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第81章

作者:春意夏 标签: 近代现代

江顾盼双耳爆红,想要江执安静一会儿,别说这么多话。

“哥哥,我是你的宝宝吗?”江执侧脸贴在他的胸前,另一只手捏着棒棒糖的糖棍,只捏着低端,时不时就“不小心”掉在身上,留下的糖渍自然要舔干净,变作一道水痕。

江顾盼胡乱地点头。

“谭鹤跟你说什么?他是不是让你不要和我在一起?他说了我的坏话?不然你为什么要拿糖哄我?”江执的问题一连串密集地砸下来,最后变成,“哥,我爱你。”

江顾盼大口喘息着,说话声音断断续续:“他没、什么也没说……”

江执贴得更近,听到江顾盼时浅时重的呼吸,心底隐秘的满足感在上升,他喜欢他们这么亲近,嵌成一体,没人能把他们分开。

“真的吗?”江执明显不信,还在一个劲探寻,试图从江顾盼的口中、身体里,撬出真相。

江顾盼头晕眼花一阵,按住他那只作乱的手。

糖不是用来玩的,他早该告诉江执,这是做哥哥的指责,要提防小男孩的捣蛋。

熟悉了那阵节奏,他能够勉强配合,甚至主动迎上去。

江执乌黑的眼眸映出江顾盼潮红的面容。

任由那根棒棒糖滑落,江顾盼勾住江执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也爱你,但你要更乖一点,宝宝。”

*

事后清醒过来,江顾盼把自己闷在枕头里,声音嗡嗡传出。

“谭鹤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叫你嫂子。”

认识谭鹤的都知道,他这人向来嘴损,但大多数情况下没有恶意。

能说出这句话,就代表,他默认了两个人全新的关系。

江执放下手里的毛巾,头发还是半干的,淌出水痕,“让他下次再来,别带枸杞人参,他自己虚,不代表别人也要补。”

江顾盼听到这话,品出其他意味,毕竟江执很看中自己的地盘,从前就不爱谭鹤来他们家做客,霸道得很。

他把自己从枕头里解救出来。

两个人都洗过澡,他的头发还是江执帮忙吹干的,因为小时候都是他给江执吹头发,江执说他今天也想试一试。

江执从他身旁坐下,指间碾过他的一缕发丝,语气平常。

“江顾盼,今天我去见我妈了。”

第71章 “现在你属于我了”

负责接人的银色轿车停在校门口,苏溢一个人先上了车,隔着单向玻璃,街边的人影被笼罩成一层灰蒙蒙的阴影。

樊望津混在其中,尤其突出,刚一看到,她便自觉转开了目光,没一会儿,一旁的车门随之敞开。

一路上无话,苏溢低头给樊苏漓发消息,都是些全无营养的废话,还夹杂一些表情包,樊苏漓不鸟她,她也孜孜不倦。

一时间忘记身处何地,笑盈盈转头,旁边的人也在低头看消息。

苏溢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变成另外一种复杂的情绪。

如果说她这辈子最讨厌谁,那非樊望津母子莫属。

但田遥常年外出游玩,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待在樊家,况且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对樊家两个女儿,表面上都客客气气,让人无法指摘。

苏溢便只好把矛头对准樊望津,那张常年像是要把她全家都下葬的死人脸上。

于是她的情绪有了宣泄的出口。

她妈常常叹气说她没有长大,是被自己和姐姐宠坏了。

今天是樊望津的生日。

田遥说什么都要把一大家子聚齐,吃一顿团圆饭。

苏溢起初不愿意参与进来,樊望津的生日与她何干……可转念一想,她竟然不记得家里什么时候给樊望津过过生日,刚来樊家的那年或许有,但苏溢讨厌都来不及讨厌,更不要说参加了。

那么后来呢?

苏溢的眉头浅浅蹙着,脸上纠结的神情未散,樊望津现在有把柄被她捏在手里,她却全然没有了报复的兴致。

苏溢有许久没见自己的父亲,一见面又少不了一顿说教。

越说她越不耐烦,贴在她姐身旁,同时忍不住观察今天的主角。

席间樊望津的存在感堪称微弱,尽管田遥频频向他抛去笑脸,引出话头,好让他多跟自己父亲说说话,樊望津给出的反应不咸不淡。

从前怎么没发现呢,这家人根本不熟。

要不是祖父母强烈建议,他爸压根不会把这私生子认下,认下之后也没怎么管过,家里的老婆如何也不在意,一直把工作繁忙当做理由,外面指不定养了几号人物。

他爸是个烂人。这苏溢早就知道。

可她从前光顾着把注意力放在突然闯入的母子俩身上,忘记其本质是从根开始烂透的。

樊苏漓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问她今晚要不要来自己家住。苏溢没有拒绝的理由,欣然应下,于是很轻松便发现两人对话时,樊望津的走神。

隔着饭桌,两个人的目光短暂交汇又同时移开。

苏溢想到他对自己名字的否认,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终于揭开了对方伪装的一角,却发现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甚至让她产生本不该有的恐惧。

以前那些从未察觉过的微末的细节,也逐渐显露出原本的形态。

要是事实真如樊望津所说的那样,根本不需要她来多嘴。

这个人从未想过在樊家多待。

原来当初他投在自己和姐姐身上的目光阴沉,写满的是羡慕。

那感情在长久遮蔽的密闭空间里逐渐扭曲变质。

苏溢胃里又是一阵翻腾的不舒服。

樊望津二十岁的生日草草庆祝,每个人都送上言不由衷的祝福。

田遥一整晚脸上都挂着笑,现已跟着僵了,把客人一一送别,最后送走的是自己丈夫。

她和樊父没什么感情基础,刚来樊家的头一年还勉强维持。田遥要的不是一心一意的感情,不然当初她也不会离开江顾盼的父亲。

而樊望津有出息,能够得到祖父母的青睐,她不免就有野心,奢望得到更多。

“你看现在这样多好,以后多和家里人来往,你爸平时工作忙,一听你过生日,还不是挤出时间来给你庆生。”

田遥脸上挂着虚虚的笑,心里知道如今说这种话没什么用,但还是要说。

樊望津没有反驳,“时间不早了,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江顾盼还在等我。”

田遥脸上的笑彻底僵住,眉梢里有根筋,突突地直跳。

*

江执回到公寓时,开门迎接他的是一室漆黑。

月光把地板打湿了,透过落地窗,映出片片银白的光亮。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直到江顾盼用打火机点亮蛋糕上的蜡烛。

那成为室内唯一的暖光。

看江执站在门口没动静,江顾盼只好一边鼓掌一边笨拙地唱起生日歌。

门口,江执声音略僵,问出平时不可能问出的傻话。

他问江顾盼在做什么。

江顾盼说:“给你庆祝生日啊。”

灯打开了,江执依旧站在玄关,目光定格在江顾盼身上。

没有预想中的惊喜,江执的表现过于平淡。

从前两个人在家过生日,也不会多隆重,饭菜做丰盛一些,关灯许一个生日愿望,蜡烛吹灭了,灯一开,对面就是彼此。

挠了挠下颌,江顾盼说:“今天聚餐怎么样?”

“糟糕、多余。”

江顾盼一噎,那生日蛋糕上的蜡烛还在餐桌上闪着微弱的光。

“那蛋糕你肯定吃了吧,但我想……别人是别人的,我是我的,就还是买了。”

“没有,刚刚好,我们一起切蛋糕吃。”

听到回答,江顾盼又微微蹙眉,刚想问怎么连生日蛋糕也不准备一个。

江执上前抱住他,“在那家人面前没有胃口,什么都不想吃。哥,我饿了。”

江顾盼怔怔地,抬手摸了摸江顾盼的脑袋。他要把手臂抬起来才摸得到。

想到他在樊家过得不好,江顾盼心里又不是滋味。

没等他纠结,江执已重新把灯关上,甚至像小孩子一样,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那暖色的光将他十指交扣的模样照得分明,江顾盼有点想笑。

得知田遥叫了全家人给江执庆生,他心底隐约有点担心。

前不久,江执主动向他妈表明他和江顾盼在一起。

江顾盼以为,田遥会极力反对,强迫他们分开。

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她不会想要樊家人知道的,那样对她没有任何好处。”那晚江执的头发尚未吹干,半湿的发贴上江顾盼的颈间,像无害的小动物一样,轻轻磨蹭,以示亲昵,“相反,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帮我隐瞒。”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苏溢没有说。”江执的语气平静到极点便显得可怖,“我以为,她一定会让所有人都知道。”

那样就不必他再做什么。

*

生日愿望许完,江执吹灭了蜡烛。

室内又陷入到一片黑暗,但这次,他精准找到江顾盼,将其捉住,“江顾盼,你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吗?”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况且,他多多少少能够猜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