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似绮
医生说再长大一点就是胎儿了。
天呐,他的肚子里居然真的长了一个人出来。
谢漪白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有了新的烦恼。
����这个小人儿不是他造出来的,是莫名其妙投胎到他肚子里的,如果他把ta拿掉,那以后恐怕不会再有新的宝宝愿意住进来了。
假设这辈子他只有一次生孩子的机会,那他到底要不要生呢?
其实邹延有一点说的没错,不管他是因为谁而怀上的这个孩子,这都是他自己的孩子啊。
然而,倘若他贸然把孩子生下来,另外几个对象会怎么想?天知道还会引发怎样的争端或冲突。
哎宝宝。谢漪白摸着小腹,暗叹道:你来得不是时候啊。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他离开镜子前,走出房间,漫步去院子里等邹延。
邹延每天依然会留出一部分时间用于处理生意上的交际往来,比如临近出门前,他要弄弄头发、换身衣服、再照顾一会儿猫狗,这时候邹延就会去一旁打电话。
今日天公不作美,天气晦暗阴沉,好似将要下雨。
谢漪白在院子里站了会儿,被风吹得头疼,他只想出去逛逛,既没有正事在身,也就懒得催促邹延了,径直回到屋内打游戏。
自打他搬进来,便再没穿过自己的衣服,他身上从里到外的每一件都是邹延送的,延续了邹延很喜欢的那种见不得人的风格。
谢漪白的本职工作要求他对各式摆弄和装扮都逆来顺受,什么叫好看什么叫难看,都不由他本人说了算,要看品牌方设计师的审美和观众的反馈,长此以往,他对于穿着打扮已经没有自己的意见了。
邹延给他买的衣裳都很宽松和懒散,秋天以米白、浅灰、亚麻等色调为主,一是希望他穿得舒服,二是方便手随时伸进来摸他两把,帮他揉一揉不是很舒服的部位。
他年纪不小了,谈过几段腥风血雨的恋爱,如今连孩子都怀上了,早已不复当初纯情害羞,邹延想怎么摸他都会配合,反正也只能摸摸。
谢漪白把袖子捋起来,这件米白色针织毛衣是女款,领口宽大露出锁骨,两条袖子上窄下宽,垂坠感极佳,遮挡了他一半手背,玩手机很不方便。
他犯懒没有扎头发,半长的黑发落在耳际和颊边,因为怀孕的缘故,雌激素分泌旺盛,皮肤粉白细腻,嘴唇艳丽红润,透着不施粉黛的好气色与纯天然的柔美姣好。
游戏很好玩儿,他打得很上头,所以听见有人开门进屋也没有去关注,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邹延回来了,然而当那只手落到他的肩膀上,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他猛然一惊地抬起头,双眼正对上盛柯那张冷冰冰的脸。
谢漪白仿佛白日见鬼,最想躲避的人闪现在眼前,他瞬间吓得魂不附体、手脚僵硬,紧接着一不留神,手机就啪嗒地掉落在地上。
不是,这个人不该在工作室里没日没夜地赶工做后期吗!?突然跑过来干吗?
他不意外盛柯能畅通无阻地进出邹延的家宅,但怎么还不请自来呢?吓死人了!
盛柯弯下腰替他捡起手机,毫无好奇心地锁上屏幕,游戏吵闹的音效蓦地消失。
两人面面相觑着,双方都一言不发。盛柯并没有把手机还给他,而是静静地端详他的脸庞和衣着,并且细心地注意到了他上半身的变化。
谢漪白看到对方把手伸了过来,扯开他松垮垮的衣领,盛柯的眼睛倒没往里面瞧,只是在确认他双肩上多出来的内衣肩带。
他慌忙地捂住胸口,挥开那只讨人厌的手,不自觉地红了脸,骂道:“你不要碰我!下流!”
盛柯收回手,却不退后,直勾勾地盯着他问:“你穿成这样,还怀着我的孩子,打算去哪里啊?”
他怎么会知道我怀孕了……
谢漪白面色惨白,偌大的惊恐化作心虚,支支吾吾道:“你、你瞎说什么啊,谁怀孕了?我才没有!我怎么可能怀孕呢……”
盛柯见他一脸惊慌失措,反而不急切问话了,想着诈一诈他,便说:“一个认识的医生告诉我的。”
医生……哪个医生啊?谢漪白的脑细胞飞速运转着,邹延不是答应过他,聘请的全部是专业素养一流、会严格为患者保密的好医生吗?
怎么一扭头就泄密给盛柯了呢!?
是谁这么缺德啊啊啊!他要打官司!他要去告他们!
“还真怀孕了?”盛柯读着他的表情,已然信了七八分。
谢漪白眼看狡辩不了,干脆承认道:“对!我肚子里有宝宝了!”
可恶啊,让最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他辛苦筹谋的打胎计划全盘泡汤,一时间又急又气,心一横张嘴就来道:“但不是你的,你别做梦了!是贺清川的!”
盛柯听完,眼中没有遗憾或失望,只问:“你想生下来?”
谢漪白的脑速难得比嘴快了一次,他把诸如“对啊我就要生”“你管得着吗”等气话咽了下去,坦白道:“我还没想好……”
“不想生就打掉吧。”盛柯鼓励他道,“我支持你。”
这和预想中不一样。谢漪白怔愣住了,无话可说。
盛柯主要是听信了他前一句话,理论上只有母亲才敢一口咬定肚子里的孩子父亲是谁,所以他说是贺清川的,大概就是贺清川的。
如果他想生,那不该直接去通知贺清川吗?跑到邹延这里躲起来,说明肯定是没那么想生的。
谢漪白含恨痛悔自己又说错话了,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说是贺清川的只是想气一气盛柯,但真想跟盛柯对着干的话,应该说这孩子是邹延的才对啊!
“原来你是怀孕了才躲着我。”盛柯的容色缓和,矮下身与他视线齐平,双手捧住他的下巴道,“你躲着我干什么?我又不会伤害你,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额这个……我是不是把他想得太坏了?
谢漪白鼻子一酸,没忍住说了实话道:“ta都长大了,已经是个成形的宝宝了,我还不知道要不要ta……”
除却那一堆错乱波折的情感关系之外,他更深层次的纠结在于,他根本没有把握和自信能够养好一个小孩。
他自己都还不够成熟呢,要怎么尽心地哺育和抚养另一个幼弱的小生命?这可比做大明星和当上影帝难太多了。
第309章 if番外��孕期5
邹延不过是去打几通电话的功夫,一回来家里又遭贼了。
盛柯总是能精准地抓住他和谢漪白水到渠成之前的那个节点,跑过来插足。
不过邹延这次没有愤怒,他甚至有些许心虚,在他看来,谢漪白怀上的这个孩子,父亲是盛柯的可能性更大;因为他还是固执己见地认为,贺清川在生殖生育方面患有隐疾,没有本事让小白怀孕。
他已经答应要陪谢漪白去做流产手术了,机构是他联系的,医生是他亲自找的,他在帮助小白拿掉属于盛柯的孩子。
很显然,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和一部未上映的电影,绝对是无法相提并论的;邹延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替换掉电影原片,却不能理直气壮地叫谢漪白把盛柯的孩子打了,重新怀一个他的。
要说这事儿盛柯不知道也就罢了,瞒天过海堕个胎,等真相大白那天也不过是一桩掀不起风浪的旧事。
但被当场撞破,情况就得另当别论了。
邹延怕的是这篓子捅到他父母那里,他那偏心至极的老爹老娘又得把黑锅全扣在他头上。
他可以顶着六亲不认、心狠手辣的名头活过下半辈子,可是小白不行啊。哪次不是盛柯一装可怜卖惨,谢漪白就心软怜爱了。
呵呵。
邹延是真的不在意孩子的血统问题,如果只有骨肉血亲才能叫做一家人,当初盛柯就不会住进他家了。只要是小白生的,他都会好好养,甭管亲爹是谁,崽子养大了都得管他叫一声爸,横竖他不亏。
事到如今邹延也必须摆正心态,宽容豁达地看待许多问题,他先闭上嘴,且看谢漪白和盛柯是怎么商量的。
谢漪白悬着心,很怕邹延一进屋撞见盛柯,两人又要吵架,但今天他们俩都很懂事,互相视若无睹,使得他夹在中间也没那么煎熬了。
“想要就要。”盛柯很无所谓地说,“你的孩子你做主。”
“你这不是废话吗?”谢漪白不满地发着牢骚。
“那我让你打掉,你就会毫不犹豫地去打掉?”
“我就是有点舍不得打了嘛……”
“舍不得打就生下来。”
“又是废话。”
邹延听着他们俩讨论这个孩子的去留,越听越觉得奇怪,问盛柯:“好不容易有个孩子,你不想要?”
盛柯没考虑过邹延是怎么想的,他以为谢漪白也把“这孩子是贺清川的”的消息告知邹延了,于是顺理成章地把这话当成挑衅,很不友好地说:“怎么,你想要?绿帽子戴上瘾了?”
邹延有点坐不住了,他妈的什么玩意儿,不计前嫌好心想帮你养孩子,你就这么不识好歹专戳人肺管子是吧。
“没啊,我支持小白打掉,连医生我都找好了。”邹延并不中招,气定神闲道,“只要你将来别后悔就行。”
盛柯:“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谢漪白嗅到这二人之间弥漫的硝烟味,心说这孩子真生了,绝不能给他们俩养,家庭氛围太差劲了啊。
邹延单独看,还算做伴侣和父亲的不二人选,可是一搭上盛柯就完全不对味了,那种誓不罢休非要较真的狠劲儿又上来了。
谢漪白愿意生个邹延的孩子,跟邹延一起养,但如果他生下的是别人的孩子,最好不要交给邹延吧,好恐怖哦。
他正隔岸观火,盛柯的目光忽然转向他,冷不丁地问:“你们要出门吗?”
谢漪白带着一贯的埋怨说:“想出门透透气的……谁知道你来了。”
盛柯很在意他的穿着打扮,专注地看了看他,道:“我还没有见过你怀孕的样子。”
谢漪白睁大眼,好似不能理解一样,“你这不是看见了吗!?”
他的粉白面颊和乌黑眼眸各有各的温润,闪着莹莹光亮,宛如美玉镶金,当属一等一风流俏丽的容貌;无论和他相好多久,盛柯始终无法平息心中那股躁动,好像自己天生是贼似的,一瞧见他就忍不住犯错,不管说什么也要把他抢过来,随便他哭闹也好、喊叫也好,必须把他攥进手心里,让他哭也只能为自己哭,叫也只能在自己怀里叫。
现在他腹中还孕育着一个新生命,美玉怀珠,任何贼匪见了都会垂涎三尺。
“抱抱。”盛柯朝他展开双臂,“我想你。”
谢漪白是最禁不住哄的,他就爱听别人说喜欢他、想念他,盛柯今天又没有对他发疯,可以奖励一个拥抱。
他率真地扑上去,把头埋进对方的颈窝,暖烘烘的,全是他熟悉的味道。他怀孕之后变得更喜欢搂搂抱抱了,都是多巴胺和催产素在作祟。
盛柯这人夸不得,也不值得奖励,因为他从不亏待自己。
谢漪白自投罗网,他当即将人横抱了起来,往另一间屋子里去。
邹延的地盘他熟得很,卧室在哪儿厨房在哪儿他一清二楚,闭着眼走也不会迷路。
做贼做到他这份上,只能说此生无憾了。
邹延看不惯他明抢,追上来道:“你要带他去哪儿!?你赶紧把人给我放下!”
盛柯置之不理,他抱着小白,而小白怀着孕,料想邹延也不敢动手,否则孩子出了事算谁的?
谢漪白也很怕自己掉下去,只能两只手紧扣着他的脖子。
“你住哪儿?邹延的卧室吗?”盛柯问。
“我有单独的房间。”谢漪白说着,便给人指起路来。
邹延见劝阻无效,不急着追赶了,他的心情十分矛盾,他和盛柯有新仇旧怨是一回事,但凡事以小白的感受为先总没错,他在这方面摔过不少跟头,终于学会了忍让,不是卧薪尝胆和秋后算账,是真正的忍和让。
或许是因为谢漪白说想给他生孩子吧,只要小白愿意和他组成一个家庭,他什么都愿意做。不过怨气终究是不灭的,邹延慢腾腾地跟在后边,诅咒一般地叮嘱道:“你走慢点儿,要是给他摔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盛柯的手很稳,步子也迈得不算大。谢漪白大致猜得到对方抱他回房间是想干吗,不过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肚子里有宝宝了,他们不敢对他做什么。
进了他的卧房,盛柯轻轻地把他放在床边,邹延随后跟进来,顺手把房门关了,也想瞧瞧他们要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