你透过帕子都能看到,看来爹非凡的一面是藏不住了,那为父就直说了,儿子,给爹买块肉吧。”
斐慊:……这糟心的感觉。
斐慊:“你还是把脸盖住吧。”
眼疼。
斐然点头:“那爹尽量收敛自己的光芒。”
就在斐然刚将帕子重新捂在脸上时,迎面走过来一人。
“然兄?”
手抱新笔墨的何同窗,看到斐然很是诧异。
不是说斐然病了?现在这是……
何同窗望向斐然,问道:“然兄,你病养的怎么样了?”
养病?
斐然手里的帕子还捂在脸上,闻声就顺势看了过去,问:“何兄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他没养病啊。
何同窗:“……”
不夸张的说,斐然化成灰他都能认出他。
何同窗一言难尽的看他一眼,直接点明道:“上次你请柳大夫之事,现在怎么样了?”
在他看来,斐然还是不生病的好。虽然他看见斐然依然会有点酸,但就像南陵学子觉得的斐然能给非南陵学子一点没见过世面的小震撼一样,他也这样认为……
同时,他也看不惯那帮非南陵学子鄙视南陵学子这次好像因为雨灾在试题上捡到了什么大便宜般的傲慢。
不可否认,斐然要是在,他们安全感会剧增。
但这厢,斐然听了何同窗的话,却瞳孔猛然地震了一下,“这你都知道??!”
何同窗想着斐然刚到南川也没多久,对于南川的消息可能还不够了解,于是开口道:“南川来参加这次乡试的学子,大部分都知道这件事了。”
什么?!
都知道?!!
闻言,斐然赶紧一把抢过九皇子手里的帕子,连自己的眼睛都给遮住了,争取不让自己的脸漏出来一点缝隙:“何兄何兄,你认错人了,赶紧走吧。”
何同窗愣了一下,然后又很快反应过来。
察觉自己的不妥了。
他本意是关心,但斐然本就因病不能参加这次乡试,想来本就很是难受了。出来也是以帕掩嘴,看起来病的不轻。现在可能是在正散心舒气,又遇到他这个没眼色的问东问西,勾起他的伤心事……
何同窗代入了一下子自己,顿时也不是很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