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朝思暮梦
祁于飞伸手,牵住他的手,带着他走出酒店。
餐厅是祁于飞提前订的,藏在一条很窄的小巷子里,外面看着不起眼,连个招牌都没有,就是一扇深色的木门。
推门进去,别有洞天:一个被玻璃穹顶覆盖的庭院,中央有一棵上百年的橄榄树,上面有灯光打下来。
赵磊虽然爱吃,但对美食却没什么研究,但他知道祁于飞挑的地方不会差。
果然,每道菜都好吃。
赵磊吃到第三道的时候才想起来问:“这什么餐厅啊?米其林?”
“不是。”
“那你怎么找到的?”
祁于飞给他倒水:“之前出差来过。”
“一个人?”
“嗯。”
赵磊叉起一块烤章鱼,想了想,脑补了一下祁于飞一个人坐在这个餐厅里的画面。
一个人,一张桌子,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抢他盘子里的东西,没有人把腿架在他膝盖上。
赵磊突然觉得那个画面有点可怜。
“下次你出差,提前告诉我。”
“干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免得你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吃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祁于飞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
吃完饭,两人沿着伏尔塔瓦河散步往回走。
布拉格的夜晚很美。查理大桥上还有零星的游客,街头艺人在拉大提琴,琴声混着河水流淌的声音,说不上来的好听。
赵磊走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乔黛青的视频电话。
“是妈。”赵磊冲祁于飞晃了晃手机,然后接起来,“妈!”
屏幕上出现乔黛青的脸,保养得宜,妆容精致,一看就是刚从某个晚宴回来。
“宝贝,在哪呢?”
“布拉格。”
“又跑欧洲去了?你和于飞两个人?”
赵磊看了一眼身边的祁于飞,笑得理所当然:“对啊。”
乔黛青在那边叹了口气,但语气里全是纵容:“你们俩啊,天天在外面野,你爸说要跟你们说两句。”
画面一阵晃动,赵正业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穿着家居服,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爸。”
“小磊,”赵正业推了推眼镜,“在外面注意安全,别光顾着玩,该休息就休息。”
“知道了爸。”
“于飞呢?在旁边吗?”
“在呢。”赵磊把手机往祁于飞那边歪了歪。
祁于飞微微侧身,对着镜头点了点头:“赵叔,乔姨。”
乔黛青在那边笑了:“于飞,辛苦你了啊,照顾我们家这个小祖宗。”
“不辛苦。”
赵磊在旁边颇有些不满地说:“妈!我什么时候成小祖宗了!”
“你一直都是。”乔黛青笑得更开心了,“行啦,不打扰你们了,玩得开心。”
“知道了妈。”
“于飞,帮我们看着他,别让他喝太多酒。”
“好。”
视频挂了,赵磊把手机揣回兜里,哼了一声:“我妈天天说我,明明是你管我管得比她多。”
祁于飞没说话,赵磊走了两步,突然笑了。
“不过她说得对。”
“什么?”
“辛苦你了。”
说完,赵磊耸耸肩,加快脚步往前走:“走了走了,回去睡觉。”
祁于飞看着他的背影,晚风吹起他风衣的衣角,他跟上去,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和过去十几年一样。
又和过去十几年不一样。
……
次日,赵磊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布拉格酒店的天花板,高挑的拱顶,复古的壁画,他翻身去看旁边的人,祁于飞还没醒。
赵磊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捏住了祁于飞的鼻子。
三,二,一����
“……”祁于飞睁开眼,有些迷蒙地看着他。
赵磊笑得露出八颗牙:“早啊,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祁于飞抓住他作乱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什么日子?”
“你真的不知道?”
“嗯。”
赵磊哼了一声,作势要跳下床,结果祁于飞伸手一捞,把他整个人拽回了怀里。下巴抵在他肩窝上,低低地说:
“没忘,生日快乐,卿卿。”
热气喷在脖子上,赵磊耳朵瞬间红了。
“你、你能不能别一大早的就……”
“就什么?”
“就耍流氓!”
祁于飞没说话,笑了两下,胸腔的震动敲在赵磊耳朵上,闷闷的。
赵磊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干脆放弃了。
行吧,被抱着也挺舒服的。
两人赖了一会儿才起床,早餐是在露台上吃的。
查理大桥就在不远处,伏尔塔瓦河在晨光里泛着碎金一样的波光。
一群天鹅在水面上慢悠悠地游,偶尔有人骑着老式自行车从桥上的石板路经过,车铃叮当响。
赵磊咬了一口可颂,酥皮碎了一桌子,他毫不在意,又伸手去够果酱。
祁于飞把果酱推到他手边,顺手把他面前那堆碎屑用纸巾拢了拢。
赵磊看着他的动作:“你是不是有强迫症?”
“没有。”
“那你收拾什么?”
“看不下去。”
“那你就别看。”赵磊又咬了一口可颂,碎屑掉得更欢了。
上午的安排是布拉格城堡。
祁于飞找了个私人向导,全程VIP通道,不用排队,不用挤,连门票都是镶金边的。
向导是个本地老太太,祖上据说给哈布斯堡家族干过活,说起城堡的历史来如数家珍。
赵磊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几句,祁于飞站在他身后,也不插话,就那么看着。
到了圣维特大教堂,赵磊仰头看玫瑰窗,光从彩色玻璃透进来,在他脸上落了一身斑斓。
老太太在旁边说:“这扇玫瑰窗是14世纪的作品,二战的时候被藏起来了,战后才重新装回来。”
赵磊转头对祁于飞说:“你看,人家14世纪就在搞艺术了,我考考你,我们那会儿在干嘛?”
“打元朝。”
“……”赵磊被噎了一下,“你历史这么好干嘛?”
“陪你出门不丢人。”
老太太听不懂中文,但看两人的表情,笑着说了句:“You two are so loving.”
赵磊耳朵一下就红了,他假装没听到,转头继续看玫瑰窗。
但手在身后,偷偷勾了一下祁于飞的手指,被祁于飞握住了。
中午在城堡山上的餐厅吃饭。
餐厅在一个私人花园里,只有三张桌子,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
菜品是一道一道上的,每道都有侍者用带捷克口音的英语解释半天。赵磊听不太懂,就点头说“good, good”。
祁于飞在旁边帮他翻译:“这道是慢炖鹿肉配野莓酱,酱汁用的是本地黑加仑,厨师说这是波西米亚传统做法。”
赵磊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学的捷克语?”
“没学。”
“那你怎么听得懂?”