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酪
宗寅对上那双被眼泪泡红的眼睛,好像世界只正常运转了一秒。
许婴书眼睫抖动着,微微眨下。挤出含泡久了的眼泪,顺着眼角落下去。
至此一幕,宗寅心如死灰。
仅剩的深眸,掩在阴影中,暗得再透不进一丝光去。
第87章 浓香 - 完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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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
既然落败,那一切都没什么意义。
躲藏也是。
逃避也是。
可许婴书吓到了。
因为宗寅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样子太像某种动物。
被扒去那层道貌岸然的皮,被迫露出最让人不安的面目。
“骗子……”
许婴书黏软的哭腔更是要命的催化剂。
已经靠得不能再近了,许婴书的脸都能感受到宗寅皮肤蒸腾过来的热气。还有一丝诡异的凉意,是用冰水冲过澡的缘故。
许婴书有所动容,是因为宗寅或许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还在给那副冷漠的样子替宗寅不断地找理由。就算利亚明牌宗寅是刻意,但许婴书还是给了他一个机会����万一他真不记得了呢。
这样想,才能让他不那么委屈,不那么生气。从怨怪中稍稍松一口气。
“骗子!王八蛋!”
许婴书推他,扑打了一手的水。可水珠那么凉,宗寅的身体为什么那么滚烫?许婴书不想管他,懒得去想。
“走开。”
他打不走,更不愿意去看他。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宗寅就是故意不去找他。
他活着,他记得,他看得出许婴书困在过往走不出去。透过电视屏幕,看着许婴书行尸走肉一样的‘如常度日’。
不是不要,也不是不爱,没打算放弃,他就是纯粹故意!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记得,可他把自己放在角落里,就一个人,躲在这间破屋子。阴暗地做这些恶心的事,收集一大堆的垃圾,疯疯癫癫的感动他自己!
许婴书推开他就是要走,要跑掉,他气疯了,理智全无。
宗寅伸出手,猛地将那具身体扯回来,抱在怀里。
无论许婴书怎么挣,怎么扑腾,就算挨那乱七八糟、毫无章法的殴打。他也像个笼子一样,死死箍着许婴书的身体。
脑海里理智的线一旦崩断,就没有再重新焊上的可能。
宗寅一言不发,知道解释无用。
真是可恶的人。
他压抑一辈子了,既然如此那也放肆一回吧。他死死搂着许婴书,赤裸的身体任由他抓挠,好似一场危险的侵犯,真的变回了绑匪,牢牢地禁锢这亲自送上门来的人质。贪婪地嗅着许婴书身上那股让他迷醉致死的味道。
牛奶豆蔻香根草。花椒香草和琥珀。
过了这些年宗寅依旧分辨不出那都什么是什么。
他只是贴着许婴书的皮肤,嘴唇蹭过那不断战栗的脖颈,呼吸粗重,咬牙切齿地忍着,忍着不要张开嘴一口许婴书的脖子撕开了咬得稀烂。
“滚开……滚开!”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宗寅不听他胡说八道,更用力到许婴书发出难受的痛呼,他将这个瘦成纸片的人轻而易举地翻过来,鼻尖怼着鼻尖,“你看我。”他恶狠狠地说。
许婴书闭上眼,才不要如他所愿,“不看!”
那独剩下的右眼,情绪疯狂又猛烈,轻而易举就原谅就沦陷那才丢人现眼!
“睁眼。”
“不看!宗寅你就是个烂……唔,唔唔……呜……”
许婴书被他捆缚一般地抱在怀里,狠狠地亲着,就算泪花都出来,浑身抖颤他还是不睁眼。
眼泪流了下来,身体酸痛到再撑不住紧绷和抗拒的姿态。
许婴书哭得委屈,浑身都是怨气,又像纸人又像怨鬼。
在眼前坠落的那一幕够他做十年噩梦无法自拔。
怎么能这样轻描淡写的原谅呢?怎么好意思让他张开嘴巴。一点歉意都没有,毫无愧疚的情绪。
宗寅为了救许婴书去死,是世界上最对不起许婴书,最不可原谅的事。
所以在那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许婴书最怨的是方卓颖。
要是跳下去就好了。
不会做那么多噩梦,不会被思念和孤寂折磨得形销骨立。
只想……
他就是只想和宗寅在一起!
“唔……呜……”许婴书的睫毛也被眼泪糊住,费力地睁开眼睛,微弱地眨了眨,又微微睁大。
宗寅赤红的右眼,也有泪淌下。
“……”
许婴书卸了力,松软了身体。睁着眼睛,就那样,落魄又痛苦地看着宗寅。吞下泪水和别的液体。用肿痛的舌尖,柔软地轻拭了回去。
没有引来更失控的情绪,宗寅低喘着,放过了他的唇舌。
“许婴书。”
“许婴书……”
他知道自己要说的。
也要哄的。
要赔偿,要道歉。要辩解。
“许婴书……”
宗寅没有松手,垂眼看着他,千头万绪还没有说出口。
就听见许婴书说:“我好想你。”
哭腔太浓,还没等他去哄许婴书就示了弱。
宗寅的眼睛因痛惜眯起来,许婴书哇地一声,大哭着。
许婴书说:“我好想你。”
“我每一天都想你。”
“我不接受你死了。”
“你怎么可以死。”
“宗寅。”
“谁允许你跳下去。”
“他要杀我,那你就杀了他给我报仇不就好了。”
“你为什么要跳下去。”
“到底谁允许你死。”
许婴书在宗寅怀里,迟来地发泄着委屈。
宗寅说:“我听到了。”
“我没死。”
“我以为你没了会过得更好。”
“我的错。”
“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我自以为是,不相信你。”
许婴书一步一步后退,是因为宗寅粗暴地推着他。逼退到床边,再没有多的余地。宗寅的目的本就在此。
床头贴了他一墙的欲望,排列得满满当当。许婴书根本不敢回头看,怕看了又要骂他恨他。他小腿肚抵在了床沿,宗寅推着许婴书扑按在床上,许婴书倒下去,惊呼:“宗寅……!”,但宗寅只是饿疯了一样压着他,像猛兽捕食,牢牢地,死死地压着怒视自己的猎物。
许婴书的目光毫无震慑力,发再大的脾气,在宗寅眼里都是撒娇。
许婴书:“你……嗯……”
宗寅:“张嘴。”
许婴书:“我凭什么听你的……”
宗寅:“你不听我的话,我会伤害你的。”
许婴书:“都说了我凭什么听你的!嗯,唔……!”
他看出来了,许婴书是真忘不了他。
许婴书一个人活得不好。
许婴书没了他要死掉的。
给他五年的时间也没让他变好。再给他十年许婴书也无法将人生重新扭回原本的轨道。
是他错了,只当自己是俯骨疽,绝非谁人生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