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失效的止疼药
不多时，赵副官回到柏轩公馆，雷朔正在书房候着，一见他就问：“怎么样？见着了？说了什么？”
“见着了。”赵副官臊出了一身汗，他跟着雷朔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头一回干这种差事，那是相当羞耻。他当时对霍婉清说的那些话，都是雷朔教他的。
“她什么也没说，只再三盘问了我的来历，我说我的确是戚少爷未婚妻家的仆人，她听完什么也没说，就失魂落魄地走了。”
雷朔倒是把“戚少爷未婚妻”这帽子戴得面不改色，甚至很有几分乐在其中。他沉吟片刻，料想那霍婉清应该没什么要紧事，便对赵副官挥了挥手：“行，你下去歇着吧。”
作者有话说：
雷朔，一款正宗的小心眼怨夫攻~~~嘿嘿求一波海星和评论~~~爱你们(づ￣3￣)づ��?～
第58章 吃醋
43.
离除夕只剩半月光景，戚宝晖忙得晕头转向，今日看到钱小六时，才忽然想起自己像是十多天没见着雷朔了。其中一部分原因当属家里盯得紧，自那日同父亲摊牌后，戚荣昌便派人日日盯着他，应酬再晚也得回家，他几时踏进家门，父亲房里的灯才几时熄灭。
去厂房的路上，戚宝晖问起钱小六：“你家三爷最近一个口信也没有？”
钱小六老实摇头：“没有。”
戚宝晖暗道不好，这人一定又生气了，得找个时间和他见一面。想是这样想，可毕竟诸事压身，晚上商会还有酒席，散了怕也得九十点钟，若是不回家，戚老爷那头又不好交代，这令戚宝晖很有些为难。
许是戚宝晖在心中念叨得紧了，这晚他忙完手里的活儿，匆匆赶到酒会时，一抬眼便瞧见了雷朔，此人穿着云汉裁制的挺括西装立在人群中央，正与人闲谈。
戚宝晖好多天没见雷朔了，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他，也顾不得周遭目光，径直便要过去。可没成想，雷朔像是全然没瞧见他，端着酒杯与几人说笑着，转身便进了侧边一间小包厢，像是要谈什么事。戚宝晖脚步一顿，只得就地站住了。
好在戚宝晖在商会人缘好，没了雷朔，与旁人说说笑笑也能打发时间。
戚宝晖一面同人谈天说地，一面用余光瞟着那间小包厢。他左等右等，眼见着同雷朔进去说话的人一个又一个出来，就是不见雷朔。
酒会过半，戚宝晖实在等不及，终于忍不住走到那包厢门前，正想敲门，却发现门是半敞着的，他从那半敞着的门缝里望过去����只见雷朔果然在里头，坐在正对门的沙发上，而他身旁竟还坐着位面熟的小姐，戚宝晖一时想不起她的名字。
正当戚宝晖想敲门进去时，却见那位小姐忽然朝雷朔身侧挪近了些，上半身微微前倾，挽起的发髻下露出一截雪白后颈和烧红的耳廓。
“三爷，我知道您身边一直没个知心人，真的……不考虑考虑我么？”
戚宝晖愣了两秒，悄然后退两步，替二人轻轻将那扇门掩上了。
不多时，雷朔猛地踹开包厢门，目光扫过全场不见戚宝晖，便大步冲到酒店门口，揪住门童厉声问：“瞧见戚少爷没有？”
门童被他这架势骇住，结结巴巴道：“刚，刚上车走了……”
雷朔骂骂咧咧地在酒店门口转了几圈，先招来司机，打道回府，准备回家去叫人捉拿戚宝晖。
回了柏轩公馆，雷朔一阵风似的卷过前厅。钱小六不在，他便扯着嗓子喊赵副官。
“赵幸！赵幸！”
大吼了两嗓子，没人应。
雷朔怒火，正盛刚要发作，却见一道人影从内院廊下缓步走出。
“有什么事？找我。”
雷朔定睛一看，可不就是戚宝晖。
五脏六腑里的火气骤然消了一半，剩下那半则卡在半路上不去下不来，雷朔咬着牙将戚宝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心里对他是既爱又恨，认定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末了还是用老招数，先恶狠狠问上一句：“你来干什么！”
戚宝晖从前觉得雷朔蛮横不讲理，可相处久了，又觉得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实在可爱，忍不住逗弄他，眼也不眨地开始说瞎话：“来捉奸，看你是不是带了新人回来。”
雷朔简直要气笑，他还没质问霍婉清那封信的事，戚宝晖竟然先倒打一耙，直叫雷朔恨得牙痒痒。
“少装！你要真吃醋，在酒会上怎么不冲进来把人撵走？你想明哲保身就算了，还要替我关门？戚宝晖你有没有良心？！我对你掏心掏肺，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你就这样对我？！你是不是巴不得甩了我，好去会你的老相好霍婉清？”
“我相信你的人品，关门自然是为了人家小姐的名声着想。这关婉清什么事？”戚宝晖不想他伤及无辜，“我跟她清清白白，什么事也没有，她过两天就要嫁去梅家，你别坏了人家的名声。”
雷朔正在气头上，听他说“相信你的人品”，也只觉这人在狡辩，又见他这般维护霍婉清，满腔怒火越烧越旺，当即将人拽进书房，翻出那封皱巴巴的信摔在他面前。
“你自己看！”
戚宝晖一目十行地看完内容，心一沉，皱起眉头：“这件事你为什么瞒着我？婉清那样内敛的性格，如果没有大事她是不会找我的。”
“我就知道你们不清白！”雷朔像是终于揪住了把柄，声音陡然拔高，“戚宝晖你这负心汉，你不是人！”
戚宝晖不想跟他吵架：“你好好说话。你去见她了？她究竟说了什么事？”
“我凭什么要去见她！”雷朔咬牙切齿，可这事毕竟是他理亏，于是老老实实说了来龙去脉，“她要真有事我能不告诉你？她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不信你自己去问赵幸！”
雷朔这话戚宝晖是信的，可他到底有些担心。霍婉清在霍家本就处境艰难，如今又要嫁进梅家那个火坑，若非走投无路，霍婉清是不可能给戚宝晖递消息的。
见戚宝晖沉默不语，雷朔的心直往下沉，仿佛已经看见了戚宝晖和霍婉清双宿双飞的场面，眼眶都红了：“还说没关系！你现在是不是满脑子都在想她？”
整个屋子都是雷朔不讲理的回声，戚宝晖被他吵得脑袋疼，叹气道：“下回她再传信，可别擅自扣下了，一定给我看看，知道吗？”
“怎么？你都要跟人跑了，还要我给你们牵线搭桥？！你想得美！戚宝晖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我雷朔就是死，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戚宝晖一个箭步走上去，用手堵住了雷朔的嘴：“马上就过年了，别说这些晦气话。”
雷朔握住戚宝晖的手，狠狠在他掌心咬了一口，听见戚宝晖吃痛抽气，立刻松了牙关，改咬为舔，声音闷闷的：“你都不要我了，我还管什么晦气不晦气……”
这委屈的字眼混着热气全撞在戚宝晖的掌心里，戚宝晖刚才还怪他自作主张不讲理，此刻却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他任由雷朔握住手，在掌心印下细碎的吻，忽得一笑：“三哥，我搬来跟你住吧，好不好？”
雷朔结结实实愣了好一会儿，他攥紧戚宝晖的手贴在胸前，像是不敢相信：“你……你真要搬来？不是哄我的？”
“真的。”
“你爹娘能同意吗？”
“如今戚家是我当家，他们管不了我的事。”
戚宝晖冲他笑起来，露出标志性的漂亮酒窝，这笑容又甜又亮，仿佛拨开云雾的月光。
雷朔一眨不眨地望着戚宝晖，脑袋一阵阵发空，心底却涌起一股暖流，从胸膛蔓延开，顺着血脉流向四肢百骸，叫他既想哭又想笑。
他猛地揽住戚宝晖的腰，将人抱起来放在宽大的书桌上，随即捧住面前人的脸颊，又深又重地吻了下去。
怀里的戚宝晖太轻了，轻得像一盆秋海棠，或者更轻一些，一捧春水，一缕清风，一抹未明的朝晖，它们轻轻刮过雷朔的肋骨，带来酥痒和战栗，雷朔简直不知道该怎么爱他才好了。
“宝晖，宝晖，宝晖……”他亲一口叫一声，声音低哑缠绵。
戚宝晖被他叫得面红耳赤，在亲吻的间隙含糊抱怨：“别叫了。”
雷朔果然住了口，戚宝晖以为他从善如流，却不知这人只是将嘴上的话转到了心里。
宝晖，宝晖，宝晖……
第59章 密谋
44.
戚宝晖说要搬过来，雷朔自然是一万个愿意，可终究没让他搬，只因雷朔不喜欢这座公馆����这柏轩公馆是当年李督军买来讨五姨太欢心的，后来五姨太随他去了省会清城，屋子便空了下来。雷朔被“发配”到泊州时，督军顺水推舟将这宅子赏给了他。
所以两人还是要同住，只是不在这柏轩公馆，而是另找一处专属于他们二人自己的宅子。
戚宝晖是个实干家，第二天就开始物色起来。不过雷朔是个难伺候的主，他要求宅子不能太大，显得空旷没人气；也不能太小，显得局促没排场。前厅要带天井，内院得有小园子，园子里最好再种几株戚宅那样的梅树。
原以为这样的宅子难寻，没想到三天后戚宝晖还真找到一处，和雷朔形容的八九不离十，且离戚宅只隔着一条街。
戚宝晖大喜过望，仔细一问屋主，人却说这宅子一月前就叫人买走了，戚宝晖的满心欢喜顿时化为失落，立即问是谁，想着或许能加价赎回来，谁知那人张口便道：“就是柏轩公馆的雷三爷呀！”
戚宝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个哭笑不得的神情来。屋主摸不着头脑，戚宝晖没多解释，只道了声谢，转头就杀回去找雷朔算账去了。
雷朔正优哉游哉坐在院里的石凳上，专等着他呢。一见面就揽着戚宝晖的腰，把人抱进怀里，无赖似的笑起来：“如何？满不满意？”
戚宝晖装作生气捶他肩膀：“你这人，早买好了宅子也不告诉我？”
“说了哪还有惊喜？”雷朔手上一用力，带着戚宝晖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如今你自己寻着了，高不高兴？”
两人甜甜蜜蜜一阵打闹。
可雷朔这人是典型的不能过得太顺当，总要没事找事寻个由头作上一作。比如眼下，他见戚宝晖坐在怀里昂头和自己接吻，像是爱惨了自己，他心里得意洋洋，便要忍不住旧事重提，问起霍婉清来：“你那老相好不是要在年前嫁给梅光耀？怎么都到这时候还没动静？”
戚宝晖知道他故意找茬，偏不给他发作的机会，只轻描淡写道：“是啊，之前订婚时大肆登报，弄得人尽皆知，如今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雷朔问这话多少有点试探的意思，不过戚宝晖连自家事都忙不过来，对霍婉清的事确实是一无所知。雷朔却是知道内情的，他是警局的特别稽查处处长，如今又插手了城防，泊州城里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霍振平昨日带着家眷连夜坐船走了。
自打真正的龙虎帮势力进入泊州，霍振平便不敢再打着他们的旗号行事了。一年前他为了和曹、梅二人做烟土生意举家迁来，如今雷朔严守码头，烟土是别想了。龙虎帮一来，押船的买卖也做不成了，如今举家搬离泊州，也在意料之中。
对此，雷朔自是乐见其成，眼下曹鑫与梅光耀怕是正急得跳脚。
而就在雷朔与戚宝晖谈论霍婉清时，这位可怜的霍小姐正瑟缩在屋角，被她的“未婚夫”用皮带狠狠抽打。
“贱人！赔钱货！你们父女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来算计我？！说！你这毒妇，我他妈打死你！”
梅光耀自诩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物，竟然栽在一个小小的霍振平手里。
他一早就对霍家存着戒心，可见对方将女儿送过来，才松懈了几分。可没想到那霍振平真不是个东西，他逃跑时打着押送的名义，带走了梅家的三艘货船，上头满载的丝绸并几十箱烟土，全被他一并卷走了。
可笑的是，霍振平带走了全家老小，唯独将女儿霍婉清留在了梅家，像件抵债的货物似的。
梅光耀对霍振平的满腔恨意此刻都发泄在了霍婉清身上，偏偏霍婉清逆来顺受惯了，连挨打也绝不哭嚎求饶，只蜷在墙角护着头，梅光耀抽她像抽个麻袋，根本不解气。
梅光耀向来下手狠毒，下人见他这样根本不敢拦，若非正巧此时曹鑫的电话打进来，霍婉清怕是真要叫他打死了。
接了电话，梅光耀穿戴好出门的行头匆匆离去。霍婉清瘫在卧房角落不知是死是活，下人们面面相觑，都不敢管。
幸而没过多久，梅小蝶提着新裁的新娘喜裙上门����她还不知道婚礼取消了。
“霍小姐呢？”梅小蝶问一名女佣，女佣支支吾吾，伸手指了指二楼卧房。
梅小蝶心中起疑，拎着喜裙上了二楼，进了卧房，刚开始没瞧见人，仔细一看角落，“哎呀”一声惊叫起来。她先把霍婉清扶上了床，又冲到门外冲楼下大喊：“你们都是死人吗？！快去请大夫！”
仆人们是不敢怠慢梅小姐的，立刻匆匆地去了。
半小时后，梅光耀抵达曹家，曹鑫一见他就把人拽进书房，谨慎地关了门，压低声音问道：“上次混进戚家放火的那几个混混还在不在？”
当时梅光耀听他在电话里语焉不详，就猜到定然是个“大买卖”，当即答道：“在。怎么，你要用他们对付雷朔？我丑话可说在前头，这帮人对付平头百姓还有点用处，你叫他们杀人，还是去杀雷朔，那绝无胜算，你没见着雷朔最近出门前呼后拥的阵仗？”
“不，还是对付戚宝晖。”
梅光耀不解：“什么意思？”
“你最近没听到什么风声？”曹鑫扯了扯嘴角，比了个下流手势，“他们两人，搞到一张床上去了！”
梅光耀大惊，他只知道戚家近来得了雷朔扶持，很出风头，但没往更深处想，甚至不大相信：“你确定？雷朔不是正同我大姐……他竟然男女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