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野蔓蔓
吃完晚饭,贺承之起身,看了贺明樱一眼:“来书房一下。”
贺明樱站起身来,朝谢砚笑道:“你们先玩,时安,别太闹腾。”
贺时安见他们一走,整个人放松下来,拉着谢砚上楼去拆礼物。
一进房间门,他的大行李箱瘫在地上,里面乱七八糟地塞着衣服和纸袋子。
贺时安蹲在行李箱旁边,一件一件地往外掏:“这是给你的,这是给你的,这个也是给你的。”
他头也不抬地把东西往谢砚怀里塞,有银制书签,有手绘明信片,有绣着塞维利亚城徽的棒球帽,还有一双从意大利带回来的品牌运动鞋。
谢砚抱了满怀,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多吗?我看到就随手买了。”贺时安抬起头,开玩笑道,“去了这么久,总得给你多带点礼物,抚慰你这一个月的独守空房。”
“别乱用成语。”谢砚回了句,把东西放到桌上整理好。
贺时安还在箱子里翻,突然“啊”了一声,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献宝似的递给他:“还有这个,你打开看看。”
谢砚接过来,盒子是深蓝色的丝绒面,烫着极细的金色花体字。
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链身是纯银的,坠子上面镶嵌着繁复的金色花纹,图案是一轮被滕蔓缠绕的太阳,非常典型的托莱多金银镶嵌工艺饰品。
“我在托莱多一家老作坊里看到的,纯手工制品。”贺时安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看他,“我当时一看这个太阳图案,就觉得很适合你,你喜欢吗?”
“喜欢。”谢砚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坠子,小声问道,“这项链很贵吧?”
“不贵。”贺时安顿了一下,“好吧,其实不便宜。不过我刷的是我爸的卡,反正老头子有钱得很。”
谢砚有点想笑,但更多的是感动。
他手里握着那枚项链,忽然觉得自己买的耳机拿不出手。
“你喜欢就值了,别纠结价格。”贺时安站起身,“来,我给你戴上吧。”
“先不戴吧,我等会儿要洗澡了。”谢砚小心地把项链收进盒子里,“时安,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贺时安愣了愣:“什么?”
“你等我一下。”谢砚转身,去自己房间取礼物。
贺时安迅速跟上他的脚步,声音里明显听得出来兴奋:“我生日还早着呢,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买礼物?”
“不是生日礼物,就是想送你。”谢砚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礼盒,递过去。
贺时安接过礼盒,迫不及待地拆开,看见是耳机,惊奇道:“你怎么知道我耳机丢了?”
谢砚:“你自己跟我说的……”
“哦,我忘了。”贺时安合上盒盖,扑过去又要抱他,“砚砚,还是你对我最好,我就随口一说你都记着。”
谢砚笑着推开他:“一副耳机换了这么多礼物,我又不亏。”
“早知道你也给我买了礼物,巴塞罗那我都给你搬回来。”贺时安笑得龇牙,“反正都是刷我爸的卡。”
谢砚:“……”
*
两人聊了好半天,贺时安才回到自己房间,老宅彻底安静下来。
谢砚洗完澡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坐在书桌前,头发半干,身上依旧穿着那件宽松的T恤和棉质短裤。
谢砚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很久,最后点进微信,打下一行字:我明天回老家,上午的高铁。
他发出这条消息,心口莫名地发紧。
贺承之回得很快:好,回去好好陪陪妈妈。
谢砚松了口气,盯着对话框里的文字,不知怎么又有一点失落。
贺承之没有挽留他,干脆利落地答应了,就好像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谢砚轻轻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对的。
也许贺叔叔在看见儿子的那一刻,终于清醒过来,意识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有如鸿沟。
这是对的,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个夏天里发生的一切,就应该结束在这个夏天。
就在他怅然若失时,手机又震动了。
贺叔叔:开门。
谢砚心脏狠狠跳了下,回头看向门口处。
走廊上并没有声音,他迟疑了两秒,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后,将房门拉开一条缝。
贺承之站在门外,穿了身黑色睡袍,头发微湿地搭在额前,比白日里西装革履的模样多了几分松弛和性感。
他看了谢砚一眼,侧身挤进房间。
谢砚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咔哒”一声。
贺承之反手关上房门,并顺手反锁了。
谢砚眨了眨眼睫,往后退开一步,很小声问道:“这么晚来我房间干嘛?时安就在隔壁。”
“我知道。”贺承之声音压得很低,“我小点声。”
谢砚整个人还是懵懵的:“有什么事吗?”
贺承之没回他,像是进了自己房间一样自然地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桌面摆放整齐的盒子上,语气不咸不淡地问:“时安给你带了这么多礼物?”
谢砚轻轻应了声:“嗯。”
贺承之:“有喜欢的吗?”
“都挺……”谢砚看着男人的眼神,莫名改了口,“都还好。”
贺承之没深究,将手里拿着的东西放到桌上:“我也有礼物要给你。”
谢砚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
桌上躺着一只深棕色的皮面笔记本,封面是极软的小牛皮,没有logo,只在右下角印着两个小小的西语词:Para siempre.
谢砚翻开笔记本,发现第一页纸上写了一行字。
Cada día que paso contigo es una nueva página.
与你共度的每一天,都是崭新的一页。
谢砚手指在纸页上方停顿了,声音轻得几乎一出口就飘散在空气里:“这是……你写的?”
其实他不用问,尽管是西语句子,但笔迹和笔锋都是他熟悉的。
就是那个一遍一遍问他,喜不喜欢喝橙汁的人。
“用你送我的钢笔写的。”贺承之在他耳畔低声说,“以后看书做笔记,上课或是去图书馆,都可以带着它。等什么时候写满了,再来找我换一本。”
谢砚合上笔记本,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有只小兔子在他的心脏里跳舞。
“你……”他有点语无伦次,“我明天就要搬走了,我们……”
他们之间不是应该无疾而终吗,为什么还会有以后?
贺承之正要说话,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谢砚浑身一抖,魂差点被吓飞了。
“砚砚,我看你房间灯亮着,还没睡吧?”门外传来贺时安的声音,“我耳机连不上蓝牙了,你帮我看一下。”
谢砚倏然惊醒过来,下意识往前一步,抬手捂住了男人的嘴唇。
他的掌心贴在贺承之唇上,温热柔软,带着一丝独属于他的淡香。
贺承之没有躲,垂眸看着惊慌失措的人,目光又深又暗。
下一秒,谢砚察觉自己的手心被轻轻碰了下。
贺承之薄唇微动,像是想说话,又像是在偷吻他的掌心。
谢砚脸腾地一下红了,耳根也红得滴血。
他不敢看贺承之,更不敢松开手。
第23章
门外的贺时安得不到回应, 开始拧门把手:“怎么还反锁了?”
眼见躲不过去,谢砚只好用气声说:“你……你别出声。”
贺承之被捂着嘴,笑意却从黑眸里溢出来。
眼见小猫急得要挠人了, 他才微一点头,
谢砚松开手, 刚转过身, 身后的男人又探出大手, 将他宽松的T恤领口往上拢了拢。
他脸上的热意尚未散去, 又添了新的红晕。
谢砚深呼吸一口气,朝门口走去, 腿莫名有些软。
他拉开房门,露出半张脸:“怎么了?”
贺时安站在门外:“这么久才开门,不会是我吵醒你了吧?”
“我刚才……”谢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我刚在洗澡,没听见。”
贺时安这才注意到他头发湿湿的,一张小脸白里透着红,看起来格外漂亮。
心里那点烦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贺时安伸手掐了把水嫩嫩的脸颊:“洗澡去了啊, 难怪叫半天都不理我。”
谢砚将门缝拉大了点,自己挤出去,反手把门带上:“走吧, 去你房间看看。”
贺时安一心研究他送的耳机, 完全没察觉他的异样, 边走边说:“我搞了半天就是搜不到耳机, 不会是我这新手机不兼容吧?”
谢砚:“你蓝牙打开了吗?”
“开了啊。”贺时安把手机递过去, “你看看。”
谢砚接过来一看,蓝牙确实是开的, 又让他把耳机摘下来,自己拿在手里,按住侧面的按钮:“可能是开机键没按够时间,要长按五秒才会进入配对。”
几秒后,指示灯果然交替闪烁起来,手机屏幕上的蓝牙列表跳出耳机的型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