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酪
是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小声地:“先生。”
许婴书没有卸下防盗链,缓缓打开门,看到小女孩的时候。微微挑了挑眉。
女孩脏脏的裙子上是一大片深褐色的血迹,浓浓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手里提了个塑料袋,塑料袋上也沾满了鲜血,将袋子抬了抬,“这个。”
许婴书没有接,“是什么。”
“药。”女孩词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许婴书。
是他晒伤的皮肤。
“是你给的钱,太多了。”女孩不好意思地蹭了蹭裙边,却越蹭越脏,手和塑料都是血,她低声,“有点脏,对不起。”
许婴书看了她一会儿,关上门,将防盗链取下,再将门打开。
他伸手接过塑料袋,“谢谢。”
女孩仰头看他,露出牙齿笑了。
许婴书:“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找父母。”
“就你一个人?你不是说家不在这里吗。”
“家不在这,但不远。他们在城市。他们……”女孩费力地想词,“爸爸和妈妈,以前富有。然后贫穷。他们留下了弟弟,卖了我。”
“这样啊。”
许婴书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弯下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又用指腹擦去她下巴上粘着的血。
凑在她耳边,悄悄地说了两句,接着笑道,“小心些。千万别被发现了。”
女孩又露出一个笑,点了点头。距离一近,她打量着许婴书的脸,似乎觉得新奇,欲言又止。
许婴书:“怎么了。”
女孩挠了挠头:“你,干净了好。”
“啊。”
女孩:“你非常漂亮。”
她还要说什么,瞥见许婴书身后,忽然脸色一变,后退了一大步。
最终只是鞠了一躬,离开前,没忍住再回头看了许婴书两眼,便消失在夜色里。
许婴书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宗寅洗完出来了。
他拎着塑料袋转身。发现袋子里不仅有外用药,还有个简易的医疗包。
“你和她说什么了。”
“她把店长杀了,我教她放火毁尸灭迹。”许婴书言简意赅。他打开医疗包,里面是酒精纱布,想着一会儿能顺便给宗寅把他上臂的砍伤整理整理。
宗寅咂舌。
“怎么,我也是跟你学的……啊。”许婴书一抬头,声音卡在喉咙里。
宗寅上身赤裸,只有下身裹了长毛巾。手搭在在门框,上臂的那道砍伤触目惊心。
正一脸有意思地看着许婴书。
许婴书让他别挡门口:“让路。”
“干什么?”
许婴书嫌手上血脏,浑身都不舒服,“我还要再冲个澡。”
宗寅无话,让开路。
路过他的时候,许婴书实在没忍住,又瞥了宗寅一眼,然后定定站住。
俩人就那么卡在门框里,宗寅一时间莫名其妙。摸不清他要做什么。
而许婴书眨了眨眼,盯着宗寅的脸看了一会儿,又上上下下扫视一圈,忽然凑过去。
宗寅一震,胳膊放下来后退两步,“干什么。”
“宗寅,”许婴书半晌,才冒出来一句:“你长挺帅的。”
“……”
“不,我说真的,”许婴书确实是在欣赏,他饶有兴致的目光就像在审评一件商品。他左看右看,又可惜道,“你要是圈里人,听见这话肯定感激涕零。能让我觉得帅的人不多。就是徐成城,在我看来也实在普通。”
他这说的是火遍亚洲的影帝,小半个地球无人不知。
徐成城三国混血,高大俊美,天生一副好相貌。颇爱演绎些位高权重、倜傥风流的人物角色。能混到好莱坞的亚洲人不多,这位算一个。
宗寅要说哪里落输,大概就是面容细节没大荧幕上的演员精致。
当然那是化妆和修饰过的样貌,影帝本人也懂得珍惜,一年不知花了多少钱在脸上。
宗寅粗犷,不似影帝成天梳着油乎乎的大背头,他短发粗硬,干净利落,耳后鬓发浅剃得只露一层短茬,肤色要深,高大健壮,清洁后的皮肤还惹着水珠,肌肉块块分明。
还不是练出来的十分刻意的健美。
宗寅习惯性抱着胳膊,双臂交叠时肌肉曲线十分明显。
实不相瞒。
很戳许婴书挑男演员的点。
宗寅不像明星,这辈子也没做过什么美容项目,面皮自然细腻不到哪儿去。但确实干净。
宗寅似笑非笑,意味不明道,“徐成城?”
“嗯,怎么了?”
许婴书第一次温和地回宗寅的话。
对皮相好的男人,他总是要更宽容一些。也会更有耐心。
他忍不住又开始观察宗寅的脸部结构,满满都是欣赏:“宗寅,讲一句你别太高兴。你和他站一起高下立见呢。”
“看来你是真有闲心了,开始关注这些。”宗寅低头盯着他,喊他的名字,“你身边就没一个人好心告诉你是个疯子吗?”
“嗯?”许婴书还在想新故事和宗寅本人的适配性,堪堪回过神来,又轻描淡写地说,“没有,他们不敢。我身边人大都只会对我卑躬屈膝。”
但宗寅这番态度,许婴书猜他是不高兴了。所以也不再继续,他收回视线,进了浴室。
在许婴书视线之外的地方,宗寅再一次回到露台,神色冷漠而阴沉。
任务失败,恰奇死了。魏满不会因为恰奇动怒,但必定会追着他绑错人的这件事。
宗寅还记得那张照片,那是本该死在自己手上的人。那个幸运躲过一劫的人质目标。
和许婴书朝夕相处多日,反而更加明确。
他们的身形,面容,发型,一点点气质。
“……”
那张脸,确实和许婴书极像。
再来一次,他说不定还是会搞混。
“宗寅。”
“……”
“宗寅?”
“……”
“宗寅!”
宗寅回过神来,烦躁地转身,一抬脸,忽然一怔。
许婴书似乎是重新又洗了个澡。
他头发和身体都湿漉漉的,眼睛进了水所以泛着红。浴室和外面温差大,因为怕冷,所以只露出个脑袋和半拉雪白的肩膀,“发什么呆呢。你帮我个忙。”
宗寅没有移开视线。他半晌,才从喉咙里溢出干硬的一句:“帮什么。”
“擦药。”这里的水质不好,许婴书眼睛也涩,他不舒服地揉了一下,然后指着桌上那管凝胶。“你帮我抹一下。”
“……自己不能抹?”
许婴书嗯了一声,又揉了一下眼睛,因此望过来的时候,湿漉漉的眼眸软得有些失真。
“我够不到。”他说。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申榜了呜呜呜求求宝宝们给俺点海星评论和弹幕吧奶酪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
第10章 香水
宗寅一时间不做声。
“冷死了,能不能快点。”许婴书还湿着,深怕自己感冒,“我背上也有,摸不到。”
“你自己来。”
“开玩笑吧,”他好像是明白过来,“洗我几次了现在忽然文明起来?”
宗寅背过身去,下一秒许婴书就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宗寅的领子,干脆利落地扯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他冷得受不了,打开热水又冲了下身体,这才缓和过来。
浴室没有窗户,很窄小,没有浴霸,只有个黄黄的吊灯,灯泡上挂着陈年的水雾和藻,因此光线又淡又昏暗,随空气中水雾氤氲,许婴书的身体也模糊。
民宿不提供洗护用品,只有一小包一小包的廉价香波。
但宗寅还是闻到了许婴书身上特有的味道,他知道那不是沐浴露。
因为在捆他来的第一天,他就在许婴书身上闻到了这股香味。
换个有文化的人来品鉴,会说这是一种不太柔和的木质香,带点奶。豆蔻,香根草做前调,中调有花椒,尾调是香草和琥珀。
但宗寅不会品鉴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