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楚执
白安然的小宝贝:哥哥,我们在最上面的休息区,你直接坐电梯出来就能看见
我发了消息之后,凌乔没有回复。我时不时地朝着电梯口那边看,眼角扫见具封郁拿起那一朵白玫瑰,他轻轻地放在鼻尖前嗅了嗅。
“小郁哥,哥哥要过来了。”我对具封郁说。
具封郁轻轻地把白玫瑰放下来,他在旁侧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有讲。他轻轻地“嗯”一声,对我说:“下次见。”
话音刚落,“滴”地一声,电梯门打开。凌乔穿着十分随意,厚衣裳在他身上并不显臃肿,黑白两色却难掩身姿优越。他发丝往下垂,遮挡一部分眉眼和鬓角,只有眼底的锐利透出来几分。那双褐眼一眼瞧见了我,我随即起身,朝着凌乔那处过去。
“小郁哥,拜拜。”我朝具封郁招招手。
凌乔对具封郁交代说:“你也早点回去,到家了发个消息。”
然后凌乔才伸手,一只手落在我后颈上,他稍稍将我扯远了些说:“白雪,和哥哥讲话不用离得这么近,麦芽糖似的。”
我被扯远又凑上去,我抓住一角凌乔露出来的衬衫角说:“我不抓住哥哥,哥哥一会儿又要跑了。”
“哪里跑了?这不是来接你了?”凌乔微笑着说。
电梯门又打开,我往具封郁那边瞧,具封郁在看着我们离开。我和凌乔前后进了电梯,很快瞧不见具封郁了。
“哥哥这几天都不在,早出晚归,原本今天我不出门,哥哥才不会来找我。”我确信道。
凌乔闻言没什么反应,淡定地回复:“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我又说:“哥哥只知道吃饭睡觉,其他什么也不知道。”
凌乔思索了下,点点头说:“确实。”
我:“……”
电梯到了一楼,我抿起嘴巴,外面雪下得更大了。我瞧见凌乔撑一把伞,我故意离凌乔远点,让小雪花落在我身上。
我一扭头,凌乔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问:“不过来?”
“我自己走,哥哥不用管我。”我说。
没等我说完,黑色的伞面盖过我头顶。凌乔到了我身边,我的肩侧传来一股力道,随即撞进了凌乔怀里,我鼻尖蹭到凌乔的衣领,我埋在里面不动了,慢吞吞地说:“哥哥又喝多了?”
凌乔笑一声说:“白雪觉得呢?”
“反正哥哥偷吃完就说自己喝多了,”我摸摸手指说,“然后第二天再走掉,让我找不到人。”
“再几天过去,哥哥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我顿了顿。
“让我一个人伤心。”我眨眨眼,说得很像那么回事。
“脑残电视剧看多了?”凌乔唇角抽了下,然后上下打量我,他往下不轻不重地捏住我的脸说,“一顿吃两碗大米饭,哪里伤心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现在还有心情出去玩,给小郁送小饼干,小饼干好吃吗?”
我点点脑袋,摸摸自己的脸说:“小饼干好吃。”
凌乔好笑道:“大米饭不好吃?”
我瞧瞧凌乔,然后不讲话了。他往下牵着我,手指弯曲成十指相扣的姿势。我低头瞅一眼我们牵着的手,我又看看两侧飘散的小雪花。
凌乔没把车开过来,或者是他想带我去不知名的哪里,美术馆往前走一点,就能看到雪天的西湖。
西湖边裹了一层银色的雪装,大片的雪花落在湖面上,湖面变成了徐徐发白的冰层。凉亭在其中变得渺小,化成了孤立的雕像。远远地瞧不见尽头,行人匆匆地过去,广播站里放着《新白娘子传奇》里的音乐。
西湖的水我的泪。
我情愿和你化作一团火焰。
凌乔也听见了,他看着我左瞧右瞧问:“看什么呢?找白娘子?”
我还是不讲话,只盯着凌乔看。凌乔不由得停下来,他在我眼中和背后的雪色融为一体,漆黑的伞面成了西湖之上飘摇的小舟,密密的雪花往下散成了行人各自的心事。
“别找了,白娘子不就在这里吗。”凌乔捏着我脸颊说。
我因为有点疼闭上一只眼,我睁开另一只眼看凌乔,对凌乔道:“哥哥,你不准捏我脸。”
“我们以后不要讲话了。”
凌乔于是收回手。他低头认真地瞧向我,我在他眼里变成了一株低温而倔强的植物,他似是有些无奈,眼里的冷静情绪褪去,在雪天化作一滩余温的萤火缭绕在我身侧。
“还生气?”
“非要讲清楚不可?”
我把双手揣兜里,认真地点点脑袋说:“非讲清楚不可。”
凌乔又问:“白雪,你多大了?”
明知故问。我扭过去瞧凌乔,黑白分明的眼珠倒映着人说:“我马上成年了。”
“那等到你成年再说,”凌乔对我道,“等你高考完再聊这件事,怎么样?”
“不好,我要跟哥哥在一起。”我说。
“哥哥也要跟我在一起。”
我说完,伸开双手抱住凌乔,像只赖在凌乔身上的水獭。凌乔好一会儿没动,我这才偷偷抬头,去观察凌乔的表情。
凌乔撑着伞在我身侧,我一凑过去就能碰到的地方。他闻言深刻的眉眼略微动动,随之一只手放在了额头上,只露出部分缝隙瞧我。
“你想好了?”凌乔问我。
我点点脑袋,从口袋里找出来剩下的黑芝麻糖。我打开黑芝麻糖的包装,吃颗糖说:“我要跟哥哥亲嘴。”
“是吗?”凌乔撒开手,他发丝被揉的乱了几分,眼珠里的刻痕倒映出来。
“你真想好了?上回摸你两下就喊疼。”
“你跟哥哥在一起,哥哥没有平常那么温柔,对你可能也不会那么好。”
“哥哥对全世界的人都很好,但是只会对白雪不好……因为我不需要在对象面前演戏。”
“哥哥也不会欺负别人,只会欺负白雪。”
凌乔嗓音低沉,他捏住我的脸颊,让我只能瞧见他。冰凉的手指传来温度,烙印在皮肤上,我不由得眨眨眼,对凌乔道:“我早就知道了。”
“哥哥的本性不像在人前那么温柔,那么美好,哥哥是黑心的向日葵。”
然后我又提要求道:“哥哥要对我好,不能欺负我。”
我在凌乔眼珠里瞧见自己的呆毛,我按了按说:“哥哥同意了?”
凌乔眼底酝酿了一片沉寂幽然的情绪,他像是一面镜子倒映出我纯良无害的模样,那些情绪却又缠绕着我,蛛网一样要将我的手脚缠住。
“……高考完再说,未成年说的话不能算数。”凌乔收回视线对我道。
我掰掰手指头算算,离高考还有三个多月,还有好久。我说:“三个月太久了。”
“哪里久了,一眨眼就过去了。”凌乔说。
“那我们这段时间可以亲嘴吗?”我又问。
我瞧瞧路边的小草,小草在雪天都被淹没了。我用鞋子把薄薄的雪拨了去,鞋子沾上了一层雪花,小草这下得救了。
“成天就想着这些?”凌乔好笑地问,然后对我说,“看你表现。”
“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我想起来卷子还没写,我不想说,我瞅一眼身侧的人,发现凌乔也在瞅我。我只得老实交代:“还有试卷没写。”
“那先回家写卷子。”凌乔摸摸我的脑袋说。
我瞅一眼凌乔,然后又收回目光。满湖的雪色,像是印证我的心事一般,清冷而又宁静。一颗石子坠入其中,引出一片激荡的水花。
我摸摸自己被冻得发烫的耳尖,清清嗓子道:“哥哥,那我们现在算不算是预在一起了。就跟订婚了还没过门一样。”
我嗓音低了几分,像是路边冻坏的小草一样,遇见雪害羞地要把自己藏起来。
“……我是哥哥还没过门的妻子。”
第78章
078
凌乔的耳廓顿时泛出淡淡的红,他单手撑着额头,伞面随之歪斜了一部分。他无奈道:“……瞎说什么呢?”
“成天不想作业,脑袋里全是乱七八糟的。”说着,我的脑袋就被拍了一下。
我不由得盯着凌乔的耳朵瞧,凑过去看说:“哥哥耳朵好红。”
凌乔没在意地说:“外面太冷了,我们回去。”
我随之被揽住了,凌乔把我揽进伞中央。我在他怀里被圈住,外面的小雪花一片都落不到我身上。我和凌乔走在雪地里,在我们身后,留下两道长长的脚印。
指尖传来温凉的温度,凌乔握住我的手,我的手掌热乎乎的,我瞧过去,他握着我的手放进口袋里。
“暖宝宝。”凌乔说我。
我闻言动了动指尖,对凌乔说:“哥哥多吃点饭,手脚就不会冰凉了。”
我顺带着捏了捏凌乔的手指,凌乔反手把我抓住,我扭了扭,没能挣开,于是不乱动了。我轻轻勾住他。
“哥哥,下雪好漂亮。”我伸手往外面接了一片雪花。
“漂亮在哪里?”凌乔随意地说。
“哪里都漂亮,连哥哥都变得更好看了,”我收回手,凑过去瞧凌乔道,“下雪天哥哥像是冰雪王子来接我了。”
听到我的形容,凌乔眉骨动了动,唇角扬起来说:“又成冰雪王子了。”
“要是大夏天过来,是不是要变成火焰王子。两个凑成森林冰火人。”
“火焰王子没那么好听,听起来土土的。哥哥不土,很洋气。”我说。
“反正哥哥能听懂我的意思,我在夸哥哥。”我又对凌乔道。
凌乔顿了顿说:“那我跟你说声谢谢?”
我不由得瞅过去,轻轻地打了一下凌乔的手背。凌乔是坏蛋,我说道:“哥哥的坏尾巴要露出来了。”
凌乔侧头瞧我,他眼底压着情绪,那情绪像是一道弧光,伴随着雪色永远地落在了湖面之间。
回到家,下雪天妈妈和凌周权一整天都没出门。
妈妈和凌周权放假放到我开学之后,我开学了他们公司要去团建了。他们在楼下商议团建带哪些东西,我在房间里写作业。
我写了一会儿,在自己床上翻来翻去,然后拿着卷子和笔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