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沧溟烛
查尔斯挑了挑眉,视线慢悠悠地从他脸上滑下去, 落到衣领没遮住的那片吻痕上, 喉结滚了滚:“好吧。不过你确定要这样去?”
陶乐下意识低头,发现自己卫衣领口虽然拉得很高,但侧面还是有一块没遮住的红色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惹眼得要命。
陶乐:“……”
他深吸一口气, 看向旁边路过的侍者:“请问有围巾吗?”
陶乐围着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 遮得严严实实, 才被允许去见费兰特。
侍者掏出钥匙,打开那扇锁着的门。陶乐进屋, 一眼就看到费兰特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正打着响亮的鼻鼾,睡得人事不省。
查尔斯从后面贴上来,弯腰凑在他耳边,呼吸热乎乎地喷进耳廓:“你看,我说他没事吧。”
陶乐耳尖一麻,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推了推躺着的人:“费兰特……费兰特,起床!”
陶乐又推了几下,无奈得不行。
“嘿,我们要回学校了。”
床上的人挠了挠后背,翻了个身继续睡,鼾声更大了。
查尔斯慢悠悠地走过来,弯腰在陶乐耳边说:“这样的醉鬼,普通手段是叫不醒的。”
他对旁边的侍者使了个眼色。那侍者走上前,先礼貌地叫了两声“先生,早安”,俯身捏住了费兰特的鼻子。
费兰特果然挣扎起来,脸憋得通红,猛地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呆滞地看着满屋子的人。
“发生了什么?”
费兰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后颈,那里疼得厉害,像被人拿砖头拍了一下。
昨晚的画面才慢慢回笼,他脸色一变,转头看向陶乐,急声问:“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陶乐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地摇了摇头。
费兰特狐疑地打量他:“你怎么戴围巾了?来的时候也没见你戴啊。”
陶乐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早晨温度低,我怕冷。”
费兰特更狐疑了。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查尔斯,那人正侧着身体,领口敞着,喉结处暗红的吻痕明晃晃地落进费兰特眼里。
费兰特:“……”
他再次看向陶乐,深吸一口气:“既然party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我们一起回学校吧。”
查尔斯脸色瞬间沉下来,占有欲十足地挡在陶乐身前:“陶乐有我送,他只是来确认你的安全。”
陶乐连忙从查尔斯背后探出头,一脸真诚地打开手机,把邮件界面举起。
“我和费兰特一起就好了,正好乔纳森教授有事找我。”
查尔斯盯着他看了几秒,眼底暗沉沉的,像是要把人吞了。
但他也不想逼太急,半晌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开一步。
可那眼神依赖得像是要把陶乐圈进自己的领地里,黏糊糊地缠在他身上。
地铁上,车厢摇摇晃晃。
费兰特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你们昨天晚上是不是……”
他顿了顿,不太好意思把“睡了”两个字说出口。
陶乐摸了摸鼻子,扭头看向窗外,假装没听见。
费兰特回忆起查尔斯身上的吻痕,还有生怕陶乐不负责任的样子,自顾自地得出了结论:“真看不出来,他居然是下面的……陶乐,还是你厉害。”
陶乐缓缓转头:?
费兰特被自己脑补的画面恶心了一下,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陶乐的肩膀:“虽然你是我兄弟,但逃避责任是不对的。”
陶乐一脸惊恐:??
他怀疑费兰特被查尔斯的保安打成了脑残。
他伸手摸了摸费兰特的后脑壳,左看看右看看,除了后脖颈有点红,没发现什么明显的外伤。
费兰特非但不躲反而眯起眼,一脸享受陶乐版马杀鸡。
“陶乐,你说像查尔斯��卡伯特那样的富豪二代,是不是从小就缺爱?”
费兰特突然来了精神,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你想,他家那么有钱,身边很少有真心朋友。你这种又温柔又聪明,长得还……漂亮的人,他能不心动吗?说不定他就想给自己找个温暖的‘老公’呢。”
他越说越离谱,还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我理解他了,真的不怪他。”
陶乐把手收回来,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了他好一会儿,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人确实被打傻了。
回到学校,陶乐光速和费兰特告别。
他站在校门口,看着费兰特揉着后脑勺往宿舍方向走,还不忘嘱咐:“你回去多喝点水,多补觉,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费兰特回头,朝他比了个“OK”。
两人分开后,陶乐没回宿舍,直奔乔纳森教授的办公室。
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便推门进去了。
乔纳森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打印出来的数据图表。
他抬头看了陶乐一眼,表情十分严肃。
“陶乐,你交上来的这组数据,有个地方算错了。”
教授把一页纸推到他面前:“这是我第二次帮你修改了,你最近是不是因为学生会的事,把研究落下了?”
陶乐连忙走上前,拿起那页纸快速扫了一遍。
数据确实错了,甚至是影响后续团队分析的低级错误。
他脸上一阵发烫,声音都低了下去:“对不起教授,我最近确实分心,回去我立刻重新检查,保证之后不再有类似问题。”
乔纳森没说话,先咳嗽起来。那咳嗽来得又急又重,一声接一声,脸都涨红了。
他侧过身,抽了张纸巾捂住嘴,半天才缓下来。
陶乐站在那儿,心里更不是滋味。研究组任务重,他作为教授扛了不少压力,自己没把活儿干好,还让人跟着操心。
“您没事吧?”陶乐往前迈了半步,“我陪您去趟校医院吧?或者我去帮您买点药,止咳糖浆或者润喉片都行。”
乔纳森摆摆手,又咳了两声,才嘶着嗓子说:“没事,换季着凉了,吃点药就行。你不用管我,把数据做好比什么都强。”
他抬头打量了一下陶乐,忽然道:“你最近倒是气色好了点,知道照顾自己了。”
陶乐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脸,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因为最近…睡眠多了点。”
乔纳森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塑料盒,里面装着一大块金黄色的苹果派,表面烤得焦香,边缘还带着点焦糖色的糖渍。
他把盒子递过来:“派做多了,你拿回去吃,别老啃过期面包。”
陶乐接过盒子,朝教授认真道:“我会把数据重新核实,谢谢您的苹果派。”
乔纳森“嗯”了一声,已经低头继续看桌上的论文了。
陶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站在走廊里,抱着那盒苹果派,慢慢吐出一口气。
陶乐回到宿舍,反手就把门锁了。
他把苹果派放进小冰箱,往书桌前一坐。
难过吗?
难过。
但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问题不会因为他伤心就自己解决。
他打开电脑,把乔纳森圈出来的错误点重新调出来,一个个数据的往回查。屏幕冷白的光打在他脸上,房间里只剩敲键盘和翻文件的声音。
他查得很细,Excel里的公式一格一格点开看。终于,在一组计算里,找到了那个错误数据。
陶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上课、吃饭、睡觉,他把所有时间都沉浸在研究里。
学生会的事情全部改成了线上连麦,能打字就不开麦,能发邮件就不开会。
他知道这样不太好,但他顾不了那么多。
偶然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时,脑子里忽然闪过跑马场的草坪、闪过后花园的晚霞,闪过查尔斯的脸和学生们闹腾的笑声。
他心里猛地一激灵,冷汗顿时浸湿后背。
他在干什么,他居然在享受美好的大学生活?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把他浇得透心凉。
他凭什么享受?家里什么条件,身上背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学生会、社交,说到底都只是给简历添几行字。他最终的目标只有华尔街投行,只有那一条路能真正改变处境。
WhatsApp的置顶的消息再也没有回过,陶乐主动回避这一切。
头有点晕,不知道是熬夜太狠,还是起身太急。他揉着太阳穴想倒杯水,宿舍门被敲响了。
他皱了皱眉,这几天门外没消停过,跑马场的人来过很多次,说是老板吩咐送的定制餐食,每次都被他各种方式拒了。
他以为又是那些人,拖了几步走到门口,没看猫眼就拉开了门。
然后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查尔斯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的圆领薄卫衣,头上压了顶鸭舌帽。
陶乐反应过来,猛地关门。
门板刚合到一半,查尔斯的手就伸了进来,五指死死抵住门边,卡在门和门框之间。
对方没用多大劲,陶乐却怎么都关不上了。他只能松手后退。
查尔斯反手把门一关,眼神阴沉地盯着陶乐。
陶乐被高大的身影笼着,声音发抖:“你来干什么?”
第40章 热吻
“来看看…我的宝贝最近在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