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酪
宗寅:“……”妈的,胡说八道。
许婴书:“你在心底骂我,我能看出来。”
宗寅:“妈的,胡说八道!老子什么时候骂过你。”
许婴书:“嗯……”
宗寅心虚的时候就会硬着头皮用这个句式,许婴书早就发现了,却没有说破,点到为止,不要揭穿。
许婴书同样没说的是,其实他第二天就不生气了。
他有意折腾,试探底线,看他硬着头皮谨小慎微,端茶倒水也窥探自己脸色,他想知道宗寅会怎么做,又能容忍多久。在床上他没有回答自己断断续续喊出来的问题,许婴书想知道宗寅到底有多喜欢他。
“噗。”
许婴书冷脸没有崩太久,最终还是笑了出来。
宗寅认真地看他,还未曾平静地观察过阳光下的编剧,他见许婴书笑,自己忍不住也笑了,那种荒唐的感觉一直都是沉重的包袱,从海上带到现在,此时此刻包袱依旧没有卸下去,但宗寅却感到一阵松快,再不抵触它了。
许婴书还在笑,伸出手说那你知道错了就抱抱我吧,宗寅就将他抱进怀里,箍得紧紧。这一生好似也没有如此松泛愉快过。
什么坏人啊,恶人啊,小人啊。
什么董仙明廖启方,魏满紫兰金宵夜。
谁要愤恨作怪,谁与谁新仇旧怨的。
通通被他扔到脑后。此时此刻,眼里盯着看的,脑里心里想的,只是许婴书。
就照许婴书自己说的,赌输了就逃跑。宗寅把那个电视里光鲜亮丽许婴书绑走藏起来,谁也找不到。
谁也偷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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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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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甜大家会厌烦嘛?
要不要来一点刀子呀(试探)
第66章 死在巴黎
阮言端详镜子,左半张脸绑着纱布。
那颗子弹打碎了浴室玻璃门,险险地擦过躲在门口的他。只是玻璃炸开的时候,碎片划烂了他眼下到鼻梁那块颊肉。
他伸出手摸了摸,为透气纱布裹得很薄,用力点按下去能摸到缝合线凹凸不平的手感。
廖启方打好领带,整理袖口,抚平衣料,加宽的肩垫遮住了包扎后略显臃肿的肩线,虽然现在抬手困难,但只要不做大幅度的活动,保持静置,不会被发现。
他将手机免提关了,拿起来接话道,“不需要那么麻烦。许婴书现在还是宏正的人。我不作为他的学长,只是上级,也有义务将我们的编剧照顾妥当。”
他嗯了一声,脸上浮现出笑意,轻快道,“哪有什么合作,您记差了。李导演,李洁,要准备后年的开幕式,忙得跟什么似的……去年签的,那是笑林的电影,案子许婴书很早就交给我了,不影响。”
那边还问了句什么,廖启方并未迟疑,而是一口答应下来。
“当然,肯定会让他和您说两句话的。您是影迷,他当然记得。年初酒会他也问过好的,那时候还多亏您上台宣告,后能搜救回来,是您的功劳。”
“什么地址?”廖启方大方坦荡地说,“如今避免歧视,都改名叫温泉疗养胜地,不叫康复中心,俗称rehab,一年能花掉我七八十万,和那种关疯子的地方,很不一样。”
“花钱不算什么。他呆在那,不只是疗愈,还能戒除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台长,我在电话里,和你怎么好讲?”廖启方无奈,“年轻出去读书,太早,诱惑太多,那是个不受管的地方,有什么荒唐往事,我知道也就罢了。他现在不把自己弄干净,以后迟早会出事情。”
廖启方想自己需要一个完美的理由将许婴书藏起来。
这事从出国前他就在做了。
他没有明着说,对外挑几个一上酒桌嘴巴就藏不住事的人,做些暗示,他想表明自己不让许婴书见人,事出有因。
他没有包庇瘾君子的恶意,但作为多年好友,不忍心许婴书自暴自弃,自己毁了自己。前年折进去一个‘宁远波’还不够吗,怎么这些编剧一个一个的都这副毫无自控力的模样。
宁远波也是个编剧,专写七八十集的卫视剧,早年还指点过许婴书,后来吸毒进去了,没两年自杀死在监狱里。
“这是必然。”寒暄后,廖启方沉重,“我决不能让许婴书步其后尘。”
挂了电话,廖启方看了眼表。发布会的时间还没到,够他喝杯茶吃一份点心。
他在窗边坐了一会,再去看阮言,他还坐在镜子前。
毫无情绪波动地端详自己的脸。
廖启方没有说话,没有出声安慰。而是说,“许婴书一定会死在罗曼黎。”
“他回不去,这件事我早就该做了。”
“王悦宾回国了,他是为了躲许婴书?”
“我两次联系蓝海英,她都没有回信。等回去之后,我要和她再谈一谈。”
“你的脸回去之后立刻做手术,或许还来得及赶在你转型之前把电影拍完。”
“不必要那么悲伤,你不是有一直想要的东西吗?我把它给你,得偿所愿。”
无论说什么,阮言都只是看着镜子一言不发,但过于平静的情绪,让廖启方认为,他现在恐怕还未回过神来。
“你不相信我吗?你都听到了。”
“许婴书自甘堕落,和绑匪苟且,不是他下贱,是他心理有疾病,需要看病治疗。我们不谋而合。我会送他去治病的,他应该死在疯人院里。”
“当年他就看过很长时间的心理医生,或许是那时落下的病根。”
“他再遭不住一次绑架了,我也是。”
即便没有得到任何来自阮言的回应,廖启方也这样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廖启方摇头叹气:“真是不让人省心。”
这几天都是这样。
可能他本身就不需要阮言回应。
可能这场绑架事件,本身就不需要阮言来当做幌子。
也可能一开始,他那么做,本就不是为了留后手扫清自己的嫌疑。而是自己要演给自己看。
廖启方到底是什么时候疯的?
他被许婴书逼疯的?
其实阮言也没有在想这些。
他就是看镜子,从浴室鲜血淋漓爬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镜子。他一眼都没看趴在床上痛苦怒吼的廖启方,也没有理会敲门询问枪声来源的警察和酒店管理员。
可能是,阮言知道廖启方能调整好自己。他总能调整好自己,不管私底下狼狈成了什么样子。遇事往心底狠命压一压,过后就好了。
缝针的时候廖启方问他这张脸能不能恢复。医生说能,愈合后做手术能祛疤,再化化妆,看不出来的。廖启方心里有数,就没再问了。
廖启方问:“你昨天动过我手机了吗。”
但还没有回答,敲门的人提醒他该出发了。于是廖启方收拾了一下仪容仪表,确认看不出受过伤,便随人离开了。
今天本该他也出席,但现在,或许他会用电视看转播。自始至终,阮言没有说过一句话。
发布会是正式场合,将野记者和狂热粉丝全部拦在外围,只留一块屏幕进行转播。
博物馆外立面挂着海报,设计配色高级简约,和古朴的建筑有那么点格格不入。
除出席的嘉宾,演员以及各行业内人士。会积极关注商业电影的主流媒体,来了有大半个世界。
时间要到了,廖启方的座位在第二排偏左侧角落的位置。差一个座儿靠边。
他来的其实有些晚。
李卡尔的发布会很少有明星迟到,他的好友更捧场,早早落座后,如秀场一般,同左右熟人闲聊欢笑。因为这是个有品位格调的浪漫之地,所以女人穿得优雅,男人穿得绅士,一改往日略微暴露的红毯风味,端庄上流了起来。
能入场的嘉宾不太多,后面几排都是记者,穿着干练显眼,脖子上挂着名牌,最后两排挤满摄影师,架着长枪短炮,设备上印刷本国电视台的醒目logo。
流程如故,灯光一灭,先播放《异星》的全新短片,炸一波场。廖启方看着也觉得场面宏大,商业素质极佳。等预告片播放完毕,制片方上来回答了几个问题,宣布定档。这都是影迷论坛那边早早透露过的消息,不算‘新闻’,流程缓缓走完,记者们便终于兴奋了起来,因为李卡尔要上台了。
都是奔着他来的,奔着他的新作,也有可能是‘谢幕之作’。这段时间因为一再推迟发布,李卡尔身患绝症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这种新闻上不得报刊杂志,却在网上传播广泛。网络不算上得台面的正经媒体,宣发得靠杂志专栏、电视广告。但这两年‘贴吧’等网民论坛在各类爱好者群体中十分火热流行,消息搬运来搬运去,活活地炒了一波先行热度。
廖启方不是粉丝,却在认真思索《异星》的价值,宏正作为目前唯一拥有商业巨幕的连锁院线。只要谈下《异星》的巨幕版独家放映权,蔚蓝与金凤凰即便拿到普通拷贝,也无法与这种观影规格竞争。
这正好是对巨幕本身天时地利的推广,着重宣传身临其境一般的观影体验。
廖启方对宏正有一套长远成熟的经营走向,他是读了书回来的,见识过影视娱乐必定繁荣的未来盛况,因此才看中许婴书的Spark。他最需要的,从来都不是王悦宾。
要和外国人抢最大的蛋糕,王悦宾这类人是最没有价值的。廖启方需要超前的,无法被替代的,能带着同行走的佼佼者。
如果许婴书能和王悦宾一样爱财听话就好了,可惜鱼和熊掌总是无法兼得。
许婴书死在这,商业价值来说是很可惜,但也解气。他给廖启方带来了不错的思路,如果许婴书能乖巧可爱一些,想要什么又会没有呢?
逼他下死手,是许婴书不知天高地厚的报应。
正思索着,听闻耳边有掌声阵阵,想必是主角要上台了。
但很快又听见一些细碎的讨论,似乎有什么突发的意外。廖启方还未抬头,忽然发现身边有人坐下。
所以他先看身边人,只是一撇,与那人双目相对,廖启方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伤口如发了炎一般隐隐作痛。
再角落那也是第二排,他这一起身还挺引人注目,好巧地带了个头,陆陆续续也有人站起来对台上鼓掌。
廖启方瞪视许久,觉得不可思议,他问:“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听着像是看到野生动物闯进了高级餐厅。
那新人作家黎名,就坐在第五排,比较靠中,所以看得很清楚。
她没有站起来鼓掌,而是惊讶了一会儿,又高兴地与身边朋友说,“你看,我那天说什么来着?”
语毕,又拿出自己的小录像机对准台上,先拍了两张照片,再又录制,心情变得有些亢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李卡尔入了座,大概回答了一些问题。好在正经媒体不会一开口就说老爷子你是不得绝症瞒着所有人。他们先赞《异星》,才问创作、主题,细节解读,再问技术、市场与首映部署。
直到有人按捺不住,目光转向李卡尔身边的年轻人,记者被点到,斟酌一下还是放弃,起身笑问:新的合作意向。
李卡尔:“你问的正好。”
廖启方坐立不安,两股像被针扎似的,他脸色阴沉苍白,觉得是不是又要发起烧来。他忽视身边坐着的人,一双眼睛就盯台上,不再斟酌事业方向,也不再思考后续如何经营,他此时此刻脑海几乎是一片空白的,他需要发泄,发泄过后再想解决的办法,但现在这个场合他无法发泄。
李卡尔回答太多问题,有些累,喝了口矿泉水,说:“听着,这个项目对我来说很重要。这位年轻作家,我早在新年之际就阅览过他的作品,我非常喜欢这种独特的风格,我看到了其中一些非常特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