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歌铁马
什么名声,什么功名,什么门楣,他要吃饭。
一直持续上火,导致文恩侯只能喝些清淡寡水的东西,人都给他喝没火气了,现在坐在饭桌上,吃着侯夫人夸赞过的凉拌菜,一顿能干两碗。
就这,文恩侯还不忘自我开解。
斐然干饭这一点说不定也是随了他,这如何不能算是一种优秀呢?老话不是说能吃是福吗?
文恩侯安慰自己,他是有福之人。
然而就在这时,管事的来报信,惊的正在吃饭的文恩侯,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他握着筷子,端着碗颤抖,不敢置信的看向管事:“你说什么?回来了?!他回来!他这个时候回来了??!”
离乡试还有十多天的时候!他回来了!
斐然回来了!
有福的文恩侯再次崩溃,手里的刚开始干的第二碗饭也不香了。
真真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捂着胸口大喘气。
他还不如不回来!
不回来还能有借口错过这次乡试,大不了再等三年,文恩侯好不容易想开。
结果斐然回来了!
这时候回来还能做什么?!
难得的,南川不少学子脑回路和文恩侯搭上了。
他们虽然有点惊讶于真让南陵学子说对了,斐然真的虽迟但到。
但是,他这个时候回来?
这个时候回来能干什么??
非南陵学子其实不是很理解,斐然这个时候选择回来。一、没时间看书。二、南川的所有秀才案首齐聚,斐然根本没有出头之地。
因为斐然先前名头太盛,斐然但凡这次考的差一点,他异军突起的名声就能受损,读书人的名声有时比书读的怎么样还重要。
斐然不来参加这次考试,虽然会惹人非议,但其实相较于真来参加这次乡试,其实损失并不大。现在他来参加,到时结果一旦差强人意,就会让斐然大好的名声,毁于一旦。甚至于他们都能想到,斐然就算只是个亚魁,都能让他被人议论。
最聪明的做法显然是找借口避开这次乡试,三年后再参加,到时议论声小,准备也足,说不定能再次声名远扬。
这也是他们觉得斐然不会来参加这次乡试的原因。
明明不回来,才是聪明之举,但他却回来了?
这是不少非南陵学子没想到的。
这是怕名声有误?还是受舆论压迫?或者有信心再次一举夺魁?
说出最后一个猜测时,非南陵学子语气里充满了调侃和玩笑,听的人也一笑而过,没人当真,也没人会信。
夺魁?
想屁吃。
斐然要是得了头魁,当他们这些人是吃白饭的呢。
这可不是南陵,这也没有雨灾,这里有的是南川所有优秀的秀才及南川内的所有秀才案首。
如果斐然真要抱着这个想法来。
那只能说是自取其辱了。
对于非南陵学子的嘲笑还一无所知的南陵学子,在听到斐然回来的消息时,很是兴奋,果然,他们就知道斐然会来!
虽迟但到,很斐然了!
知道消息后,南陵学子本来还想兴兴冲冲找那帮非南陵学子得意一下的,结果……就听到让他们大跌眼镜的议论。
???
斐然不来,他们说怕了?斐然来了,他们说做法不可取?
好好好,话是都让你们说明白了。
撸了撸袖子,看了看人数。
……算了,袖子放下来,还是给他们最后的逞强一点点面子吧。
到时,他们南陵案首自会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南陵学子们这种对于斐然的莫名自信,也不知道从哪里来。如果非要说起因,大概是来自于得知干饭人成了他们案首的那一刻。
那滋味,一辈子都忘不掉。
嘲笑他人的无知,是无法体现出南陵学子的素养的。
人多势弱的南陵学子们再次选择向那帮非南陵学子们展示出了尔等凡人的鄙视眼神。
其他学子:……
你们究竟何时能清醒……
在考前本就紧张的氛围里,斐然这一回来,像是陡然闯入的冷水,给紧张的气氛降了个温。
有考前坐不住的,就像去见识见识只闻其名的斐然。
结果得知……人还在南陵还没到南川。
虽说南陵离南川很近,但这是不是有点太不紧张了???
刚回到南陵就得知斐然中了,还是案首的斐慊宛若被人砸了一棒:“……堂伯,你说什么?中了?谁?他?”
九皇子也张大嘴巴,两眼瞪大:“案、案首?”
斐征看着这两个茫然的人,也是喉头一哽,快速一语带过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该出发去南川了!”
像是万马奔腾而过,斐慊一时间脑袋空白。
怎么就中了呢?
斐然中了?
中了?……
“儿子,儿子。”斐然赶紧一把拉住直直往墙上走的斐慊,手在他面前挥舞:“醒醒,醒醒。”
斐慊眼神逐渐聚焦,目光落在斐然脸上,刚才斐征的话在脑海里突然像是炸响的惊雷一瞬间清晰。
斐慊突然大吼一声:“你考试,你还出去玩!你出去玩,你还不看书!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干紧收拾东西去南川!”
突然被吼的斐然:“……”
同样被吓到的九皇子:“……”
两人这次很老实,斐慊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一顿紧锣密鼓,乱七八糟的收拾,几人直直往南川奔去。
头一次坐这种急急急的马车,到了南川,斐然和九皇子面色如菜,惺惺相惜的看了一眼。
然而,两人还没站稳就被怒气冲冲的斐慊怼了:“站门口要饭呢!”
斐然:“……”
九皇子:“……”
斐然到南川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被传播开了。
房间里正在看书的董和思听闻这一消息,掀了掀唇角。
在他看来斐然这一做法无疑是下森*晚*整*理下策,哪怕游玩装伤都比现在被舆论裹挟着来参加这次乡试好。
这样拿自己前途开玩笑的人,不值得他费心,遂不再关心,专心苦读。
如果说游玩之前,斐慊整个人的氛围像是暗夜里慢慢亮起月亮;游玩中,似是月亮星星亮晶晶的夜空;现在……可以说一把扯下了天幕,升起了暴躁的太阳。
一个人火力全开。
南川小院里,斐然和九皇子都小心翼翼的,走路都放轻脚步。
两人偷偷摸摸在墙脚相遇,一人捧着一个窝窝头,里面还放着卤好的牛肉粒。
两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快快一大口咬下去,咀嚼。
斐然看见九皇子窝窝头里的牛肉块:“小九你的牛肉是不是比我多?”说着斐然将自己的窝窝头递过去,示意他分他一块。
九皇子同情的看他一眼,不舍的给了他一块:“叔父,你太大个了,下次这种偷菜的事还是让我来,说不定我们能多吃点。”
斐慊卤了一大锅鸡鸭牛肉,然而,两人只能看不能吃。
迫不得已,两人只能偷。
玉米面做的黄窝窝头里,大块的牛肉粒duangduang摇晃,斐然咬下一大口道:“我们这是智取。”
九皇子想了想点头:“那下次这样的智取让我����”
斐慊阴森森的脸陡然出现在两人蹲着的头顶上,阴影落下来,像是额头长角的大魔王。
手里握窝窝头的两人,僵僵抬头。
害……害怕。
第154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过在如此紧张的氛围里, 两人对视一眼,反应过来迅速将手里的窝窝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顿时鼓囊囊的。
斐慊:“……”
两人嚼着窝窝头, 悍勇的对上斐慊的视线,一副斐慊总不能将他们嘴里的东西给抠出来的样子。
斐慊简直气笑了。
忍了又忍,牙都快咬碎了, 最后还是没忍住一把抓住两人的后脖颈,摇晃。
“我是没给你们饭吃吗!”
两人:“……”
两人并不敢说话。
……也不是说没有饭吃, 就是清汤寡水, 没滋没味, 出门在外吃多了好的, 现在这日子过得就显得适应不了……
斐然咽下嘴里的东西,给自己死缓:“儿子, 爹吃的是窝窝头。”他丝毫不提里面的牛肉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