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第80章

作者:春意夏 标签: 近代现代

谭鹤深呼一口气,决定不去理会江执的挑衅,转而用眼神攻击一旁明显心虚的江顾盼。

刚看过去,视线就被挡住。

“怎么还带礼物来,怪见外的。”江执的语气放松,完全不像一个刚刚还在索要名分的人。

谭鹤嘴角抽了抽,“反正不是给你带的。”

“江顾盼的就是我的,我们两个是一起的。”

这是连“哥”也不叫一声了,谭鹤的眼睛再次斜过去,瞄着被江执挡在身后的人。

那还是叫的。

只是叫的场合不一样了。

“你们别在门口站着了,先进来再说。”江顾盼声音发虚,不敢直视谭鹤。

之前他在发小面前坚决声称自己不喜欢男人,现在不但和男人住在一起,这人还是谭鹤的“老熟人”。

谭鹤对于两人的过去再清楚不过。

江执先进卫生间洗手,门是半掩着,能听到哗哗的水声。

“你终于放弃那间破出租房了?”谭鹤轻吐一口气,没有进一步追问他俩同居的事。

江顾盼微微一怔,才作答:“是,我想找间离市区近点的房子,最近正在看。”

“你那邻居可真是个大嘴巴,什么事都往外抖落。”

谭鹤点他。

江顾盼随即明白过来,跟着扶额,好在现在他搬走了,既不能扰民,邻居也不能到处宣扬自己隔壁住了对男同。

正好江执从洗手间里出来,脸上湿漉漉挂水,江顾盼的注意力转移,问他怎么不记得擦脸。

江执从谭鹤身边走过,低头时水珠落在江顾盼身上,洇出三四五六个点。

“着急见你。”江执说。

谭鹤听见这话,整个人麻了一下,快步走进洗手间,迅速关上门。

那摆明是故意的。

这小子小时候也这样,只要江顾盼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他就要作妖。

谭鹤眼睁睁看着,过去几年,江执竟然还来这套。

等他再出门时,桌上已摆好饭菜。

江顾盼正在问江执怎么大晚上买咖啡回来,江执刚要回答,听见开门声转头看向谭鹤。

谭鹤在两个人的对面坐下,认命地呼出一口气,喝了一口摆在自己眼前的汤。

还是熟悉的味道,对面的也依旧是熟悉的人。

谭鹤偶尔会想起从前的生活。

县城是逼仄的,人际往来单调而又乏味。

他在江家做客的次数不多,每次留下吃饭,江父都不在,江家好像永远只有他们兄弟两个。

附近往来的人都清楚江执不是老江家的种,后来江顾盼也跟他承认,他自己心里知道这件事。

却不愿意说。

谭鹤是家里的独生子,完全想象不到家里多出一个小孩,自己得闹心成什么样子。

他不明白江顾盼为什么能那么无私,自己有什么都分给弟弟一半。不,一半太少了,如果可以,给出全部他也心甘情愿。

谭鹤无法理解,同样令他不能理解的还有江执。

他总是跟着江顾盼。

小学时还能理解,毕竟年纪小,会不自觉依赖身边的大人,江家那对夫妻不负责任,这重担便落在江顾盼身上。但上了初中也依旧,把同龄人的邀请永远置于他哥的后面。

除非江顾盼当天有事情,他才会退而求其次,应邀去见同学。

江顾盼为此还忧心过,江执从来没有把朋友带来家里,是不是交不到朋友?

“他真的想交吗?”谭鹤作为旁观者看得很清楚,“我看围着他转的人也不少,他自己不愿意跟人家玩,天天围着你转。”

江父去世以后,谭鹤登门拜访,注意到江父的那间屋子空着,两个人仍住在一个房间里。

这无可厚非,这是为了悼念。

尽管江父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谭鹤后来渐渐明白,对于江顾盼来说,江执的诞生并不会夺走他爸和后妈对他的关爱。他本来就没有得到过的东西,自然也不怕失去。

但是江执的到来,让他拥有了从未有过的全新体验。

吵闹的哭声,和用力攥紧他指头的小小手掌,生命是那么轻飘飘又沉重的东西。

他们没有换过房间。

一年后,依旧如此。

那口汤喝下去,谭鹤把挡在眼前的碗放下,显出对面的两个人影。

一切都和那时候一样,谭鹤应该感到悚然,事实上,他只是捞起筷子,继续夹菜吃。

他早就习惯了。

这样才算回归正常。

*

吃过饭,谭鹤就要走了,在玄关处换鞋时朝江顾盼招手,“我有话想跟你单独说。”

江执要跟,他自然拦下了。对着比他高出一截的江执,他心底还是有些怯。

但江顾盼爽快地应下了,还暗戳戳往后拽了拽江执的手臂,以为谭鹤看不到。

怕什么呢,反正有江顾盼在旁边看着,江执会特别注意自己的言行,收敛锋芒。

“大人说话,小孩一边玩儿去。”

谭鹤说完先一步蹿出公寓,算是回击自己进门前,江执对他的挑衅。

夜晚月亮高高悬挂,气温没有白天高,凉爽舒适,小区里的绿植郁郁葱葱,把投在地面的影子也给盖住。

江顾盼送他到小区门口,谭鹤又朝他递烟,江顾盼推回去说:“真不抽了。”

谭鹤轻哼一声,说你不抽我抽,说完没动打火机,反而停下脚步。

江顾盼跟着他停下来。

一阵清风拂面而过,江顾盼一手插在外衣兜里,另一只手自然垂落,眼神试探性地频频望向他。

和半年以前那副懒洋洋的颓态形成鲜明对比。

那外套并不合身,一看就不是江顾盼自己的衣服。

可这俩人从太早以前就不分你的我的,江顾盼有什么都要分给江执一半,江执呢,也始终把跟在江顾盼身边这件事贯彻到底。

谭鹤呼出一口气,“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江顾盼有些惊讶,以为谭鹤找自己出来,是为了等他亲口摊牌的,结果谭鹤什么都没问。

“但有句丑话我先说在前头。”谭鹤又道。

江顾盼严肃对待,认真聆听。

“我是绝对不会喊他嫂子的!”

*

半小时后,江顾盼拎着便利店的袋子回到公寓。

江执把剩下的咖啡喝完,刚好喝到了底,扔进垃圾桶发出的“啪嗒”声和开门声一齐响。

江顾盼站在玄关,朝他招手。

江执走过去,江顾盼把手里的棒棒糖一股脑塞进他手里,“少抽烟,对身体不好,实在想抽,就吃这个。”

江执看着自己手里五彩缤纷的糖果,什么味道都有,是以前小卖铺里最常见的牌子。

“怎么想起买糖?”

江顾盼说:“看谭鹤抽就想起来了,你之前还骗我说你不会抽烟。”

江执“嗯”了一声,“你不让我抽我就不抽了。”

他把话说得乖巧温顺,眼神却和语言不一致。兽性太过,瞄准自己的猎物。

江顾盼说:“也不是不让你抽,就是……别抽得太狠。”

江执微微阖下眼帘,把江顾盼怼到角落处,“看来你有过。”

江顾盼无从狡辩,“那都是很早以前了……唔。”

两颊被钳住,下颌也跟着扬起,江执熟练地侵入他的口腔,用舌尖一下下挑着他的上颚。

江顾盼被迫垫脚,待江执好不容易放开手,糖果的包装纸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即塞入他的口中。

荔枝味。

白嫩的糖果在唾液的沾染下更加晶莹剔透。

江执说:“江顾盼,你先替我保管。”

江顾盼没明白什么意思,舌面漫过丝丝缕缕的甜意。

直到被拐上床。

一切准备就绪,他口中的棒棒糖被拿开,点在胸前。

在口腔里湿润温热的糖果,暴露在空气中透出凉意,变得粘稠。

江顾盼的呼吸骤停,紧跟着变得急促。

江执探知着糖果的味道,并告诉他:“是甜的。”

江顾盼试图用用挡住自己的脸,江执又凑上来亲吻他手臂那道浅浅的疤痕。

它几乎要消失不见,他却总能精准捕捉。

“我喜欢看你的表情。”江执说着,手掌在他的肚子上不停按,“每次到这里,你的表情都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