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意夏
樊望津把江顾盼摁在酒水四溅的桌上,旁若无人地亲吻起来。
作者有话说:
哥,你弟是风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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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忙着躲你”
自那天请客吃饭后,杨羽一门心思要给江顾盼介绍对象。
短短两天,出现在两个人对话框里的女孩照片,比江顾盼这几年认识的都多。
江顾盼劝也不劝不住,只得不回他,最后威胁杨羽再这样就把他拉黑了。
杨羽这才消停下来。
酒吧还是一如既往,除去喝酒闹事的几桩小事,一切按部就班。
谭鹤最近来得很频繁,以往都是打卡性质的,坐一会儿就走,店内全权交给江顾盼和手底下的人负责,这些天却一直待在酒吧里。
“听说你在酒吧新认个弟弟?”谭鹤说这话时面朝着舞池,酒杯里盈满淡蓝色的液体。
江顾盼从来不喝店里那些花里胡哨的调酒,缘因酒吧刚开业时给谭鹤做了试验品,喝得他晕头转向,找不到北。
“没有的事。”江顾盼闻言把眉蹙起来,“你听谁说的?”
谭鹤努努嘴,朝一个方向指去,“就那个叫段什么心的,不是吗?”
“不是。”江顾盼当即否认,“你不要乱说。”
谭鹤轻哼一声,“不是就好,还以为你太寂寞,找了个江执的替身呢。”
江顾盼:“???”
江顾盼:“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谭鹤又朝他灿烂一笑,“那小孩不是又乖又听你的话,还一直跟在你身后管你叫‘哥哥’吗?”
未等江顾盼反驳,谭鹤忽然重重一咂舌,视线笔直朝一处看去,正是段自心所在的方位。
有新的客人进门。
三两成群。
江执在其中个子最高也最显眼。
江顾盼微微愣了下,随即转开视线,发现谭鹤正盯着自己看。
“那小子上次来酒吧找我,问我你去哪儿了,你真该现场听听那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藏起来了。”谭鹤平时嬉皮笑脸的,一旦放下笑容,痞气淡了几分,压迫感气势汹汹攀爬在脸上。
但谭鹤面无表情十有八九都是装出来的,还没他笑嘻嘻说话时认真。
江顾盼没当回事。
“是江执亲口和你说的吗,他讨厌你、不待见你?”江顾盼起身,“他没说,那就是没有,你不要恶意解读……”
“哼哼,你就护着吧,人都不在你跟前了你也要护着,迟早有天他会让你吃大亏。”
谭鹤随即恢复了平时吊儿郎当的做派,只眼神瞄着那帮人进入卡座。
“你该不会要去打声招呼吧?”他问。
和谭鹤想得正相反。
江顾盼是想避开江执和他的那些同学们。
那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人里男女都有,个个朝气蓬勃,散发着青春的容光。江顾盼还看到了杨羽,所幸杨羽没有瞧见他。
酒吧里灯光昏暗,不至于一眼看清人。
他闪身进了后场,谭鹤随后也起身,到吧台旁边坐着。
樊望津亲眼看着江顾盼快步躲到后台去,像老鼠见了猫。
田遥发现他不再像从前那么听使唤后,又开始变着法子的折腾人。
得知樊望津出入夜场,她生怕自己已成年的儿子也学她当年那套,在外面搞出什么未婚先孕。
由田遥亲自盯着,樊望津这几天便没和江顾盼联系,倒是从徐明那里听说不少有趣的事。
����杨羽正在给江顾盼积极寻觅良缘,一个不小心发到社团群里,本来呢,是要发在年级组大群里的。
徐明把这事当笑话一样讲出来,樊望津给予他的反应一如既往冷淡。
倒是提议大家一起去酒吧,樊望津第一个响应。
这小子装什么清高,还不是和他们一样爱玩?
徐明在心里偷偷嘀咕,但平时樊望津过于低调,学校里几乎见不到影子,尽管传闻他和数学系的苏溢有牵扯,但都没有实证,当事人也从未承认。
今天好几个女生是为了他而来,徐明把脑袋上的帽子稍稍压了压,又抬起来。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对着樊望津展露笑脸,“小樊啊,今儿人多热闹,一会打大家一起玩游戏,你也跟着玩一轮,别不合群。”
樊望津正看向其他地方,完全没理他这茬。
徐明又深呼一口气,樊望津把头转回来说:“‘小樊’是在叫我吗?”
徐明:“……你要不喜欢就算了,我这不寻思叫起来亲近一点。”
“哦。”樊望津说,“我不习惯。”
徐明脸垮下来,故意道:“行,那我叫你樊哥。”
樊望津无动于衷,“不用了,连名带姓叫我就可以。”
想了想,他又说,“谢谢。”
在徐明听来,那声谢更像是对他的嘲讽。
但他是攒局的,一时间也忍了。
旁边杨羽那小子正和接待他们的服务生说话,似乎是想把之前那个姓江的负责人叫出来。
那服务生一口拒绝,“他现在正忙呢。”
“江哥忙啥呢?”杨羽十分自来熟地搭上段自心的肩膀,被段自心迅速抬肩给抖下去了。
脸上出现似笑非笑的神情,段自心话是对着杨羽说的,眼神却看向这帮人里个头最高的那一个。
“忙着躲你。”
*
“哎,江哥就是旧情难忘!”
众人入座,杨羽一拍大腿,仍拉着段自心讲话,“我就说给他介绍对象,他还不让……”
徐明笑呵呵劝:“行啦杨羽,你快把人家放走吧……”不然谁来给他们拿酒?
杨羽还不死心,指望江顾盼给自己个面子出来露露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其中还有他的心动女嘉宾。
段自心无法脱困,脸上营业式的笑容逐渐落下去。
好在很快有人过来解围,谭鹤看了一会儿,决定亲自出面。
樊望津正在打电话,谭鹤走过来,把段自心揽到自己身边说:“喏,小段去找你好哥哥去,这桌我来接待。”
酒吧里干活的自然清楚谁是大老板,客人却不见得清楚。
电话里,田遥声音还在尖锐发出质问:“你现在在哪?发个视频给我看看。”
“酒吧。”不等田遥发作,樊望津说,“和朋友一起。”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将实时照片发送过去。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田遥尖锐刺耳的声音渐缓,可这不符合母子俩的相处模式,她迅速调整过来,嗤笑一声,“你还交朋友……”
樊望津的语气平淡,“我连朋友都不配有了吗?”
徐明在一旁听着,一愣一愣的,连杨羽那边都来不及管了。
谭鹤把段自心往自己身后推,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快去吧,你江江哥正找你呢。”
樊望津直接挂断了电话。
耳边徐明叫他的名字,他没有应答。
哪怕过去了四年,他仍然无法适应自己的姓名。
“樊望津”这三个字于他始终隔着一层毛边的玻璃,别人每唤一声,都像是把他的手掌往尖锐的玻璃上按压,血液温热地流淌过脉搏,随着那股跳动,他知道自己仍旧活着。
即使没有父母的细心陪伴与照料,小孩子依旧可以长大成人,生命的顽强就在于此。
可剥夺是另外一回事,他本来拥有的东西,如今要拱手让人。
江执从未学会过。
向来是江顾盼有什么他便得到什么,而那些江顾盼没有得到的����父母关心与照顾,他也全部给了自己弟弟。
哪怕这个弟弟是冒牌的,是别人家的。
樊望津从不是一个缺爱的小孩,至少四年前不是。
而他和江顾盼之间,没了那层血缘的束缚,这段关系,也就没有了存在的理由。
哪怕他和苏溢的关系再恶劣,逢年过节,作为“一家人”仍然要见面。
可他想要见到江顾盼却不行。
他想要江顾盼却不行。
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轻而易举提出要求,去见江顾盼。
唯独他不行。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止是一层厚重玻璃,自从他改名换姓以后,自从他们分别之后……
是江顾盼先不要他的,是他先打破诺言,亲手将他推给田遥。
樊望津甚至不愿意称田遥为“妈妈”,他早已选中了自己的母亲。在很小的时候,在他跟在江顾盼身后,谭鹤怂恿着江顾盼,要他把他丢下的时候。
要是那时候被推开,他或许就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