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沧溟烛
他辩解道:“亨利照顾你是因为他是卡伯特家雇佣的人!如果不是我花了钱,你算什么东西,亨利会管你?”
查尔斯眼光暗淡下来,果然他不指望父亲能理解。
那些深夜里的陪伴,那些藏在衣服口袋里的零钱,那些手写信和时常的问候……在卡修斯眼里,不过都是金钱交易。
查尔斯的脸色越来越惨白,声音轻却坚定:“总之,我不想辜负陶乐。陶乐也不会做别人婚姻里的第三者。他要的是全部的我,我也是。”
他在陶乐湿漉漉的目光里,扯出一个带血的笑:“对吧,Bunny?”
“对。”
陶乐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砸在查尔斯手背上。
卡修斯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忽然感到一种有史以来的烦躁。
那种烦躁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让他坐立难安。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对着满屋子的人暴怒地吼道:“都滚出去!!!”
陶乐扶着人走出书房的时候,手还在抖。
血不断滴落在地毯上,他死死按着受伤的那道口子,袖口已经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手腕上。
查尔斯走得还算稳,但呼吸比平时重,嘴唇没什么血色。
亨利管家从楼梯口迎上来。他看见查尔斯脸上的血,语气立刻焦急起来。
“私人医生已经来了,请跟我来。”
陶乐扶着人,七拐八拐地跟着走进一个房间,看起来像一间小型诊所。
亨利打开药柜,取出纱布、消毒水和缝合包。他示意查尔斯坐到床上,又看了陶乐一眼:“陶先生,麻烦你去洗手。”
陶乐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全是血,连指甲缝里都是红色。他走到角落的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洗了很久,才洗干净回到床边。
医生已经在给查尔斯清理伤口了。
查尔斯没吭声,只在他碰到最深那道口子的时候,肩膀微微绷了一下。
医生道:“需要缝两针,有点深。”
“缝吧。”
查尔斯的声音有些哑。
陶乐站在旁边,看着医生取出缝合针,穿好线。针尖穿过皮肉的时候,查尔斯闭上眼睛,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陶乐觉得自己头皮在发麻,手心里全是汗。
“我一会儿让人送点消炎药过来。”
“谢谢。”
所有人离开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查尔斯半靠在床头,头上缠着白色纱布,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你手还在抖。”
陶乐把手收到身后,嘴硬道:“我没有。”
走廊那头,书房的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卡修斯站在门后,半边脸隐在阴影里,视线穿过那道窄窄的缝隙。亨利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卡修斯被吓了一跳,随即咳嗽一声,整了整西装领子,装作不经意地问:“那小子怎么样了?”
亨利递上茶:“先生,您如果关心的话,可以亲自去看看。”
卡修斯声音拔高,像被踩了尾巴:“谁关心他?我问他死了没有,没死就别来烦我。”
他靠着门框,下巴高高一扬:“这混蛋砸死了也好,省得天天跟我对着干。你都不知道,他今天说要改名叫查尔斯��陶,我卡伯特家的儿子,改成中国人的姓,这像什么话!”
亨利没接话,只是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
卡修斯说了一阵,忽然停了。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不行……这件事儿还得找她商量。”
亨利挑了下眉。
卡修斯没看他,把茶杯往他手里一塞,原地转了两圈,嘴里含含糊糊地念了句什么,加快脚步,边打电话,边往楼下跑。
亨利目送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摇了摇头道:“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
陶乐隐约听到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经过,抬头朝门口看了眼。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走廊飞窜狂奔。他挠了挠头,疑惑对方刚才还拄着手杖,这会儿跑得飞快,这腿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查尔斯睁开眸子,懒懒地问:“怎么了?”
陶乐犹豫道:“我好像…看到你爸跑了。”
“跑哪儿?”
“不知道,跑得挺急的。”
查尔斯忽然笑了一声,扯到伤口又皱了下眉。
他伸手把陶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别管他,他大概是去找我母亲了。”
陶乐愣了一下:“母亲?”
“嗯。”
查尔斯闭上眼:“他每次拿我没办法就去找她,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第60章 回归
他们在老宅住了两天, 陶乐没再见到卡修斯,吃饭的时候长桌那头始终空着。
查尔斯额角的伤换了两次药,每次都是亨利亲自动手。
陶乐觉得老管家看查尔斯的眼神比卡修斯像父亲多了。
离开的当天, 查尔斯还安慰他:“放心, 在和母亲商量出结果之前,他不会动我们。”
“你的母亲不在纽约?”
查尔斯说:“全世界到处飞呢, 老头一个人拿不了主意只能去找她。他们俩吵一架至少能消停几个月。”
两个人提着包下了楼,亨利在门口送他们, 车开出铁门时, 陶乐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老宅依旧安静的屹立,如同他们刚来时那样。
……
夏季开学那天, 校内的主干道上铺满了树荫。
陶乐走在去食堂的路上。空气炽热,带着青草被晒过之后的气味。
有新生拖着行李箱从旁边经过,道路两边有社团在摆摊招新,喇叭里循环放着“欢迎加入”。
这一切和他一年前的场景重叠在一起,又完全不一样了。
他忽然想起竞选那会儿也是这个季节,他和伙伴们抱着竞选传单, 在这条路上发到晚上, 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那时候他连下一顿饭在哪儿都要算一算,更没想过一年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哎你们听说了吗,今年学生会竞选好像挺激烈的。”
“谁啊谁啊?有名单了吗?”
“还没正式公布,不过我听说兄弟会那边推了两个人, 姐妹会也有一个。”
“你们说陶乐会长会继续竞选吗?”
“他任期到了啊, 按规矩不能连任吧。”
……
两个路过的学生边走边聊, 陶乐跟在他们后面听得清清楚楚。他脚步慢了下来,竖着耳朵听了一阵。
那些学生讨论着谁有机会入选, 分析着各人的背景和优势,他听着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原来当年学长们看他竞选,就是这种感受。等今年的结果出来,他就要正式交接了。
陶乐和学姐约中午十二点在学校食堂碰头。他到得早,在餐厅买了两份餐还点了饮料。
没多久,一个穿浅色西装套裙的女人朝他走过来,她比陶乐矮半个头,头发扎得利落,一看就是在职场里游刃有余的人。
“陶乐?”
她拉开椅子坐下:“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在学生会活动上,那会儿你还是候选人呢。”
“学姐好。”
陶乐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您能抽空出来我特别感谢。”
“别您您您的,叫我陈佳佳就行。”
她拿起叉子,一边吃一边打量他:“学生会的人跟我说了,你做得不错,挺有魄力的。”
“谢谢,都是团队一起做的。”
陶乐把简历递过去:“学姐,我这次主要是想问问GS实习的事。我投了简历但没什么回音,想请教一下怎么才能增加机会。”
陈佳佳接过简历翻了翻,点点头:“你成绩不错,有学生会经历还有研究项目,论文还进了核心刊。这个背景在本科生里算很能打的了,你想投什么职位?”
“投行分析师。”
陈佳佳挑了下眉,把简历放下:“你知道投行分析师是大部分金融专业本科生都会选的职位吗?”
陶乐点头:“我知道。”
“你这么厉害,其实可以考虑别的职位。比如私募股权PE或者更偏策略的岗位。”
她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投行分析师竞争最激烈,你没必要去硬挤。”
陶乐想了想,认真道:“学姐,美国顶尖学校太多,顶尖学生也太多。我选投行分析师,是因为这个职位招的人相对多,我被录用的可能性更高。不只是实习,之后我也想留在华尔街工作,我想先站稳脚。”
“行,够实在。”
她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你准备一下,下周GS有个内推通道开放,我把你名字报上去。能不能过看你自己本事。”
陶乐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