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稚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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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竣廷一大早起来出发去橡胶园。
陈平已经在大门口候着了。
谢竣廷上了车,忽然想起问:“世青那边,你是亲眼看着他上船的?”
陈平垂首答道:“是,大少爷。我亲眼看着他上了船,在码头上目送船开出去了才回来复命的。”
谢竣廷没再说什么,沉吟片刻后说:“外面乱,最近不许让小少爷出门了,让陈安多跟着。一个人不够就多安排几个人。”
“小少爷要是觉得闷,就请个戏班子来家里,马来亚的皮影戏或者闽南的歌仔戏都行。想看什么书,想吃什么点心都让人去买。他要是问起我,就说我去园子处理事情了,晚些回来。”
陈平应道:“是。”
最近马来亚的局势不太平,独、立运动的风声越来越紧,英国人焦头烂额地应对此起彼伏的抗议,对殖民地管控反而松了不少。
也正因如此,趁乱打劫的人便多了起来,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成股的匪徒,专盯橡胶园和矿场的物资仓库下手。
谢竣廷到了园里,远远就看见几个工人正在收拾散落的麻袋。
梁督工站在门口,脸上还挂了一点彩,衣领也扯歪了,显然是跟人动了手。
见谢竣廷过来,梁督工连忙迎上,声音焦灼:“头家,您可来了。昨晚后半夜来了一伙人,都带着家伙,把仓库里存的橡胶和一些粮油物资搬走了。咱们几个守夜的工人想拦,实在拦不住。”
谢竣廷沉声,“先把损失造个册报上来,因此受伤的工人每人发一笔抚恤,该看病的看病,治伤的治伤,从今天起仓库夜班多加两个人手,我多调几个卫兵过来轮值。告诉其他人,今后再遇见这种事情,性命要紧,钱财都是其次。”
梁督工听见头家没有怪罪,心里松了一口气,听说附近好几个园子都遭了,锡矿场也不能幸免,锡锭都被抢了不少。局势一乱,就有人就开始动歪心思,专挑这种时候下手。
宋聿之闻讯过来,看园子里乱归乱,到底没有闹出来人命,不算太严重:“整个马来亚的矿场、橡胶园都一样,英国人自己都顾不过来,下面的治安就更没人管了。你这里好歹人没事,我听说南边有家矿场,守夜的工人脖子都被砍了。”
谢竣廷闻言皱眉,“警署找到人没有?”
宋聿之冷笑了一声,“马来亚的警局里十个人有八个是英国人自己人,你指望他们给华人出头?能给登个记就算给面子了。”
世道太乱,命如浮萍。
他的小乖那样单纯,性子又软,放在哪里都不像能吃苦的样子。
如果没有遇到自己,没有被他带回谢家,如今说不定继续在某个矿场、橡胶园做苦工,被督工骂得眼眶泛红也不敢吭声。
又或者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连哄带骗地拐到什么地方去。
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谢竣廷光是想到这里,浑身就泛起一层冷意。
宋聿之不知他心中所想,继续聊了一会儿,提起最近认识了一个华人高官,在殖民政府里有点门路,管着橡胶出口那一块的审批。
“他经常去俱乐部跑马,我已经跟他搭上话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跟我一起去见见,他久闻谢家大名,也很想认识你。”
这几天,谢静宜跟着谢梦澜去了马六甲,宋聿之一个人待在吉隆坡,倒也落得清闲。
谢竣廷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记挂独自在家的言霜:“不了,我要回家。”
宋聿之没再说什么,不过见他几天似乎没再提言霜的事情,以为他心意有所改变。兴许一时的头脑发热过去了,理智慢慢又占了上风。
不过感情的事情就是这样。
男女之间还可能有孩子牵绊,而两个男的大多数冲动过、荒唐过之后照样娶妻生子回归正轨,闽南的契兄弟习俗也是差不多的。或许大舅哥只是一时昏了头,时间久了自然就想清楚了。
......
言霜一觉睡醒已经是傍晚,糯米糍蜷在他脚边打着盹,尾巴时不时轻扫过他的脚。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忽然听见庭院里两个佣人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
“……门口来了个小孩,脏兮兮的,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赶了好几次了,就是不走,非要见什么人……”
“这么晚了,哪来的小叫花子,就想混进来偷东西的吧……”
言霜听着听着,听说那小孩叫水生,就皱着眉往外跑了。身后两个佣人吓了一跳,赶紧跟上去:“小少爷!您慢点儿!”
一路跑到大门,果然看见水生在外面站着,穿着打了补丁的短衫,满身都是尘土。
门房正在挥手驱赶:“走走走,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谢家大宅,不是你能来的,赶紧走!”
水生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磕在台阶上,差点摔一跤。
“水生!”
言霜一看他这样,就知道出了事:“你怎么来了?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水生见到他,眼泪立刻涌了出来,憋了一路的委屈和害怕在这一刻都忍不住了。
“言霜哥哥!你救救我阿爸吧!”
言霜心里一紧,连忙问:“怎么了?你慢慢说,别急。”
水生抽抽噎噎地抹着眼泪:“我阿爸……前几天下工回来,路上碰见一群人闹事……好像是矿工跟别人打起来了。爸爸卷进去被人推倒了,腿被踩断了。那些人还拿棍子打他……大夫说腿可能就保不住了……可是我们没钱……我、我实在不知道找谁了……言霜哥哥,你救救他好不好?”
言霜听得眉头紧皱,他也听说了矿工暴动的事情,这年头华人过番本就艰难,飘洋过海来的多半是为了讨一口饭吃。
一不小心染了病、受了伤,或者得罪什么人,命丢在异乡连个收尸人都没有,家里老小还在故土巴巴地等着他们寄钱回去。
水生家里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他是老大,好不容易才去上了学。水生爸要是真废了一条腿,往后这一大家子靠什么活?水生还这么小,总不能让他一个人扛起全家的担子。
言霜蹲下身,握住水生的手:“水生,别怕。你阿爸现在在哪家医馆?你带我去看看。”
跟过来的陈安和几个佣人一听,面露难色。
大少爷将小少爷盯得紧,肯定不会同意就这样让他去。再说了那地方鱼龙混杂,这小孩说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正在僵持间,大少爷的车回来了。
谢竣廷刚下车,言霜已经几步迎了上去,伸手捉住了他的手腕。
少年很久没有这样主动亲近他了。
此刻言霜仰起脸,眼睛带着湿漉的急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谢竣廷:“哥哥,水生的阿爸受了重伤,在医馆里没钱治。你、你能不能帮帮他们?”
他怕谢竣廷拒绝,语速极快地补了几句:“他也是你矿场上的员工,之前也是他介绍我去工作的,是个好人,哥哥可不可以......”
“可以。”谢竣廷打断他,深眸对上少年写满了恳求的眼睛,“哥哥陪你去。”
言霜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涌上满满的光亮,下意识想抱住他,余光瞥见旁边还站着陈安、水生,还有几个探头探脑的佣人。
他硬生生刹住动作,耳朵尖飞快地红起来,最后抿了抿唇:“谢谢哥哥!”
车停在一条窄巷口,再往里便走不进去了。
言霜下了车,跟着水生七拐八绕,钻进一间简陋的华人医馆。用旧木板隔开的小屋子,门楣上挂着块褪了色的布幌子。
屋里光线昏暗,水生爸躺在一张竹床上,左腿膝盖往下用几块夹板草草固定着,夹板外头缠着的布条,上面的血迹已经干了。
他脸色蜡黄,人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偶尔发出几声的哼、吟。
听见门口有动静,他勉强睁开眼,视线花了片刻才聚焦在来人身上。
陈淑仪背着孩子,眼眶红红的,见到言霜话没说出来,眼泪先滚了下来。
言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淑仪姐,你别担心,会没事的。谢……我哥哥来了,他会帮忙的。”
水生哭着扑到床边,把今天怎么求到谢家大门、遇见言霜的事断断续续说了一遍。
陈淑仪这才知道,这小孩又独自跑去几十公里远的吉隆坡找言霜求助。
最后将水生爸从小医馆转到查理的诊所,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查理检查过后说骨头是断了,但还不到截肢的程度,只是需要动手术重新固定,后续修养得好,走路应该没问题。
谢竣廷听查理说完,只说:“你尽力治,所有费用都记在我账上。”
听说腿能保住,言霜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母子俩眼睛都哭肿了,对着谢竣廷千恩万谢,哽咽着鞠了好几个躬。
谢竣廷微微颔首,示意陈安送他们回去,又留了些钱给陈淑仪做这几天的开销。
水生和陈淑仪回去了,隔了老远还回头朝言霜使劲挥手。言霜也朝他摆了摆手,看着他们消失在巷口才转过身来。
谢竣廷正静静靠在车旁等他,
言霜想起自己以前受伤,谢竣廷也是这样送自己来看医生。
其实哥哥人挺好的,虽然做事独断专横,占有欲很强,但是他本质并不是坏人。
言霜决定回去,和谢竣廷再好好沟通一下。
......
然而����浴室热气氤氲。
少年被高大的男人圈在墙角,后背贴着微凉的瓷砖,前胸是滚、烫的胸膛。
他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一回到家就被谢竣廷按着亲,接着就来到了这里。
言霜被亲得喘不上气,踩着地上的衣服,躲开他的唇:“哥哥……你发什么疯啊。”
谢竣廷的唇落在他耳侧,一路吻到耳垂,含着那一点软、肉轻轻咬了咬:“新婚夫妻都是这样的。”
“再说了小乖,哥哥帮了你的忙,你是不是应该吻我,抱我作为交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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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巴掌 那只能是小
相比耳后, 言霜耳垂的软、肉更敏感,湿润灼、热的呼吸扑洒在皮肤上,连细小的绒毛都忍不住战栗。
他被弄得尾椎发、麻, 很轻地哼了一声。
偏谢竣廷还不肯放过他,埋首更深地含吻他的耳垂, 卷着反复吮、吻。
宽大的手掌缓缓下落,目的明确。
谢竣廷从前在英国玩马术、帆船, 掌心和指节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一点薄茧。
平时摸着还好,此刻触到他的软处,言霜猛地一颤, 浑身绞、紧。
那天被遗忘的记忆卷土重来,少年顷刻间恐慌起来,呼吸乱了,睫毛如同打湿的蝶翅乱颤般想躲开。
“不、不行……”言霜摇头,声音断断续续的淹没在水声里,“哥哥、不要了……”
谢竣廷鼻尖抵着他的脸颊,呼吸沉热,很有耐心地安抚:“小乖别怕, 哥哥在, 不舒服就告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