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稚盐
言霜没有搭理他。
浴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他泡了一会儿,从从换下的衣服里摸出那枚银质怀表,手指捏着表壳,借着的灯光反复看。
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谢世青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送东西的人,这枚怀表既然是特意留给他的,就一定有什么缘由。
忽然,言霜将怀表凑到眼前,发现表壳与表盖相接的缝隙处,夹着一片极薄的纸条。
他用指甲轻轻挑了一下,纸条落在他的掌心。
言霜心跳骤然加快,屏着呼吸将纸条展开。
上面是谢世青的笔迹,比信上的字要潦草得多,笔画急促,像是在仓促间匆匆写下的。
“好兄弟,等我救你!”
言霜:“......?”
然而就在此时,浴室门外传来一阵沉缓的脚步声,刚离开的谢竣廷竟然去而折返!
他声线温柔如常:“小乖,还没洗好吗?哥哥要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鬼混回来啦~发现营养液不知不觉一万三了!!欠下了好多更!明天开始我要发愤图强!!照例揪小红包!!
第30章 隐瞒 小乖,别再
言霜吓得一激灵, 慌忙将纸条胡乱压到旁边的香皂盒底下,然而怀表还没来得及塞回衣袋,浴室的门便被推开了。
谢竣廷站在门口, 见他手中还拿着那枚怀表,眉骨微压。
“谢世青这表有什么好看的?”他走进来, 顺手将门带上,“不及哥哥送你的贵重。小乖洗澡都要拿着, 这么喜欢?”
言霜紧张得脚尖都绷紧了。
他不知道自己浑身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红,眼眸直愣愣怔着。
“我、我就是随便看看……”
谢竣廷垂眼看言霜,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然后走到浴缸旁蹲下, 伸手探了一下水温:“洗好了吗?还没有的话,哥哥帮你搓一搓。”
他说着,目光看向浴缸边的香皂盒,手自然而然地伸了过去。
言霜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那张纸条就压在香皂盒底下!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又急又慌:“哥哥!我、我洗好了!”
谢竣廷动作停下,手指刚碰到盒子的边缘,他眉梢微挑, 盯着在少年涨得通红的小脸。
“霜霜这么紧张做什么?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哥哥?”他收回手, 眼眸似笑非笑, “如果是害羞,那大可不必。哥哥也不是第一次帮你洗澡了。那天晚上你累得昏睡过去,也是我替你一点一点清理干净的,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没看过?”
他私心里确实想让自己的痕迹在少年身上留得久一些,那点隐秘的占有欲让他心口发烫,舍不得把那些印迹洗掉。
可到底还是担心言霜年纪小,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怕那东西留在里面久了会不舒服。
终究还是将昏睡的少年抱去细细清洗。
言霜的脸“噌”地烧起来,闷声嘟囔:“那不一样……”
他睡着不记得了,就不会觉得难为情。
谢竣廷没再逗他,站起身取了干净的浴巾:“既然洗好了,哥哥抱你出去。”
言霜“唔”了一声,没有拒绝。
他确实泡得有些久,皮肤都发皱了,很乖顺地让谢竣廷将他从浴池里捞出来。
水珠顺着他的小腿往下淌,谢竣廷用浴巾将他裹住,单手托着他的臀将他抱起来
言霜趴在他肩头,在浴室镜中看见谢竣廷这样单手抱他,连呼吸都没乱,脸更红了。
他当然知道谢竣廷比自己高,可这样看两个人的体型差直观得有些震撼。
力气真的好大����
少年手臂搂着他的肩膀,看这镜子里发呆。
他想起那天的画面,谢竣廷按着他的力道,替自己的屁股默哀了一瞬。
谢竣廷抱着他往卧室走,“霜霜在想什么?心跳得好快。”
言霜猛地回神,把脸颊靠在谢竣廷的肩。
“……没什么。”
回到卧室换好衣服,言霜被谢竣廷按在床上,拿着干爽的毛巾替他擦头发。
谢竣廷眸光扫过他的手指,忽然问到:“霜霜,哥哥给你的戒指怎么不戴?”
言霜抿唇不语。
在心里暗自吐槽在那戒指好看是好看,上面镶那么大一颗宝石,戴着做什么都不方便。
“不想戴?”谢竣廷再问,语气没什么波澜。
言霜抬眼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太显眼……戴着好奇怪。”
谢竣廷手指捋了捋他柔软的额发,想起第二次见到言霜,少年在花园里浇水,唇瓣间叼着一朵木槿花自娱自乐,脸颊晒得薄红,像是花丛里钻出来的小精怪,浑然不觉自己有多惹人注目。
后来他让人定制戒指,脑海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个画面,确实款式不够日常。
“那再打一对简单的,日常戴素圈的就好,那枚留着你不想见人的时候再戴。”
言霜没料到他这么好说话,趁机晃了晃脚踝上的宝石金镯:“哥哥,这个也不想戴,走路的时候总觉得有东西坠着。”
谢竣廷伸手握住他的脚踝,黑眸渐深。
珠宝行做的尺寸刚刚好,不会过松或者过紧。温热的触感让言霜下意识想缩回脚,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恋脚癖。
谢竣廷语气沉缓:“小乖戴着好看,别摘。”
算了,各退一步,至少脚镯没有戒指显眼。
言霜由着他帮自己把头发擦了半干,见他起身准备去浴室洗澡,心里猛地一紧,忙脱口而出:“哥哥,我、我好像有点头疼。”
他怕谢竣廷现在进浴室会发现什么端倪!
谢竣廷闻言几步便走回床边,伸手探了探言霜的额头、脸颊,眼眸里浮上真切的紧张:“怎么回事?是不是着凉了?哪里疼?”
言霜被他这一连串问得有些发愣,心虚地垂下眼睫,声音也低了些。
“就是太阳穴那里,有点涨涨的……”
谢竣廷的眉心拧得更紧,让言霜靠在自己怀里,力道极轻极缓地揉他的太阳穴。
查理跟说过,言霜受过伤,精神压力太大的话容易刺激到旧伤。可惜马来亚的医疗条件不够发达,他想过带言霜去伦敦,或者纽约,找个好的神经专科医生好好检查一遍,确定没问题才能安心。
言霜猝然收到谢世青的留言,心里根本没底,他不是已经上船走了?
还怎么回来救自己?
他其实对这次留洋是怎么暴露的都不太清楚,只记得自己那天喝醉,隐约说了什么话……可当时谢竣廷的态度非常平和,并没有任何奇怪。
言霜想了想,还是问道:“哥哥......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恢复记忆的?”
谢竣廷唇角微弯,心想他的小乖反射弧也太长了,就这样还想策划离开,实在单纯。他并没有隐瞒什么的必要,坦诚道:“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包括我母亲找人帮你开介绍信,要送你出国留洋的事。霜霜,推荐信这种东西,往后就不用去外面求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了。姓徐的为了和谢家搭上关系,主动凑到我跟前。”
他语气很平淡,言霜却听得心惊肉跳,所以留洋的事情谢竣廷也早就知道了?!但是他却不动声色,暗中安排好一切!
“后来宋聿之找人调查过你,顺便就知道了林知序的事。”
言霜没想过还有这么一茬,他有些着急:“那小序哥他����”
谢竣廷手上动作停住,眯了眯眼:“小乖,你到底有几个哥?”
是个人都能喊哥,兄长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吗?他们也配?
言霜:“......”
谢竣廷简直是全天下倒数第一不爱吃醋的人。
林知序比自己大一些,不叫哥叫什么?他咬了咬下唇,闷声怼回去:“他才是你弟弟,而且他还救过我,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谢竣廷语气没什么起伏。
“他又不是没名字。谢世青也是,你也一口一个'世青哥'叫得亲热。”
言霜抿住唇,把脸别过去不想和他说话了。
谢竣廷见他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角,手指蹭了蹭少年的脸,像在给炸毛小猫顺毛:“好了,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只要一有船期就会去接他。暹罗那边的局势也不稳定,希望他吉人自有天相吧。”
毕竟是亲叔叔的孩子,他不能坐视不理,找回来对父亲也是一个交代。
言霜闷闷地“嗯”了一声,心情依旧沉重。
林知序一个人在暹罗,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
谢竣廷调暗了床头台灯,“今晚就不要看书了,瞧你眼下还有点青。”
少年洗完澡后身上很香,谢竣廷正低头凑近,正想亲一亲时,走廊外传来糯米糍的叫声。
“糯米糍怎么了?”言霜揉了揉眼,就要起身,“我去看看它。”
谢竣廷把人按回床上。“你刚洗完澡,不许碰猫,那东西掉毛,蹭你一身。”
言霜心里立刻有了主意,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哥哥快去看看它是不是饿了。”
等谢竣廷一出门,言霜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跑进浴室。他抽出香皂盒底下的纸条撕碎,拧开水龙头冲进下了水道。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微安心,若无其事地回床上躺下。
谢竣廷安顿好糯米糍回来,就去浴室洗了澡。
言霜听着浴室水声,本来在翻来覆去地想事情,听见脚步声从浴室出来,渐渐走近,他蓦地紧张起来,抱着被子装睡。
高大温热的身体靠过来,带着沐浴后的气息,言霜僵着没动。
谢竣廷侧躺着,看少年睫毛微颤,脊背也是绷紧的。心里觉得好笑,没有拆穿他,只是轻轻吻了他的眼皮,别再想着离开了,小乖。否则……
言霜等了好一会儿,预期中的那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悄悄把眼睛睁开。
入目是谢竣廷近在咫尺的侧脸,他已经阖着眼睡着了,眉骨高挺,轮廓深邃。
言霜瞧见他突起的喉结,几枚深浅不一的牙印竟然还没消,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触了触,然后像被烫到似地收回手。
自己......有咬得这么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