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校会长,被富少死对头觊觎了 第69章

作者:沧溟烛 标签: 豪门世家 天作之合 西方罗曼 甜文 校园 万人迷 近代现代

等会开完,他看见邮箱里塞了几十封新邮件。

罗纳也在群里发了消息,说经济学界那边的反应很大,好几个学者都在社交媒体上转了这篇论文。

陶乐往下翻,那些讨论的评论里,提到乔纳森的名字时,同行大多都留言:“学术疯子的又一巨作”、“乔纳森从来不让人失望”等等。

但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就转向了对论文贡献很大的罗纳和他。

有猎头开始打电话,之前投过简历的公司挖出了他的联系方式,发邮件约他聊。

陶乐望着窗外的纽约,一言不发。

他想,他应该高兴的,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那天晚上,学校发了一封邮件。大意是,决定为这次项目的成功公费办一个庆祝会。

邮件末尾附了一句:我们沉痛地得知,乔纳森教授于今日下午因病去世。

陶乐坐在书桌前,屏幕上的庆祝会通知和那条讣告并排挂在同一个页面上。

他盯着看了很久,不知不觉间竟泪流满面。

……

庆祝会办在学校的教师俱乐部礼堂。

那天来了很多人。经济系的教授、乔纳森生前的同事、合作过的学者,还有从其他地方专程赶来的人。

长桌上摆着酒和点心,墙上挂着投影仪,滚动播放着论文的摘要和致谢页。

校长发表讲话,说这是CU经济系近年来最有分量的发表之一,乔纳森教授如果还在,一定会为他的团队感到骄傲。

陶乐默默站在边缘,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现场热闹非凡,所有人都在庆祝,在借着这次机会社交。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停住了。

礼堂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但脸色不太好,眼下有一层明显的青灰。

来人正是乔纳森的儿子。

他站在门口,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陶乐放下酒杯,走过去。

男人看了他一眼,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信封上面的黑色签字笔写着“陶乐”的拼音,字迹很抖像是手已经不听使唤。

“父亲让我给你的。”

他的声音异常沙哑:“有一天他忽然清醒了一阵,让我拿纸笔写了这个。写完之后他跟我说,如果论文真的发表出来了,就让我把信封交给你。”

虽然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但陶乐郑重地双手接过来。

第64章 回国

陶乐打开信封的时候, 以为里面是张纸条,或者一两句写在便签上的话。

他把对折的纸展开,看到整整一页的英文, 比他之前看到的那几行潦草的笔迹整齐得多, 他往下读:

致我亲爱的朋友们:

当你们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了。

不用为我难过太久, 我这辈子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没什么可后悔的。唯一放不下的, 是手头还没改完的论文, 和几个还没看够的学生。

这封信是为陶乐写的。他是我的助教, 也是我近年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

他在计量经济学上的直觉,数据处理上的严谨, 以及对研究问题的敏锐,远超我教过的绝大多数博士生。

他本科阶段参与的论文已经进入核心期刊,我最后的项目中他承担了关键的稳健性检验和附录撰写工作,没有他这篇论文不可能走到今天。

我知道他现在在华尔街实习,投行会给他很好的报酬。但我想说,他的能力不止于此。他对经济学问题的理解深度, 对因果推断的把握能力, 足以支撑他做出更重要的学术贡献。

无论是罗纳,还是任何看到这封信的同行,如果陶乐将来想进美联储,或者任何一家研究机构, 请务必认真考虑他。

我以我毕生的学术声誉为他担保。

乔纳森��韦伯

陶乐颤抖的读完这封信的内容。他把纸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字。

“别学我, 请好好生活,别放弃你喜欢的东西。”

他把信纸轻轻折好, 放回信封。

乔纳森的儿子站在旁边:“父亲临终前还说了一句话,让我一定要告诉你。”

陶乐抬起头。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待腻了华尔街,可以带着这封推荐信去美联储。无论是罗纳还是看到这封信的那些经济学家,都会帮你的。”

陶乐攥着信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和乔纳森有关的画面,那些画面叠在一起,变成此刻手里这封沉甸甸的信。

乔纳森教授在最后的时刻,还在替他着想。

陶乐张了张嘴,竟然说不出一个字。

乔纳森的儿子没再多说什么,他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热闹的礼堂,毫不犹豫地转身,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

乔纳森的葬礼在一个天气很好的日子。

天很蓝,阳光很足,春风把墓园草坪吹的摇晃。

来的人比陶乐预想的多得多。乔纳森生前带过的学生、合作过的学者、系里的同事,几乎全到了。

陶乐站在前排和罗纳一起。按照常理,他们只是乔纳森教过的学生,但乔纳森的儿子特意走过来,把他们引到了前排亲友站的位置。

葬礼快开始的时候,又来了一拨人。

他们穿着非常正式的深色西装,步伐利落,一看就不是学术圈的人。

罗纳侧过身,压低声音在陶乐耳边说:“美国财政部的,还有两个是国会的人。乔纳森以前给美联储做过顾问,跟这些人共事过。”

陶乐点了点头,以乔纳森教授的成就,谁来都不意外。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前面那张照片上。照片是乔纳森年轻时候拍的,头发很黑,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嘴角带着一点笑。

葬礼一直萦绕着低低的哭声,乔纳森的前妻在旁边掩面哭泣。他儿子站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背上不断的安抚。

陶乐身后也有抽泣声,断断续续的,被风吹散又聚拢。

可他自己却哭不出来。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张照片,觉得乔纳森好像还活着,还在某个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改论文,好像他只是今天有事没来,过几天就会重新出现。

仪式结束后,人群慢慢散去。

陶乐没跟任何人多说话。他跟乔纳森的妻子和儿子道了别,跟罗纳打了招呼,一个人走出了墓园。

他只请了半天假,需要坐地铁回去上班。车厢里很挤,有人看手机,有人打瞌睡,有人拎着购物袋。

陶乐靠在车门边,手插在口袋里,呆呆的看车厢外漆黑的铁道。

从地铁站出来,纽约的街道正是热闹的时刻。

陶乐走在人群里,跟所有人擦肩而过。他随便拐进了一家店,玻璃柜里摆着各种派和蛋糕,店里生意很好,收银台排着长队。

他扫了一眼,看到了苹果派。很大一块,金黄色的表面,边缘烤得微焦,跟他记忆里那个塑料盒子里装的一模一样。

他走出店门,阳光很刺眼,他站在街角,咬了一口。

派皮很酥,苹果馅酸甜适中,肉桂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味道很熟悉,熟悉到让他愣在原地。

这些年,乔纳森在办公室里无数次递给他苹果派。

那是他第一次在异国他乡吃到别人特意给他留的东西。

陶乐站在纽约繁华的街头,手里攥着那块苹果派。

他低头看着自己咬了一口的派,忽然觉得眼眶很烫。

陶乐蹲在路边,把剩下的苹果派往嘴里塞。派皮碎了一地,苹果馅沾在手指上。他吃得又急又乱,像怕有人会把它抢走。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和着嘴里的派一起咽下去。

他一边吃一边哭,哭得没有声音,只是把脸埋进手里,把苹果派一口一口地塞进嘴里。

路人从他身边绕开,有人看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有人远远地拉着孩子走;还有一个人停下来,犹豫了一下问他:“Are you okay”

陶乐狼狈地蹲在纽约街头,把那块苹果派吃完了。手指上全是黏腻的果泥和碎屑,他用手背擦了擦脸,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苹果派太甜,太腻了,从今往后他不会再吃了。

他吸了吸鼻子,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迈开步子,朝公司的方向走去。

此后,陶乐更安静了。

他照常上课,照常去GS实习,话却少了。吃饭时不说话,走路时不说话,连查尔斯逗他也只扯一下嘴角,笑不达眼底。

查尔斯像毫无察觉,依旧每天做饭,照常把兔子从平层接来给他玩。他不追问,只是陪着。

某个晚上,陶乐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发呆。查尔斯走过来,用中文慢慢说:“宝贝,你最近吃得很少。”

陶乐一愣,转过头。

查尔斯又开口,一个字一个字道:“我做了汤,你喝一点儿。”

陶乐这才发现,他的中文已经变了,发音准确了许多。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句子的?”

“我一直在学。”查尔斯道,“你忙的时候我就学。点读机、App、视频,有时跟郭小阳发消息对练。”

陶乐想起来。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进论文和实习,每天回来不是对着电脑就是倒头就睡。查尔斯跟他说话,他常常只简单回应。

他从未注意过,查尔斯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把一门世界上最难的语言从零学到了能开口。

“你……怎么不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