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酒八十亿
谢屿曲起指关节敲了两下手机当做敲他脑袋,不小心截了个屏,“你又挤兑我,小心我收拾你。”
陈酌微微抬起下巴,挑衅地看他,“那你试试看,看谁收拾谁。”
谢屿乐道:“行!挑衅我是吧?你给我等着的,等着哭吧。”
越说越黄了。
陈酌听到有人在叫谢屿的名字,赶紧结束这个危险话题,说:“行了,别耍嘴皮子了,你快忙吧,我们晚上宿舍见。”
谢屿说:“别晚上了,我妈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去接你,你把定位发给我。”
陈酌垂下眼睫,略一思索道:“也不顺路啊。”
“无论你在哪儿,我都顺路。”
谢屿扭头跟人说了句话,转过来又对陈酌道:“行了宝贝,别欲擒故纵了,赶紧把地址发我,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啊,拜拜,一会见。”
第63章 偏爱
陈酌盯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看了两秒,将手机放进口袋里,偏头看向窗外,轻笑道:“神经,谁欲擒故纵了。”
高楼之下,一切都是那么渺小,但总有人连小小的情绪都能被好生安放。
人情和好意是世界上最难回报的东西,丧父丧母的这十年让陈酌很害怕成为别人的麻烦。
因此他凡事都想靠自己,对于他人的关怀总是下意识拒绝,但事实上,他是渴望得到偏爱的。
陈酌早早的便明白爱他的人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给予他无条件的爱。
他是那么渴望得到,却又不敢拥有。
谢屿的直白热烈刚好可以燃烧掉他的怯懦与不安。
他想自己应该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份心意,也该学着去怎样去当一个好的男朋友。
顺路顺路,顺的哪里是路……
陈酌把地址发过去,心道,谢屿这家伙现在是开挂了吗?怎么越来越会讲话了?
甜言蜜语,怪让人心动的。
仔细想想,这个世界还是挺美好的嘛。
他是父母生命的延续,只要他存在,就能证明他的爸爸妈妈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应该活着,并且要快快乐乐的活着。
世界痛吻他,他回之以舌,吸溜吸溜……
陈酌推开小窗,任由冷风拂面,想着改天有时间,可以带谢屿去墓地祭拜他的父母。
可是这样会不会被当做见家长?也不知道谢屿会不会觉得他俩发展太快了而有压力……
陈酌混乱的想着,深深呼出一口气,平缓情绪后,转身走回徐清猷家门口。
按下门铃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两手空空。
完蛋,带来的礼物落在楼梯间了。
门很快打开。
徐清猷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往日收拾利落的头发如今随意散着,掩去了平时凌冽的气场,倒是有些二十来岁邻家大哥哥的模样。
还没等徐清猷说话,陈酌急匆匆往安全通道去,“清猷哥!等我一下下,我礼物忘拿了!”
徐清猷没问他为什么往楼梯间跑,扬声道:“你慢点儿,别着急,小心摔了。”
几十秒的功夫,陈酌气喘吁吁的拎着他的水果礼盒跑过来,笑着:“不好意思哈清猷哥,我刚才打了个电话,我说怎么感觉少了点儿东西呢。”
“来我这还拿东西,你真是……不是知道密码吗?按什么门铃?自己换拖鞋,我锅里还煎着鱼呢。”
徐清猷说完,匆匆往厨房走去,“哎!我鱼是不是糊了?”
陈酌探头朝客厅看了看,疑惑地打开鞋柜。
里面还放着属于他的拖鞋,但很奇怪的是,并没有女鞋,家里似乎也没有女性生活的痕迹。
陈酌脱下外套挂到衣架上,趿拉着拖鞋走进客厅,看着正在开放厨房里做饭的徐清猷。
问:“哥,嫂子没跟你一块住吗?是要结婚后才同居吗?”
徐清猷的鱼煎碎了,面露懊恼:“啊?你没有嫂子了,现在连鱼都没得吃了。”
“啊?什么?”
陈酌一时没理解徐清猷的意思,随手拿起一颗小番茄塞嘴里,看着黑乎乎的锅:“鱼没得吃了我知道,什么叫没有嫂子了?你俩吵架了吗?”
徐清猷将坏掉的鱼扔进垃圾桶,似乎有想将锅也扔掉的意思,但忍住了。
挤了好一大坨洗洁精,卖力刷锅。
徐清猷语调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不是吵架,就是婚前协议没谈拢,就打算解除婚约了。”
陈酌目露震惊,好半晌才开口,小心翼翼道::“哥,你俩不是前天才订婚吗?那么大场面,说取消就取消?这么随意吗?叔叔阿姨不生气?”
徐清猷笑了声,看向他:“所以你要先替我保密,等我把事情解决好,再告诉他们。”
陈酌难以消化这件事,神情复杂道:“清猷哥,你是迟到的叛逆期终于来了吗?比我捅的篓子可大多了,我顶多是泡酒吧被你逮到揍一顿,你这可不是揍一顿就能解决的事儿。”
徐清猷刷锅的动作一顿,歉疚道:“……抱歉,我当时太冲动了。”
陈酌挽起袖口洗青菜,笑笑:“没有啊,打得挺好的,你是我哥嘛,幸好你当时把我抽醒了,不然,我哪能考得上江北大学啊?我感激你都来不及呢。”
徐清猷垂眸看着手上的泡沫,谨慎的问:“小酌,你不会把我当长辈了吧?咱俩也就差七岁。”
陈酌乐道:“不是亲哥,胜似亲爹嘛。”
徐清猷两眼一抹黑,试图纠正他:“七岁是没有生育能力的,所以……”
陈酌没绷住笑出声,手撑在洗菜池上,“噗哈哈哈����清猷哥你可真幽默,大冬天,怪冷的。”
徐清猷:“。”
陈酌笑着将洗好的青菜控完水放进盘子里,环顾四周,惊讶:“一道菜都没做好呢?中午还能吃上饭吗?”
徐清猷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久没下厨,生疏了,想当初在国外上学的时候,周末我都是自己做饭吃的,退步太多了。”
陈酌抽出纸巾擦干净手,“毕竟你现在工作忙嘛,我给你打下手呗,先把米饭蒸上吧,你是不是炖着汤呢?那就做俩菜就成,反正就咱俩人。”
徐清猷看着陈酌熟练的将淘好的大米放进电饭煲,忽然开口道:“小酌,这几个月,你变化很大,开朗了许多。”
陈酌目测着电饭煲中的水,随口道:“嗯?可能是因为我的朋友们都很好吧,近朱者赤了。”
徐清猷将刷好的平底锅擦干净,重新热锅放油,在“滋滋”的油声中,他问:“那谢屿呢?也成为你的好朋友了?”
第64章 小嘴巴
陈酌敏感,听出徐清猷话语里的试探,抬眸看了他一眼。
想起在前天的订婚宴上,他和谢屿一前一后从那条长廊深处走出,恰好被徐清猷看见。
可正常人应该不会过多联想吧?毕竟要去卫生间,就要经过那条长廊。
陈酌侧目看向平底锅中已经煎熟的虾仁,不动声色道:“其实谢屿相处下来,他人挺不错的,我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说完,他话锋一转,“清猷哥,是要做虾仁滑蛋吗?加几颗鸡蛋?”
徐清猷没再多问,像只是在跟他聊家常,“五颗吧。”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餐桌上摆上三菜一汤。
徐清猷给陈酌舀上一碗咸蛋黄三鲜汤,无奈的笑笑:“也就这个算是我做的了,你尝尝,跟以前比,味道怎么样?”
陈酌打小在徐家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虽说徐家家大业大,但他在餐桌上,筷子都不敢多动几下,生怕惹人厌烦。
由于他当时是未成年,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父母的赔偿金没在手里,也不好意思要零花钱,正是长身高发育的年纪,饿得那叫一个头晕眼花。
某天大半夜,他实在是饿得胃疼,就悄悄溜进厨房找东西吃。
恰好碰见徐清猷在给自己做宵夜,那口饭的味道他现在都还记得,虽然有点糊味,但填饱肚子的感觉真的很好。
从那之后,每每用餐,他面前的小碗里便会被徐清猷夹起小山似的菜。
徐清猷还会把自己的零花钱分给他,他再也没饿过肚子。
陈酌端起碗喝了口,浅浅笑着:“哥,锅底是不是又糊了?你不要把火开那么大。”
徐清猷认输般向后靠在椅背上,乌黑瞳仁中盛放着陈酌的笑意。
“看来真的是手生了,以后要多做,到时候你来尝尝我有没有进步。”
陈酌捏着勺子在碗中滑动,毫不留情的笑话他:“什么呀,你以前做饭也这样,掌握不好时间和火候,就爱糊锅底。”
徐清猷解开围裙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回忆道:“有吗?我记得你当时吃的很香呀。”
陈酌乐道:“不吃就得挨饿呀,糊点就糊点呗。”
徐清猷眸光微微动了下,歉疚道:“抱歉,没照顾好你。”
陈酌赶紧打断他:“哎,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啦!后来我每天都吃的很饱,不然能长那么高个吗?据说二十三还窜一窜呢,哥,小心我以后长得比你都高。”
徐清猷笑着给陈酌夹了筷虾仁:“行,你多吃点,补补。”
放在餐桌上的手机震动着,屏幕上闪烁着“娇蛮小野猪”五个大字。
徐清猷扫了眼,没说话。
陈酌站起身,走到落地窗旁,点下接听:“喂,谢屿,阿姨怎么样?”
谢屿指尖转着车钥匙,解锁宾利后坐进主驾驶,语调很放松:“没事儿,咱妈平时各种营养食谱吃着,瑜伽练着,身体素质嘎嘎好,我看他俩挺想留下那个孩子,哎,缘分呗,我命里该有兄弟姐妹。”
“那也挺好的,你们家有钱,家庭氛围也好,孩子会很幸福。”
陈酌听到汽车引擎发动的声响,问道:“你在开车?要去哪儿啊?”
谢屿系好安全带,说:“对啊,我不是说了吗?我要去接你,我都没吃午饭呢,大概一个小时到你那,陪我去吃午饭吧。”
陈酌扭头看了眼正在吃饭的徐清猷,捂着手机道:“我也才刚刚吃饭,哪有刚吃完就走人的?太不礼貌了,要不你自己吃点儿?然后再来接我。”
谢屿哼哼两声:“要不你再让徐清猷跟他媳妇给我做点儿,我也去蹭饭去,一家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