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 第77章

作者:楚执 标签: 都市 花季雨季 甜文 成长 校园 治愈 近代现代

凌乔洗着菜叶,把枯萎的叶子拿掉,对我说:“哥哥咬的?哥哥昨天喝多了,只记得自己回房间睡觉了。”

说着,凌乔腾出一只手,刚沾完水冰冰凉凉的,那只手触上了我脸颊边,他问我:“还疼吗?”

我瞅着凌乔,黑白分明的眼珠一动也不动。片刻后,我眨眨眼说:“现在不疼了。”

“哥哥咬我脸,本来想咬我嘴唇。”

我说,然后我得出来了结论:“哥哥也想吃果冻,哥哥喜欢我。”

凌乔闻言眼皮抽了下说:“什么果冻?”

我说:“哥哥不要装傻了。”

凌乔没理我,他对我说:“去冰箱里拿两个西红柿。”

我乖乖地去拿西红柿,西红柿在手里冰凉凉的。凌乔洗完西红柿之后牵着我,他牵着我到了沙发边坐下。

“在这儿等着。”凌乔对我说。

我在沙发边坐着,凌乔去橱柜里拿了消毒水和创口贴。他两根手指提了东西过来,棉签沾上我腮边,我舌尖在内里抵了抵,他瞧见了,动作略微顿住。

“疼?”凌乔问我。

我摇摇头,凌乔消完毒又靠近,他把创口贴贴在我脸边。我拿出来小镜子又照照,这下真的成大花脸了。

“中午一会儿做西红柿鸡蛋面。”凌乔又跟我说。

我“哦”了一声,我对凌乔说:“我吃什么都可以。”

“明天我要跟我爸去走亲戚,去香港和澳门那边走走。你有没有想要的礼物?”凌乔问。

“哥哥真洋气,亲戚那么远还要过去走?”我说道。

“说什么呢,”凌乔笑了一下,对我道,“小郁家也在那边,我正好和他一起过去。”

我“好哦”一声,对凌乔提要求道:“哥哥给我带点特产就好啦。”

我晃晃双腿,凌乔摸摸我的脑袋微笑说:“那你在家里乖乖听话,等哥哥回来。”

我脑袋往旁边偏,凌乔又变成了一株温柔的向日葵。我张张嘴,这才想起刚刚没有讲完的对话,我刚准备开口,妈妈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接下来凌乔一直在妈妈旁边帮忙,吃完饭之后凌乔出门了。

我在阳台边走来走去,外面只能看到冰封的雾气。我摸摸手机,看向聊天界面里植物大战僵尸里向日葵的头像,不由得抿起嘴巴。

第二天一早,我起了个大早,我去凌乔房间里,凌乔已经不在了。

我问妈妈才知道,凌乔和凌周权坐飞机走亲戚去了。

据说有凌周权做生意认识的朋友之类的,两人关系很好,约在了香港见面。

我在家里百无聊赖,两天要见不到凌乔。我翻翻小群里的消息,这才想起来碰到林丛萱的事。我们的三人小群非常寂静,从初二之后他们两个就没有发过消息了。

我给戚临泉打了电话过去。

“喂?白雪?”戚临泉很快接了电话。

“临泉,”我听到她那边有杂音,顿了顿问,“学姐那边还好吗?”

“嗯,多亏了你打电话给我,救了她一条命。她刚洗完胃出来,我现在跟她在一块呢。”戚临泉对我说。

我闻言摸摸自己的手指,想到林丛萱当天的模样,我脑袋里胡思乱想,我问:“她现在还好吗?”

电话那边戚临泉回复我:“已经好多了,不用担心,有我在这看着呢。”

“就是炊原那边,麻烦你跟我向他道个歉。他前天约我出来来着……那天正好你跟我说了学姐的事,我去找学姐了,没能跟他见成面。我给他发消息他把我拉黑了。”

我说“好”,对戚临泉道:“你好好照顾学姐,炊原那边我去说。”

“嗯,那就这么说,挂啦。”戚临泉挂断了电话。

电话结束之后,我在消息页面删删减减,最后只发了炊原两个字过去。

顾炊原那边没有回复我,倒是具封郁给我发了消息过来。

梦旅人:白雪,下周愿意跟我一起去看画展吗?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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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后。

我带上了妈妈为我准备的烤黄油饼干,买了双年展的门票,准备和具封郁汇合。

现在开场的是内场的门票,人并不多。我把饼干一块块装进瓶子里,瓶子外面有星星的图案,看上去像是装了一瓶繁星。

我顺便拿了一块尝尝。黄油饼干裹了一层奶香,一入口,在嘴巴里化开,淡淡的甜味儿丝丝缕缕散出来。我吃完又拿一块。

“不是给朋友带的吗?自己别偷吃完了。”妈妈抽空瞧我一眼说。

“我给自己留了一瓶。”我对妈妈道。

“妈妈,小饼干好好吃。”我拿起一块左右瞧瞧,顺便看一眼小镜子。

我睡觉压到了头发,脑袋上面一撮呆毛竖起来,看上去像是天线一样。我用手压压,没有用,呆毛从我手指里冒出来。

我于是不管了。

“下次再做就是了。不就是普通的小饼干……下次妈妈发教程,白雪自己做。”妈妈对我说。

我不想做,我说:“妈妈做的最好吃。”

“妈妈,我出门啦。”我朝妈妈挥挥手。

出门外面冰封的寒气扑面而来,我看天气预报说会下雪,大概山上会下雪之类的,市区往往下不下来。虽说如此,我还是带了把伞。

我点点手机屏幕,给凌乔发了消息过去。

白安然的小宝贝:哥哥,我去找小郁哥啦

白安然的小宝贝:小猫踩奶.jpg

没一会儿,凌乔那边回了消息。

有才华的包子:好

有才华的包子:晚点哥哥去接你

我打了字过去。

白安然的小宝贝:好哦

我打车到了双年展所在的美术馆展区。巨大的宣传牌蒙上了一层布,尚未对外揭示。

忽然一片冰凉落在我脸颊上,我愣了一下,上手摸了一下,碰到破碎的雪星。我抬头看向天空,天空云层灰蒙蒙地与背景天色融为一体,落下白色绒絮般的雪花往下坠落。

我撑开伞,远远地瞧见了一道身影。具封郁在美术馆的走廊下,他全身雪白,与周围高雅的建筑要合成肃穆圣洁的雕像。

“小郁哥!”我远远地喊了一声。

具封郁听见这么一声转头,我撞上成片的杏仁色。那颜色像是浅浅展开的树轮,在岁月中展示出寂静的美感。又像月色之下飞蛾的翅膀,奔赴萤火时展现出美之��寂。

“小郁哥,下雪了。”我小跑过去高兴地说。

具封郁下意识地伸手扶我,我的手腕被他牢牢地握住。他“嗯”一声说:“慢点,小心摔倒了。”

“好哦,”我随口应下,在欧式柱子底下站直了,我把小饼干拿出来给具封郁,“小郁哥,这是我拜托妈妈做的小熊饼干。”

“你尝尝,比上次那个还要好吃很多。”我眨眨眼夸道。

具封郁接过星星瓶子,他低头瞧了片刻,对我说:“像星星一样。白雪……谢谢。”

“不客气啦。”我说。

我瞧瞧具封郁的袖子,具封郁袖扣一片雪白的刺绣,他的脸颊被风雪吹得泛出淡淡的红,像是铁丝在血管里生锈了。

“我……”具封郁垂眼瞧我,他将我小小的身影收入眼底,他对我说,“这是我第一次和朋友出门,一起看画展。”

“是吗?”我不由得问道,“之前哥哥们没有带小郁哥出来吗?”

“与其说他们,不如说是我自己的选择,”具封郁瞧着我道,“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都喜欢独处。”

“是吗?”我闻言不由得笑了一下,对具封郁说,“小郁哥,这话像是粉丝会和偶像讲的一样……可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开启了心灵导师模式,说的很像那么回事:“这世上有许多比我更好的人们,小郁哥如果和他们接触,也会被打动。我也很高兴,小郁哥能够通过我愿意多了解这个世界一点。”

我轻轻扯住具封郁的袖子,往展厅的方向走。我另一只手里拿着伞,伞面湿了一层,手指覆上去湿淋淋的,带着雪天的凉气。

具封郁在我身后说:“或许像白雪说的那样。但是我并不是那种,会等待某个符合我理想型的天使降临的理想主义者。”

“我很珍惜自己遇见的一切,无论是队长也好,还是冬冬和江涵。他们是我人生中非常重要的存在,能碰到他们,我觉得自己十分幸运。”

“我能做的只有牢牢地抓住他们……不会抱有,以后还会遇见更好的人之类的,诸如此类的错觉。所以,我和白雪在一起感到高兴……也会生出珍惜这段关系的想法。”

具封郁的嗓音像是玉石轻轻叩响镂空池水的动静,和美妙的乐声一样赏心悦目。我在前面听着,时不时瞧一眼他有没有跟上。

“这样啊,”我认真地听着,然后才讲出来,“小郁哥这是很美好的品质。”

“许多人总是抱着自己的期望一定会在未来兑现的幻想,等到真正的抵达未来,发现未来与现在并无区别的时候,才学会珍惜某段过去的关系。”

“那样的话就已经为时已晚了。”

我转过身,花坛边的黄梅树绽开了一抹风采,细小的花苞点缀在枝头上,散发出幽然的香气。我在具封郁眼底瞧见了自己,远处的地面已经覆上一层薄薄的白,纱雾一样蒙着万物。我在其中也变得模糊,在具封郁眼底化成了随时要飘散而去的雪花。

具封郁认真地看向我,他低头“嗯”一声,耳尖透出淡淡的绯红。我往前走的时候察觉到自己的拇指被轻轻地碰了一下,等我回过头时,具封郁仍然和我保持着距离。

我们进入展区,展区只有零星的工作人员和前来布展的作者。这里全程禁止携带摄像设备,我和具封郁的手机交给了工作人员。

巨大的雪白墙面从高空直坠而下,横幅从天际落下来,两侧有分别展区的指示牌。从实验艺术装饰到工艺美术,再到水性材料和油画专区。各色的画框天然形成了装裱艺术,与白色的介绍名牌相依在一处。

我在其中看到了熟悉的名字,有些是画室的同学。

“……白雪?”不远处有不确定的声音传来。

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人脸,从记忆中却找不到对应的名字。对方手里还抱了画册,他拿着一支铅笔,我注意到他手上戴了黑色的戒指。黑色的戒指扣在食指上,他看出来了我的迷茫,不由得一笑。

“真是你啊……我是你小学同学,你不记得我了?”对方问。

我很抱歉地说了声“不好意思”,男生释然一笑。

“没事,我远远的看着就像你。你来看画啊……今年也参加了吗?”男生问。

具封郁在我身旁,他的存在感很低,静静地听着我们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