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豪门封建长兄娇养了 第73章

作者:小稚盐 标签: 近代现代

“你干脆就留在曼谷了,我在院子里给你单辟一间做账房,再招个学徒打下手,你只管动脑子,跑腿的事别人干。”

言霜仰脸他,抿着唇没接话。

他也在纠结,兄长手段通天,连正规船务公司都查得到,若他真去了香港,怕是刚下船就被逮个正着。

这么一想,继续留在曼谷反而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得想办法给伯娘报平安才行。

他迟迟没有到香港,伯娘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万一真急出病,那罪过就大了。

少年犹豫半天,才支支吾吾地把想寄信的事说了。

林知序听完挠了挠头,这些天他隐约察觉言霜这趟出门不简单。

说是想在外面看看,倒像是在躲什么人。否则为什么不敢通过邮局把信寄回去?怕有人会追过来?

但言霜只字不提,大概是有什么苦衷。

林知序想了想,眼睛一亮:“这事儿好办。我有个伙计一直想回马来亚探亲,等有船期了,让他帮你带回去。”

言霜一怔,难得地露出一个真切的笑脸:“真的?谢谢小序哥。”

林知序摆摆手,嘴上说:“这有什么的,原来是愁寄信,小事一桩。”

小桌点亮起一盏台灯,少年买来信纸和钢笔,伏在案前写信。

暖黄的光落在纸面上,他握着笔,一字一句写得很慢。一晚上写了好几封,不知不觉信纸越写越厚,字越来越小。

最后,他拿起其中一封反复看了两遍,终究还是收进枕头底下,没有寄出。

*

谢梦澜收到言霜的信,悬了许久的心才放下,抱着刘姨哭了许久。

这些天她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一闭上眼,就是言霜不知流落到哪处吃苦的模样,好几次她半夜惊醒。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日日在宗祠祈福,让亡夫看在她的份上保佑言霜平安顺利。否则要真出了什么事,她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现在想想,他们兄弟在一起虽然荒唐,好歹平安健康。外头人怎么议论也罢,都没有好好活着重要。

刘姨拍着她的背,不住地宽慰。

“夫人不一直说小少爷是个有福气的,吉人自有天相,走到哪儿都有贵人相助。您看,这不是好好的嘛。”

谢梦澜一边用手帕擦眼泪,一边点头。

言霜虽然没有在信中透露自己在哪,但字里行间看得出来,一切都挺顺利的。

她想起谢竣廷,神色又落寞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谢竣廷从香港回来后也没闲着,能打听的地方都托了人去问。照旧打理矿场的事,生意上挑不出任何错,只是气质愈发沉冷凌厉,就连谢静宜看见也觉得害怕。

母子俩也很难坐下来说句话。

难得有机会一起吃顿饭,谢竣廷也恭恭敬敬的,问一句‘母亲近来身体可好’。

看着礼数周全,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

谢世青也收到了信。提心吊胆了两天,晚上做梦梦到自己被大狼狗追咬,还是决定把信主动上交。

毕竟他大哥现在不是普通人,是一个失去老婆的可怜鳏夫。

理智冷静已经完全被狗吃了。

要是被他发现自己私藏了信件,估计真得从族谱上消失了。

“大哥,我问过门房了,送信过来的是个陌生男人,偷偷把信搁在台阶上就走了。等门房反应过来追出去,人已经没影了。信上只有名字没有邮戳和地址。”

这些日子,谢世青渐渐开始接触矿场的核心事务,办公楼这边弄了专属的办公室,和谢竣廷相处的时间比从前多。

真没想到,一向冷面寡言、城府极深的大哥,竟然就这样困在了一个情字里。

兄弟一场,他心里不免有些不忍。

谢世青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大哥,我知道这些话不该我说。可人总得往前看,你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小霜要是知道你这样,他心里也不会好受的。”

谢竣廷面无表情地收了信,深夜回到别墅才拆开。

信纸上字里行间都是言霜的口吻,他甚至能想象出他说这些话时的模样。

温润的眼眸像两枚月牙,表情很乖,小脸雀跃、恣意、张扬。

谢竣廷很轻地笑了,看来出去这段时间,弟弟学聪明了。

通篇看下来,只字不提自己在哪。

他将信看了很多遍,确定,信里一句都没有提到自己。

所以给母亲、谢世青都寄了信,却唯独没有他这个兄长兼老公?

很好,很好。

糯米糍轻轻踮着脚跳上来,凑到信纸边嗅了嗅,歪着脑袋看他。

谢竣廷垂眸,声音很淡:“他一句都没提你。看来你在他心里,也不过如此。”

小猫像是嗅出了他身上沉郁的气息,乖巧地凑过去,蹭了蹭他的手背。

“你说他还回来吗?”

“喵。”听起来是肯定句。

谢竣廷笑了一下,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我一定会把他抓回来。”

*

言霜渐渐适应了曼谷的生活,他的名声也渐渐在唐人街的华商圈子里传开。都夸他做事仔细,又不问东问西,很有分寸感。

找他的人越来越多,他按活计收钱,攒下来一笔属于自己的钱。

曼谷的春节也很热闹。

唐人街张灯结彩,舞龙的队伍很壮观,从街头排到街尾,鞭炮声此起彼伏。

言霜也在这里度过了十九岁生日。

林知序带着厂里的工人们去了一家闽南菜馆吃年夜饭,满满当当坐了两大桌。他听说言霜生日,特意让人做了碗长寿面,众人举杯,笑声话语声喧闹欢快。

吃到一半,不知从哪里放起了烟火。

大家纷纷停下跑到门口,仰头看五颜六色的烟火在夜空里炸开。

言霜也仰起脸,流光落进他眼底,他喃喃:“哥哥,新年快乐。”

这些日子他很努力地不去想兄长。

不敢想他有多生气。

毕竟是他骗了他,一声不吭地跑了。

又或许,哥哥已经不生气了,甚至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毕竟人总要往前看,时间就是最好的解药。

林知序收回视线,看见言霜的模样吓了一跳:“小霜,你怎么哭了?”

少年闻言有些呆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片湿凉。

烟花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言霜抿了抿唇:“想家了……”

也想……

那个没有血缘但是对他很好很好的哥哥。

那个“欺负”他的哥哥。

他曾经迫切想离开,却仍止不住想念......的哥哥。

吉隆坡,谢宅。

庭院里的名贵植被香气幽沉,处处都挂满了喜庆的织金红灯笼,栏杆也挂了飘逸的红绸。谢梦澜忙碌地指挥着佣人们进进出出,摆供品、贴春联,准备宴席。

席间也有叔伯和小辈问起言霜,谢梦澜和谢世青几人听了神色一僵,下意识看谢竣廷。

收到言霜报平安的信后,谢竣廷恢复了往常的沉着冷静,一袭贵重精良的暗纹西装,黑色短发尽数向后梳起,深邃矜冷的骨相在夜色下格外优越。

谢梦澜正要打圆场,却听见谢竣廷温和笑笑,语气如常:“弟弟一时贪玩,所以赶不回来过年,劳叔伯们关心。”

见他这样说,其他人也就不再追问,继续说笑着举杯。

饭后,谢家小辈排着队来领红包,谢竣廷一个个发了。

一溜儿的“谢谢大哥”。

谢静宜在宋家吃了年夜饭,又溜了回来,一进门便笑嘻嘻地伸手:“大哥,我的红包呢?”

谢梦澜笑她:“都出嫁了还讨红包,赶紧生个一儿半女,让我抱抱。”

宋聿之连忙笑说岳母别催,静宜还小,不着急。

谢竣廷给谢静宜发完红包,略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说先回去了。

谢梦澜想留他多说两句,到底没开口。

他如今依旧住在别墅里,言霜留下的一切事物都没有动过。

红包他准备了很多,最大一封是给言霜的,其他人的加起来不如他的十分之一。

糯米糍身上穿了一件很喜庆的小衣服,是别墅里的佣人阿姨做的。

谢竣廷揉了揉它的脑袋,走到阳台,远处的夜空被烟火点亮。

他站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小乖,新年快乐。”

*

林知序的碾米厂生意越做越大。

不久后结识了一位在新加坡做贸易代理的潮州人,需要定期亲自新加坡签合同、代理对账。对方见过言霜两次,对他的能力很是赞赏,一直想挖他过去帮忙。

可惜一打听,知道是林老板的弟弟,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